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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包板栗引发的纠纷

国庆节那天早上,我起床后喝了整整一瓶大号的矿泉水,才觉得勉强止渴。

喝完水后,我发现一个很诡异的现象,我前天从超市买放在冰箱里的板栗不翼而飞了,那是整整五斤的份量。

我本来也不想买这么多的。

哎,要怪就怪盛世华联超市里的那个女推销员嘴巴太甜了。

她对着我朱唇一笑,嘟嘟小嘴撒娇地说像我长得这么潇洒英俊、倜傥风流的男生应该是很大气的,女孩子都喜欢像我这种大气的男生。

于是乎...我一口气把她支架上剩下的板栗全都买完了--整整五斤,就差连带那木架一起搬回公寓了。

然后国庆节那天早上,我发现整个冰箱是空空如也,除了矿泉水,连个板栗渣都没见着。

煮熟的鸭子还会飞,这话从来都只是听过,那天我终于见到活的了。我在心里嘀咕着,但定神细想,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

在我认识的人当中,能在一个非常的短时间内吃掉整整五斤板栗的,只有一个人,他是我其中一个舍友吕由基。

虽然这个四川佬很聪明,每次作案都是趁我不在家或睡觉时分,事后还会毁尸灭迹,但他逃不过我的火眼金金和彪悍逻辑。

由基的消化系统从他起床睁眼的那一刻开始运行,直到在床上倒下的那一刻才结束,他的胃就像没有容量上限的固态硬盘,存储空间令人叹为观止,而且只要他意识清醒,他的胃就是一台永动机,这是我和他一起住了这么久总结出来的结论,有时候他甚至恨不得我们家的冰箱是蛋糕做的,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从冰箱的最左上角,一直啃到冰箱最右下角。

发现板栗不见后,我有些生气,因为鉴于由基从来不共享食物的特性,我们和他有约法三章,我们的食物他同样不能染指,加良还把这条守则写到了《601协议》里。

我对由基有明确下过禁令,板栗是我最爱的东西,他是万万不能动的,然而那天他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顺手关上冰箱,来到由基房门前,想一问究竟。

很多人见到由基的第一眼感觉肯定我一样,误以为中国已经步入小康社会了,他一米七的个子,两百来斤重,有时我在想要不是我家的大门宽的可以让一辆装甲坦克穿过,估计他这辈子都别踏进家门半步。

我来到由基房门时,他一手捧着镜子,一边在梳他那狗啃一般的头发,他背靠在椅子上,那硕大的体型把屁股下面那可怜的小转椅给压得都几乎快变形了。

他双腿开得很叉,双脚高高地搭在电脑桌边上,一副很自恋享受的样子,这画面就像电视里孕妇分娩的情节,除了没他这般销魂外,我们只是去澳门游玩而已,他打扮得跟相亲一样。

“咳!咳!由基,知道吗?昨晚家里来贼了,把我搁在的冰箱里的五斤板栗连袋一块端走了。”我假装咳了咳,试探性地问道。

很明显,我的说话声有引起由基耳膜丝丝震动,他有一个瞬间收神的过程,或许他是害怕我发飙,所以选择了假装没有听见,瞧他那拙劣的演技,是个演员他早饿死了。

直到我问第二次的时候,吕由基才勉为其难地转过头,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对我说道:“是吗?我不知道也,反正辣不是我是干的。”

对于这一幕,我只觉得眼前有一个脑袋在一堆肉球上来回旋转,动作很机械僵硬,有几分滑稽。

用四川佬吕由基每次训诫我们吃他水果的训话来说,食物不可能凭空消失,也不可能凭空产生,它只可能从一种形态通过消化系统转化为另一种形态,这是水果不灭定律。

但这已经不是家里第一次食物凭空消失事件,对于这种隔三差五就会出现,有悖于科学的诡异现象,我今天一定要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以维护科学的正态和尊严,不然怎么对得起国家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

我用脚指头都可以想到,这肯定是吕由基干的好事,我一直以来没有擢破这窗纸,是因为我觉得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同住一个屋檐下更是难得缘份,共享点水果没关系,又不是共享老婆,对吧。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我开口问了,他承认就好了,又少不了一块肉,然而他做了又拒不承认,那么事情就完全变质了,它变成了谎言,谎言这种事可大可小,小到离间两个朋友之间感情,大到直接影响整个社会的风气,所以那次我是铁了心,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整治眼前这一出被扭曲的人文交际行为。

“由基,老实说是不是你昨晚偷吃了我的板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我问吕由基第三遍,我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我的底线是事不过三。

人生在世,很多事往往事与愿违,你想要吕由基招供就像要挖他家的祖坟一样,他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革命精神。

吕由基似乎也被我问烦了,在他那大背头梳理得像老牛舔过一样后,他把镜子往电脑桌上一放,转椅转个九十度朝向我,一副很不耐烦地样子说道:“姓向的,我都说了你的板栗不是我吃的,你还想怎么样?我们是做什么工作的?程序员对不对。写程序最重要的是什么?严谨的逻辑对不对?捉贼拿赃,捉奸见双,这么简单的逻辑你都不懂吗?你要是污蔑我,我可以去深圳人民法院告你的!”

吕由基就是这样的人,称呼别人完全看自己的心情,心情好时,他会殷勤地叫我师父;心情有几片乌云时就会直呼我的名字向往,或是叫向先生;心情尤其不好时就会叫我姓向的;暴怒时根据我皮肤黝黑的体质称我为非洲草原上的黑曼巴,总之,对我称谓就是他心情的最直接写照。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吕由基那一连串的问题时,他已经自问自答完了。哇,瞧他那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尊容,还有那副高傲的姿态,不清楚情况的人还以为我偷吃了他的板栗呢。

“你要证据是吗?好,请问上个星期,我和加良去楼下吃个午餐,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回来后搁冰箱的荔枝就不见了,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怎么解释?”

“有这事儿吗?姓向的,别想冤枉好人啊,我最讨厌别人冤枉我了,我跟你说,我...”吕由基皱紧眉头努力的搜索记忆。

半晌然后又立马改口道:“哦,我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但这事儿绝对不是我干的,我也一直想找机会给你解释来着,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好,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我真想看看这吕由基能找出怎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来。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那天中午,你和加良下楼之后,我在房间里玩游戏,隐约听见大厅里有咯吱咯吱地声响。我肯定很纳闷,我明明有听见你们出去关门的声音了,此时家里应该没有人了才对,怎么大厅还会有声音呢?难不成家里闹鬼了?于是乎我壮着胆悄悄地从门缝向大厅望去。不看还好,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有只体格硕大的老鼠正在大厅里偷吃你的火龙果,那咯吱咯吱声正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于是我顺手抓起身后的键盘,拉开房门,一个闪身冲了上去。哎,可惜辣畜生的警觉性太高了,还没等我近身,它一个回头望月,叼着你的荔枝唰一下的飞出窗外,瞬间不见了踪影。”

哇,科幻电影都没这么科幻,再隆的胸都没这么假,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吕由基赖皮的功夫又上了一层楼。

我很想发飙,但我必须忍住,我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有素质青年,太粗俗的咒骂语有损自己的形象。

“好,我暂时先不说荔枝的事儿。那上上个星期芒果不见的那次呢?那芒果可是我从南山青青果园花了大价钱现摘的,我前脚刚放在冰箱,后脚回来就不见了,也是你家亲戚松鼠干的好事?”

“当然不是,老鼠那么聪明,怎么会傻到连犯两次案,那次是一只来吐蕃鼠,这吐蕃鼠是从辣油烟机上爬下来的,它脚步轻盈..”

听着这厚颜无耻的拿来主义者那不着边际的话,我有一种很想动武的冲动。

我不是没和吕由基干一架,我们以前有干过,有一次,吕由基做了一件很过分,令我很恶心的事,于是我们在大厅里展开了一轰轰烈烈的真人版斗牛游戏。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说那次是因为我吃了他放在薯片袋里的死脚皮,这种糗事儿会将成我短暂人生中又一段鲜为人知的血泪史。

那次斗牛游戏的结果是我有那一刻在我闭上眼时,感觉自己脑海里出现了很多星星。也是从那次后,我发誓秉着构建和谐社会的原则,一定对世界上所有的胖子友善,无论多么怒气攻心,都要恪守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绅士风格。

接下来的剧情有点无聊,房间内两个人争抢着话说权,一个气急败坏地叫骂咆哮,一个语气平和地天花乱坠,足足有半个小时之久,最重要的是后者越扯越远,最后话题再也找不到交集。

那又是一场毫无建树的反法西厮战争,在大战几百个回合后,口干舌燥的我缴械投降,我得承认每次和由基展开家战,基本都是以失败而告终,我实在不想和他浪费口水,他就像厕所的一块石头---又臭又硬,没头没脑没逻辑,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一种教育制度才会培养出像他这种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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