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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识姜宇

姜宇第一次遇见苏艾是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那时苏艾刚到芝加哥,负责接机的学长叫郑天,是个很热情豪爽的中国人,不仅带她到了住处,帮她办了银行卡,领了邮箱钥匙,还带着她去Walmart买了一大堆日用品。对于这些,苏艾很是感激,这一来二往两人就熟了,于是当郑天说几个朋友打算聚聚问她去不去的时候,她便一口答应了。

除了苏艾,一起去的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也是新生。一群年轻人混在一起很快便熟了起来,相互问着对方打哪儿来的,虽然没有来自同一个城市的,但是可能因为大家此时都身在国门外,居然还颇有点“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聊了会儿,苏艾便去厨房帮忙去了,进去的时候恰巧撞在了正从里面走出来的姜宇身上。

“对不起”

“I am sorry!(对不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姜宇笑了笑“Are you OK?(你没事儿吧)”

“I am fine.(没事)”苏艾心里虽然纳闷他怎么说英文呢,不都是中国人么,但是仍然回了句英文。

“Hey buddy, you scared her. Although your Chinese sucks, don’t speak English today, ok?(兄弟,你吓着她了,知道你中文不好拿不出手,别扫兴,今儿只能说中文)”这一幕恰好被郑天看到,于是打趣道。

“好吧”姜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后来苏艾才知道姜宇是ABC。祖辈在文革时期就迁到了美国,家里除了妈妈偶尔会和他用中文对话,其他人都是用英语交流的,以至于他的中文水平实在是烂的可以。

第二次遇见苏艾,她正抱着杜拉斯的《The Lover》(情人)在图书馆的角落狂啃。姜宇老远就看到她了,于是乎本着美国式的热情,跑到她桌前和她打招呼。

“How are you doing!(你好)”

“Great! Thank you! How are you?(我很好,谢谢!你好吗?)”

“All right! What are you reading?(还好!你在看什么书)”

“The Lover!(情人)”

“I have read it before. Good choice! Can I sit here?(很不错的一本书,我以前也读过,我可以坐这里吗?)”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看着捧着《The Lover》的苏艾,姜宇突然很想接近这个恬静又有点冷情的女孩。很多年后,姜宇仍然会不时想起当年那个安静地坐在角落读着《The Lover》的女孩,只是心中却会蓦然涌起浓浓的伤悲。

“Sure, help yourself!(当然,你请坐!)”

一起离开图书馆,两人便结伴去了学校的茶餐厅吃午餐。其间,两人聊了很多,大多是文学方面的,从姜宇喜欢的《Gone with the wind》(飘)到《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百年孤独),再到中国古诗词。所有的所有,都让姜宇对苏艾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喜欢苏艾用她独有的清灵的声音念着席慕容的《一颗开花的树》: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喜欢和她谈论追着风筝的阿尔米。甚至喜欢她架在鼻梁上的大大的黑框眼镜。她的一颦一笑在姜宇看来都是那么地生动可爱。

再后来两人成了朋友,他发现有一个人每天都会在同一时间给苏艾打电话,而苏艾每次对着电话只会说两句话:“我很好”、“就这样,我还有课,再见”。然后,苏艾会熟稔地从包里翻出一包Virginia tech,一抽就是大半包。那时的他并不懂那时而从苏艾眼中流露出的寂寞与伤悲,望着那样的苏艾,他的心总会一抽一抽的,他知道,那是痛,也知道,他已无法抽身。对于打电话的人,苏艾不说,他也从来不提。

转眼寒假快到了,即使只有短短一个月假期,大多认识的同学也开始计划着回国。苏艾却不打算回去,于是便接受了姜宇一起出游的提议。两人思前想后考虑了很多地方,最后决定去南部,于是便敲定了奥兰多,迈阿密和基韦斯特。

1月的奥兰多不似芝加哥那般寒风刺骨,偶尔会有风徐徐地吹过却也透着淡淡的暖意,连墙角边细弱的小草也跟着起舞,仿若想跳尽人世间的华尔兹。早上起床,苏艾开门便看见了早早收拾妥当等在门口的姜宇,两人到酒店楼下吃过早点,便乘坐shuttle(类似公交)赶往Epcot(迪斯尼未来世界园)。一路走来,姜宇看着默默走在自己身边的苏艾,心中涌起淡淡的幸福。

“Susan……”他小心翼翼地唤着她的名,尽管姜宇已经习惯用中文和苏艾交流,但是相比苏艾的中文名,显然他更喜欢这个名字。

“怎么了?”

“Susan,我们再去玩Soarin吧!”苏艾不知道的是姜宇只是想叫叫她而已。只是这样看着她,叫着她的名字,他的心中就会满溢幸福。

“好啊,现在过去正好可以用FASTPASS。”于是两人便朝着Soarin走去,这时突然有人拉住了苏艾的手臂。

“苏艾,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来人激动地抱住苏艾。

“唐韵!你怎么在这里?”苏艾显然也很讶异。

“我陪我表妹来旅游。倒是你,怎么回事儿啊,跑美国来转悠了,他也由着你?”

“能有啥事儿,你还不了解我,就突然脑抽想读书了呗。”

“那你什么时候回国,聚聚?”苏艾不想多说,她也不好再问。

“看情况吧!走了啊,和朋友一起,不好让他久等。好好玩儿。”说完苏艾便拉着姜宇走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快走出园了。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下,苏艾从包里翻出一包烟,随意抽出一根,含在嘴边,再找,却怎也找不到打火机。姜宇见状,拿出包里的打火机,给她点上了火。

“谢了啊,我想先回去了,要不你去玩Soarin吧,今天挺累的。”苏艾抱歉的说道。

“我也挺累的,今天就先回去吧。”不知道为什么,唐韵口中的“他”突然和姜宇知道的那个准点打电话给苏艾的人重合了。这想法不禁让姜宇觉得苦涩不已。

“Susan,和我在一起吧!”姜宇站了起来,在苏艾的身边缓缓地蹲下,静静地看着此时吐着烟圈,满眼落寞的她,认真地说道。“你的过去我不曾参与,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忘掉他,但是我希望你的未来可以有我。Susan,给我个机会!”

“Sorry!”姜宇对他的好,苏艾一直都看在眼里,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谁对谁好就行的。没有feeling就是没有feeling。

“不是,Susan,是我太唐突了,该我说对不起。”苏艾的拒绝没有让姜宇觉得尴尬,稍微整理了下情绪,姜宇又是原来的姜宇了。姜宇心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现在呆在苏艾身边的是他,他还有机会不是吗,他可以等苏艾忘掉那个“他”,自然也可以等苏艾接受他。

过后的两天,苏艾明显都不在状态,于是姜宇便和苏艾商量提前前往迈阿密,一来可以让苏艾散散心,二来也不会那么累。对于姜宇的决定,苏艾心里虽然满是内疚,但也同意了。于是两人便收拾好行李搭上了飞往迈阿密的班机。

苏艾躺在迈阿密海滩上,静静聆听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静静看着天边的云彩逐渐勾勒出心中思恋的人,静静呼吸,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席慕容说美丽的梦和美丽的诗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常常在最没能料到的时刻里出现。那天边出现的人影不就是弥漫在她心中美丽而残酷的梦吗。想着想着思绪便不受控制地越飘越远,脑中充斥的却只有那一声又一声的“艾艾,艾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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