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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文集三十二(1)

尺牍

与刘器之二首

黄州辱书,极论内外丹事,劣弟初不及此,受赐多矣。辄拜呈《方丈铭》一首,更告与敲琢。看唐彦道处,亦有一赞,并为看过。因家兄龟年行,奉启。半醉中,书字不谨。

北归志仲本以乌丝栏求某录杂诗耳,某自出意,欲与写《广成子解》篇。舟中热倦,遂忘之,然此意终在也,今岂可食言哉!病不能作志仲书,乞封此纸去。

答杨君素三首

以下俱杭倅久不奉书,递中领来教,欣承起居佳胜,眷爱各无恙。奉别忽四年,薄廪维绊,归计未成,怀想亲旧,可胜惋叹。吾丈优游自得,心恬体舒,必享龟鹤之寿。劣侄与时龃龉,终当舍去,相从林下也。

奉别忽二十年,思仰日深,书问不继,每以为愧。比日动止何似?子侄十九兄弟远来,得闻尊体康健异常,不胜庆慰。知骑驴出入,步履如飞,能登木自采荔枝,此希世奇事也。虽寿考自天,亦是身心空闲,自然得道也。某衰倦早白,日夜怀归,会见之期,想亦不远。更望顺时自重,少慰区区。因孙宣德归,附手启上问。

登州还朝某去乡二十一年,里中尊宿,零落殆尽,惟公龟鹤不老,松柏益茂,此大庆也。无以表意,辄送暖脚铜缶一枚。每夜热汤注满,密塞其口,仍以布单裹之,可以达旦不冷也。道气想不假此,聊致区区之意而已。令子三七秀才及外甥十一郎,各计安。

与周开祖四首

以下俱密州某忝命皆出奖借,寻自杭至吴兴见公择,而元素、子野、孝叔、令举皆在湖,燕集甚盛,深以开祖不在坐为恨。别后,每到佳山水处,未尝不怀想谈笑。出京北去,风俗既椎鲁,而游从诗酒如开祖,者,岂可复得。乃知向者之乐,不可得而继也。令举特来钱塘相别,遂见送至湖。久在吴中,别去,真作数日恶。然诗人不在,大家省得三五十首唱酬,亦非细事。

递中辱书教累幅,如接笑语。即日,远想起居佳胜。某此无恙,已被旨移河中府,候替人,十二月上旬中行,想去益远矣。往日相从湖山之景,何缘复有。别后百事纷纷,皆不足道。惟令举逝去,令人不复有意于兹世。细思此公所以不寿者而不可得,不免为之出涕。读所示祭文纪述,略尽其美,甚善。其家能入石否?亦欲作一首哀词,未暇也。当作寄去。开祖笔力颇长,魏武所谓“老而能学,惟予与袁伯业”,真难得也。寄示山图,欲寻善本而不可得者。新诗清绝,辄和两首取笑。浩然亭欲续和寄去。今日大雪,与客饮于玉山堂。适遣人往舍弟处,遂作此书。手冷,殊不成字,惟冀自重而已。

以下俱湖州久别思渴,不言可知。一路候问来耗。忽辱教,喜慰良深。乍寒,起居佳胜。承脱湖北之行而得乐清,正如舍鱼而取熊掌,甚可贺也。某忝命,甚便其私,即遂面话,此不尽怀。

长篇奇妙。无状,每蒙存录如此之厚,但赐多而报寡,故人知其惭拙,必不罪也。今辄和一首,少谢不敏,且资一笑。惠及海味,珍感。来人遽还,未有以报,但愧怍无穷。到郡不见令举,此恨何极。尝奠其殡,不觉一恸。有刻石,必见之,更不录呈。有干,一一示及。李无悔近见访,留此旬馀,亦许秋凉再过也。答舒尧文二首

湖州轼顿首;轼天资懒慢,自少年筋力有馀时,已不喜应接人事。其于酬酢往反,盖尝和矣,而未尝敢倡也。近日加之衰病,向所谓和者,又不能给,虽知其势必为人所怪怒,但弛废之心,不能自克。闻足下之贤久矣,又知守官不甚相远,加之往来者,具道足下,虽未相识,而相与之意甚厚。亦欲作一书相闻,然操笔复止者数矣。因与贾君饮,出足下送行一绝句,其语有见及者,醉中率尔和答,醒后不复记忆其中道何等语也。忽辱手示,乃知有“公沙”之语,惘然如梦中事,愧赧不已。足下文章之美,固已超轶世俗而追配古人矣。岂仆荒唐无实横得声名者所得眩乎,何其称述之过也。其词则信美矣,岂效邹衍、相如高谈驰骛,不顾其实,苟欲托仆以发其宏丽新语耶?欧阳公,天人也。恐未易过,非独不肖所不敢当也。天之生斯人,意其甚难,非且使之休息千百年,恐未能复生斯人也。世人或自以为似之,或至以为过之,非狂则愚而已。何缘会面一笑为乐。朱支使行,匆遽裁谢,草草。

黄州轼启:午睡昏昏,使者及门,授教及诗,振衣起观,顿尔醒快,若清风之来得当之也。大抵词律庄重,叙事精致,要非嚣浮之作。昔先零侵汉西疆,而赵充国请行,吐谷浑不贡于唐,而文皇临朝叹息,思起李靖为将,乃知老将自不同也。晋师一胜城濮,则屹然而霸,虽齐、陈大国,莫不服焉。今日鲁直之于诗是已。公自于彼乞盟可也,奈何欲为两属之国,则牺牲玉帛焉得而给诸?不敢当!不敢当!即承来命,少资嗢噱。

答毕仲举二首

黄州轼启:奉别忽十馀年,愚瞽顿仆,不复自比于朋友,不谓故人尚尔记录,远枉手教,存问甚厚,且审比来起居佳胜,感慰不可言。罗山素号善地,不应有瘴疠,岂岁时适尔。既无所失亡,而有得于齐宠辱、忘得丧者,是天相子也。仆既以任意直前不用长者所教以触罪罟,然祸福要不可推避,初不论巧拙也。黄州滨江带山,既适耳目之好,而生事百须,亦不难致,早寝晚起,又不知所谓祸福果安在哉?偶读《战国策》,见处士颜蠋之语“晚食以当肉”,欣然而笑。若蠋者,可谓巧于居贫者也。莱羹菽黍,差饥而食,其味与八珍等;而既饱之馀,刍豢满前,惟恐其不持去也。美恶在我,何与于物。所云读佛书及合药救人二事,以为闲居之赐甚厚。佛书旧亦尝看,但暗塞不能通其妙,独时取其粗浅假说以自洗濯,若农夫之去草,旋去旋生,虽若无益,然终愈于不去也。若世之君子,所谓超然玄悟者,仆不识也。往时陈述古好论禅,自以为至矣,而鄙仆所言为浅陋。仆尝语述古,公之所谈,譬之饮食龙肉也,而仆之所学,猪肉也,猪之与龙,则有间矣,然公终日说龙肉,不如仆之食猪肉实美而真饱也。不知君所得于佛书者果何耶?为出生死、超三乘,遂作佛乎?抑尚与仆辈俯仰也?学佛老者,本期于静而达,静似懒,达似放,学者或未至其所期,而先得其所似,不为无害。仆常以此自疑,故亦以为献。来书云,处世得安隐无病,粗衣饱饭,不造冤业,乃为至足。三复斯言,感叹无穷。世人所作,举足动念,无非是业,不必刑杀无罪,取非其有,然后为冤业也。无缘面论,以当一笑而已。

北归适辱从者临贶书教,礼意兼重,殆非不肖所堪。书词高妙,伏读增叹,病不能冠带,遂不果见,愧悚无地。

与杜子师四首

黄州某启:辱书,承晚来起居佳胜。示及画图,览之愧汗,不惟犯孟子、柳宗元之禁,又使多言者得造风波,甚非相爱之道也。谨却封纳。从者已多日离亲侧,唯以早还为宜。进道外,千万倍加爱养。入夜,草草。不宣。

扬州某启:辱书,因循不即裁谢。专人惠简,只增愧悚。比日起居佳胜。某今晚到泗州,来日随早晚行,不出十六七日到扬。如欲相见,可少留相待,或附客舟沿路邂逅也。若已由天长路奔还,即不及矣。惟千万保爱,更进学术以就远业。不宣。

惠州某启:贬窜皆愚暗自取,罪大罚轻,感恩念咎之外,略不置胸中也。得丧常理,正如子师及第落解尔。如别纸所谕,甚非见爱之道。此等语切冀默之。馀非面莫悉。

北归某启:泗上为别,忽已八年,思企深矣。专人辱手书,承起居佳福,至慰。某已到仪真少干,当留旬日。舍弟欲同居颍昌,月末遂北上矣。非久会面,欣惬之极。人还,谨奉启。不宣。

与郑靖老四首

以下儋耳某启:近舶人回,奉状必达。比日起居佳胜,贵眷令子各安。某与过亦幸如昨。初赁官屋数间居之,既不可住,又不欲与官员相交涉。近买地起屋五间一龟头,在南污池之侧,茂木之下,亦萧然可以杜门面壁少休也。但劳费窘迫尔。此中枯寂,殆非人世,然居之甚安。诸史满前,甚有与语者也。借书,则日与小儿编排整齐之,以须异日归之左右也。小客王介石者,有士君子之趣。起屋一行,介石躬其劳辱,甚于家隶,然无丝发之求也。愿公念之,有可照庇之者,幸不惜也。死罪!死罪!柯仲常有旧契,因见道区区。馀万万顺候自重。

迈后来相见否?久不得其书,闻过房下卧,正月尚未得耗,亦忧之。公为取一书,附琼州海舶或来人之便,封题与琼州倅黄宣义托转达,幸甚也。见说琼州不论时节有人船便也。《众妙堂》一本,寄上。本不欲作,适有此梦,梦中语皆有妙理,皆实云尔,仆更不易一字也。不欲便没之,又皆养生事,无可酝酿者,故出之也。

北归某启:到雷见张君俞,首获公手书累幅,欣慰之极,不可云谕。到廉,廉守乃云公离邕去矣。方怅然,欲求问从者所在,少通区区,忽得来教,释然,又得新诗,皆秀杰语,幸甚!幸甚!别来百罹,不可胜言,置之不足道也。《志林》竟未成,但草得《书传》十三卷,甚赖公两借书籍检阅也。向不知公所存,又不敢带,行封作一笼,寄迈处,令访寻归纳。如未有便,且寄广州何道士处,已深嘱之,必不敢坠。某留此过中秋,或至月末乃行。至北流,作竹筏,下水历容、藤至梧。与迈约,令般家至梧相会,中子迨,亦至惠矣。却雇舟溯贺江而上,水陆数节,方至永。老业可奈何!奈何!未会间,以时自重。不宣。

北归某见张君俞,乃始知公中间亦为小人所捃摭,令史以下,固不知退之《讳辨》也,而卿贰等亦尔耶,进退有命,岂此辈所能制,知公奇伟,必不经怀也。某须发皆白,然体力元不减旧,或不即死,圣恩汪洋,更一赦,或许归农,则带月之锄,可以对秉也。本意专欲归蜀,不知能遂此计否?蜀若不归,即以杭州为佳。朱邑有言:“子孙奉祀我,不如桐乡之民。”不肖亦云。然外物不可必,当更临时随宜,但不即死,归田可必也。公欲相从于溪山间,想是真诚之愿,水到渠成,亦不须预虑也。此生真同露电,岂通把玩耶!

与程怀立六首

黄州某启:昨日辱访,感怍不已。经宿起居佳胜。蒙借示子明传神,笔势精妙,仿佛莫辨,恐更有别本,愿得一轴,使观者动心骇目也。专此致叙,灭裂,不一。

以下俱北归某启:昨日辱顾,夙昔之好,不替有加,感叹深矣。属饮药汗后,不可以风,未即诣谢。又枉使旌,重增悚灼。捧手教,且审尊体佳胜。旦夕告谒,以究所怀。

某启:已别,瞻企不去心。辱手教,且审起居佳胜,感慰之极。早来,风起,舟师不敢解,故复少留,来约净慧与惠州三道人语尔。无缘重诣,临纸惋怅。

某启:去德弥日,思渴萦怀。比日窃惟履兹新阳,起居佳胜。江路无阻,至英方再宿尔。少留数日。此去尤艰关,借舟,未知能达韶否?流行坎止,辄复随缘,不烦深念也。后会未卜,万万为国自重。人行,匆遽。不宣。

某启:令子重承访及,不暇往别,为愧深矣。珍惠菜膳,增感怍也。河凉藤已领,衰疾有可恃矣。眉山人有巢谷者,字元修,名穀,后改名谷。曾举进士武举,皆无成。笃有风义。年七十馀矣,闻某谪海南,徒步万里相劳问,至新州病亡。官为槀弊,录其遗物于官库。元修有子蒙,在里中,某已使人呼蒙来迎丧,颇助其路费,仍约过永而南,当更资之。但未到间,其旅殡无人照管,或毁坏暴露,愿公愍其不幸。田巡检至新时,为一言于彼守令,得稍为修治其殡,常戒主者谨护之,以须其子之至,则恩及存没矣。公若不往新,则告一言于进叔,尤幸。亦曾恳此。恐忘之尔。死罪!死罪!

某启:岭海阔绝,不谓生还。复得瞻奉,慰幸之极。比日履兹秋凉,起居佳胜。少选到岸,即遂伏谒,以尽区区。不宣。

与谢民师二首

以下俱北归某启:衰病枯槁,百念已忘,缁衣之心,尚馀此尔。蒙不鄙弃,赠以瑰玮,藏之巾笥,永以为好。今日遂行,不果走别,愧负千万。

某启:蒙录示近报,若果然得免湖外之行,衰羸之幸,可胜道哉!此丢,不住许下,则归阳羡。民师还朝受任,或相近,得再见,又幸矣。儿子辈并沐宠问,及览所赐过诗,何以克当。然句法有以启发小子矣。感荷!感荷!旅况不尽区区。

与孙志同三首

以下俱北归某启:衰朽困穷,故人不遗,远辱临访,旅泊两月,勤厚至矣。明旦决行,料公必欲追饯。古语云:“千里远送,归于一别。”而吾辈学道人,不欲有所留恋,况公去家往返已千里矣,慎勿更至前路舟次执手足矣。惟万万自重。不宣。

僧监大师行解高明,得数月相从,殊慰所怀。已曾告别,更不再诣,与志举为舟次执别,慎勿前去。浮屠不三宿桑下,尤忌牵联也。

煮菜羹已熟,奉待同啜了,往道场烧香,供小团,可速来。诗改一联补两字,重写纳去,却示旧本。

与孙志康二首

以下俱惠州某慰言:不意变故,尊丈节推遽捐馆舍,士友悲恸,有识叹惋,奈何!奈何!伏惟至孝志康节推,纯诚笃至,罹此凶酷,哀慕摧裂,何以堪处。日月有时,已讫襄事,攀号逾远,触物增怆,孝思罔极,奈何!奈何!某以窜逐海上,莫由赴吊,临纸哽噎,言莫能谕。尚冀宽中以继志为大,以时节哀强食,庶全生理。谨奉疏,不次。

某启:自春末闻讣,悲愕不已。自惟不肖,得交公父子间有年矣。即欲奉疏,少道哀诚,不独海上无便,又闻志康往西路迎护,莫知往还的耗,故因循至今。遂辱专使,手书累幅,愧荷深矣。窃承已毕大事,营干勤苦,何以堪任。即日孝履支持,粗慰所望。志文实录,读之感噎。自闻变故,即欲撰一哀词,以表契义之万一,患不知爵里之详。今获观此文,旦夕即当下笔,然不敢传出,虽志康亦不相示。藏之家笥,须不肖启手足日乃出之也。自惟无状,百无所益于故友,惟文字庶几不与草木同腐,故决意为之,然决不以相示也。志康必识此意,千万勿来索看。师是此文甚奇,斯人亦可人也。

某谪居已逾年,诸况粗遣。祸福苦乐,念念迁逝,无足留胸中者。又自省罪戾久积,理应如此,实甘乐之。今北归无日,因遂自谓惠人,渐作久居计。正使终焉,亦有何不可。志康闻此,可以不深念也。玳瑁合见遗,乃吾介夫遗意。谨炷香拜受。志康所惠布蜜药果等,一一捧领,感怍无量。海上穷陋,又谪居贫病,无一物报谢,惭负无量。见戒勿轻与人诗文,谨佩至言。如见报出都日所闻,虚实不可知,慎勿以告人也。舍弟筠州甚安,时时得书。儿侄辈或在陈,或在许,两儿子在宜兴,某独与幼子过在此。明年长子迈,当挈他一房来此指射差遣,因般过房下来。见忧之深,恐欲知其详。示谕开岁来此相见,虽为厚幸,然窜逐中,惟欲亲故谢绝为孤寂可怜者,则孤危犹可粗安。若如志康,人所指目者,而乃不远千里相求,此重增某罪戾也。千万寝之,切告!切告!

李泰伯前辈不相交往,然敬爱其人,欲为作集引,然亦终不传出也。承谕乃世旧,可为集其前后文集,异日示及,当与志康商议,少加删定,乃传世也。斯人既无后,吾辈当与留意。李文叔书已领,会见无期,千万节哀自重。诸儿子为学颇长进,迨自吴兴寄诗来,文采甚可观。此等辱交游最旧,故辄以奉闻,然不敢令拜状,无益,徒烦报答也。某所答书,乞勿示人,切祝!切祝!

与张元明四首

以下俱翰林数日,起居佳否?有一诠秘大师者,与之久故。患痢后,肠滑,甚困,欲烦一往视疗之,可否?在兴国寺戒檀院,此一高行僧也。便同作福田。呵呵。

数日,起居佳胜。适在院中,得王郎简帖如此。今封呈,切告辍忙一往,他必不敢苛留。且请周念,副此人友爱急难之心,切望1切望!

以下俱南迁前日承迫饯南都,又送子由至筠,风义之厚,益增感慨。比日,具审起居佳胜。万里之别,后会杳未有期。伏乞善加保练。

远辱专人惠书,辅以药物,极济所乏,衰疾有赖矣。感刻!感刻!不知何时还蜀中,自此音问遂隔,曷胜惘惘。

与孙子思七首

以下俱湖州奉别未几,思企已深,比日起居佳胜。闻轩从及境,即遂披对,岂胜慰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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