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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夜尽天明(上)

第九十七章 夜尽天明(上)

轻轻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情大好的淅木哼着小曲在校园的湖边散步,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公司的事情解决了,公司的反弹之势超出她的预料。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月光的余辉映在湖面上,淅木微微颔首,望着湖面上的点点星光,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掏出纸笔写下脑海中的音符。淅木写了满满一张纸的音符,一首全新的乐曲在脑海中产生。湖边的路灯越来越暗,淅木不得不转移阵地至寝室,一直奋斗到凌晨一点才将曲子完成。

之后,淅木足足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连贯这首曲子,特地请了宫本老师替她润色。淅木进了东大才知道,原来宫本老师是东大的音乐教授。宫本老师看到淅木的新作时两眼中流露出的精光绝不是骗人的,得知淅木想请他帮她润色的时候,连连点头答应。一个星期之后宫本老师打电话给淅木说曲子润色完成,淅木兴致勃勃地跑到宫本教授的办公室,听了宫本教授的现场演奏,淅木拍手称赞“很好听”宫本老师放下手中的小提琴“还不是你的原创作得好,不然我也没法润色”淅木谦虚地笑了笑,宫本老师随即说道:“对了,淅木,近期有一个音乐原创大赛,有没有兴趣参加?”淅木接过宫本老师递来的通知,日本原创音乐大赛,一等奖的奖金高达五十万日元,淅木本在纳闷是哪个赞助商这么大手笔,后来发现原来是迹部家所出的赞助。日本原创音乐大赛,这可是全国级的比赛,这奖杯的分量可不轻。

“淅木,参赛作品要有曲目名称,想好名字了吗?”宫本老师笑眯眯地问道,淅木笑了笑“夜尽天明”宫本老师玩味地一笑“哦?夜尽天明?”这个名字与曲子的意境很相符,着重突出了转折的那抹色彩。淅木会意一笑,曲子的前半段主要是依据前阵子所遭遇的事情而写,苍野家经历了这等大风大浪,如今已不复从前。阴沉的黑夜已过去,迎来的将是新生的黎明,这正是这首曲子所表达的真实情意。宫本老师笑眯眯地摸摸胡子,这首曲子前后两段所表达的情感截然不同,这与作曲者的心境有着很大的关系,夜尽天明,恰到好处地表达曲中含义。不禁遗憾地摇摇头,淅木若是专攻音乐,定能取得很好的成绩。

淅木临走之时被宫本老师叫住,让她无论如何给一份曲谱给他,这么好的作品怎么能放过呢!他可要好好地珍藏起来。面对小孩心性的宫本老师淅木也是无计可施,只得点头答应,回头便传了一份给宫本老师,却未曾想到这一举动差点给自己惹来大祸。淅木带着宫本老师所给的报名表回了宿舍,填好报名表后制作成电子稿,发至组委会邮箱。

学生会正式换届,淅木最后决定留在学生会,担任办公室主任一职。幸村毫无悬念地接任宣传部部长,手冢无可厚非的成为学习部部长,柳生被调往实践部担任部长,不二意料之中地成为生活部部长,唯有忍足和真田遭到了潜规则。文艺部部长清水是校领导的女儿,更何况医学院已经有柳生比吕士占据了一个名额,学生会的部长中又是男生部长居多,主席团决定让他当文艺部副部长。对于忍足来说,让他屈居于迹部之下他没什么好说的,那是他心甘情愿,但是清水不同,只不过是长得漂亮点舞蹈跳得好一点,在他眼里并不能达到领导者的标准。忍足侑士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让他当个副部长实在过于大材小用,结果忍足跑去竞选外联部部长,凭着一张利嘴将外联部出身的干事挤下台面,坐上了外联部部长的位子。

真田所在的部门让人无法说出半点非议之词,体育部。要说真田弦一郎剑道网球无一不通,甚至乎达到了顶尖水平,这样的人才接任体育部部长那是半点意见都没有。可是,千万不要忽略了一个词的重要性,潜规则。体育部向来是体育学院的天下,没人能撼动他们的统治地位,而法学院中已经有了一个手冢,真田很难再有立足之地。这时,淅木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去社团联合会。社团联合会中,大二的学生是可以进入主席团当副主席的,当然要你够优秀。以真田的资历来说,当主席都绰绰有余更别说副主席了,等到明年竞选的时候真田还可以竞选六大组织秘书长的职位。幸村和柳也赞同淅木的意见,让真田屈居副部长的职位实在太委屈他,这样做的话明年还可以进入校学生会的主席团。真田了解同伴们的苦心,想想连手冢都表示赞同了,真田能不考虑么?

带着小提琴来到东大的大礼堂,东京地区的初选赛就是在这里举行。淅木找了个位子坐下,静静地听着其他参赛者的演奏,却意外碰到了一个熟人。“苍野前辈”淅木嘴角抽搐地看着来人,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这么老实称呼她前辈了?还是白石教导有方。想当年见面的时候他都是直呼她名字的,明明比她小一岁,搞得跟她一样大似的。淅木笑笑“财前,好久不见”原来众口相传的音乐学院那个很厉害的新生就是他,此前淅木还真没发现他身上哪里有音乐细胞。

然而,当她听到相田静香的演奏后,淅木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这个人,是从哪里得到她的谱子的?淅木听说过相田静香的名字,她可是大学生艺术团器乐组的组长,是东京大学音乐学院赫赫有名的才女,以她的资质来说,没可能抄袭她的作品,可是她现在演奏的又是什么呢?淅木疑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淅木认真地听着她的演奏,她所奏的曲子是她的《夜尽天明》没错,但是个别地方是不同的。为了更好地表达情感,淅木在很多地方加了滑音,有的地方降半调,这些都是很不好把握的,每一次演奏淅木都可以根据心境的不同在原曲上做些改变,这一点相田静香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淅木有一点能够肯定,相田静香的手上一定有她的谱子,而这个,是她从哪里得来的?

初选的人数较多,评委多半是东大的老师,淅木和相田静香的号码牌相隔甚远。初选不需要演奏整首曲子,只需要演奏一段即可,淅木挑的是后半段演奏。淅木暂时不想将事情闹大,她需要搜集些证据,相田静香,我会搞清楚事情的始末的。初试的录取比例很低,大概是1:10,东京地区共选送了二十余名选手参加大赛。

不意外地在名单中看到了相田静香的名字,淅木眉头微蹙,事情不像她想象中进展得那么顺利。这首曲子只有她的室友听过完整版,淅木练习都只在琴房中练习,谱子从她手中流传出去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剩下的只有宫本老师那里,相田静香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不排除她去找过宫本老师的可能性。但是,她又怎么看到这谱子?宫本老师不可能会把淅木的谱子给其他人,让他人冒名顶替,不然他推荐淅木参赛做什么?可是当淅木去找宫本老师的时候,得知宫本老师生病住院了,暂时不会来学校。

很快便到了全国的比赛,第一轮是让选手们演奏自己的曲子,演奏哪个部分任你选择。评委有可能在中途喊停,需要选手高度集中精神。在证据匮乏的情况下,淅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终究演奏的后半段。之后淅木听到评委对相田静香演奏的评价是哀婉,对淅木演奏的评价是积极向上,殊不知这两种不同风格的曲子本出自同一篇谱子。全国大赛第一轮的选拔就刷掉了三分之二的人,接下来便是预赛,不仅考察选手们的音乐素养,更是考察他们的随机应变能力。

然而日本音乐原创大赛的预赛结束,就爆出了惊人的消息,居然有两首近乎相同的曲子。众人一目了然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东大的学生没有想到的是,事件的主角竟然同是东大的学生。一个是音乐学院德艺双馨的才女相田静香,一个是土木工程叱咤风云的人物苍野淅木,很快涌现了两拨人,分别支持相田静香和苍野淅木。有人指出,相田静香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这首曲子是她原创的可能性很高,这种说法很快就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原来有些支持淅木的人纷纷倒戈,似乎觉得这种说法才站得住脚。

此时淅木颇有些心虚地胡乱瞟着周围,不敢对上眼前人的双眸。手冢面露寒气,紧抿双唇不悦地看着淅木,淅木怕怕地缩缩脖子。她倒不是因为抄袭而心虚,就是看到手冢的眼睛觉得心虚。她知道手冢是因为什么生气,就是因为她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现在事情闹大了,手冢已经有所耳闻,这才找上她。淅木吞吞口水“手冢,你干嘛板着个脸?”手冢冷冷地开口“你说呢?”淅木扁扁嘴,委屈地说道:“我知道你是怪我没告诉你这事,但我这不是证据不充分嘛,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手冢微微蹙眉,淅木再次缩缩脖子,她本来已经习惯了手冢的气场,可是面对发威的手冢就连淅木也没有办法应对。“我相信你”手冢忽然说道,淅木无奈地撇撇嘴,手冢也变得太快了吧?不过他不问事情的经过就这样无条件的相信她,却是让淅木很感动。理智上知道手冢熟悉她十几年,深知她的品性不至于做出这种事,但是心里还是很感动,被人这样信任着,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预赛因为雷同曲目而暂停,就算是在场的评委,亦无法分辨真伪。评委也是分为两派,一派支持相田静香,另一派则支持苍野淅木。曲谱虽然为同一篇,二人的名字却不一样,一个叫初晨,一个却叫夜尽天明。以音乐界的泰斗风野的眼光来看,他更为相信作曲者是苍野淅木。同为音乐人,他能够感觉到她的演奏中所蕴含的感情,相较之下相田的演奏更为生硬。最后评委提出了建议,让她们两个当场默写出这首曲子,这么一来其实已经见了分晓。在场的评委全都是音乐界的资深级人物,一看谱子便知真伪。毕竟考虑到二人身份的特殊性,风野暂且没有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希望给相田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然而淅木却是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翻身的契机,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相田静香却没有这么好的耐性,她决定先发制人,殊不知这样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相田静香派人散播消息,说苍野淅木是何等的不要脸,抢了人家的劳动成果还厚颜无耻地认为那是自己的东西。淅木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别人在她背后议论纷纷,不断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令人很不舒服。

前脚踏进教室门,淅木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大家看她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剑。不用说,又是跟近日的流言有关,没想到啊连自己班上的同学都不信任她,她还能说什么呢?淅木无奈地轻叹口气,谣言止于智者,现在她算是看清楚了原来班上的愚蠢之人还不少呢!淅木的手在碰上椅子的那一刹那,便知道这把椅子出了什么问题,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淅木无语地看着两个被卸掉了的螺丝,有必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同班同学吗?黑羽小春看不过眼,出声唤道:“淅木,这边”淅木点点头,静静地收拾书本走到小春身边坐下。小春轻声说道:“淅木,别在意啊!”淅木不可置否地笑笑“我不跟愚人一般计较”小春调皮地眨眨眼,转而继续听课。

如今淅木走到哪里都有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就连到网球场都不例外。此时眼前一个嚣张的新生指着淅木不满地说道:“我不要你这个小偷来教我”手冢面色一沉,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切原怒火中烧,淅木先他一步开口“那么你先打败我,球场上用的是实力说话,我人品如何不用你来定论。”不二和幸村面面相觑,淅木很少这么严厉地说着什么话,如今这件事给淅木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再怎么脾气好的人也无法保持冷静。那个新生被淅木这么一堵,顿时说不出话来,尽管很嫌弃她的所作所为,但是他的实力比不上她这是铁铮铮的事实。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连老师都有所耳闻,多名学生联名上书要求解除她的职务,学生会的老师更是劝淅木早些承认了平息这风言风语。淅木苦笑道:“老师,我不会放弃我的成果,请原谅”老师苦口婆心地劝道:“淅木,老师相信你的为人,但是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如今对你自己影响也不小”淅木答非所问地回应道:“谢谢老师”。从办公室出来,淅木很是恼火,相田静香,你已经踩到了我头上,我苍野淅木绝不会就此罢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相田静香,既然你如此对我,我也不会善待你!

淅木和浅川顺子坐在食堂吃饭,忽然一个西红柿朝淅木飞来,多年的网球经验练就了淅木过人的反射神经。两道冰冷的视线锁定扔西红柿的人,淅木的声音冷入骨髓“是你扔的?”那女生微微一哆嗦,直视淅木的眼睛“是我扔的,你这个盗用别人的作品不要脸的女人”浅川顺子呵斥道:“你说什么?”淅木抬手止住浅川接下来要说的话,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脸上骤然浮现出让人觉得生不如死的表情“那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哦对了,想抵赖也没有用,这里有你的证据。”淅木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冷笑道:“你不是第一个袭击我的,亦不是最后一个。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或许我们会在法庭上见。”她不是个软柿子,随便任人捏,要想欺负到她头上,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苍野淅木,你还有没有点自知之明了?自己抄袭我的作品却在这里威胁人,你不要太过分了!”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淅木眼眸中的寒意就更深了,相田静香,我都还没有找上你,你倒先找起我来了,你这是自找死路吗?淅木冷笑道:“哦?不知道过分的人是谁呢!”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双方一见面就有一股浓浓的火药味。淅木不愿在食堂引人围观,语中带刺地说道:“相田静香,你要为你所说的一切负责任,兴许会在被告席上看见你们的身影。”说完淅木便拉着浅川顺子扬长而去,浅川顺子含笑问道:“淅木,你真的会告他们?”淅木莞尔笑道:“说不定哦,逼急了我不介意给她一记狠刀”

翻阅着手中的材料,淅木的脸上丝毫不见平时的笑容,她手中的材料都是于她有利的证据。淅木在食堂对她所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相田静香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勾心斗角争抢荣誉来形容了。相田静香所散播的谣言让淅木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仅仅是语言上的伤害倒是没什么,如今淅木不仅遭受言语攻击,还有附带的人身攻击。伤倒没伤到淅木,却让她无时无刻不保持着高度紧张,淅木已然身心疲惫。预赛时有一个音乐公司的经理想要让淅木发行单曲,如今因为这件事,转而与相田签约,这之中的经济损失也是可以预估的。为此淅木与家人商量之后,等这件事结束后提起诉讼,毕竟相田静香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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