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史建安挑灭猛虎帮。
留下黑龙去收拾残局,史建安五人快马加鞭地赶往城外的一个打猎围场,恭候陆谦的到来。
程天看着手下儿郎卖力地挖着坑濠,设置暗障,不自信地问:"史兄,陆谦真的会来么?"
史建安答道:"那就要看看陆谦是不是真的在乎猛虎帮了!"
陈达挖好一个陷阱,偷闲插话道:"我看陆谦肯定会来,偌大的一个猛虎帮,五百多条人命,就在一夜之间全部给人端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换了是我,也要杀人泄恨!"
"那他也不一定会乖乖地来到围场,落入我们的陷阱吧?"程天道,"他如何知道是我干的?又如何知道我在城外围场?"
史建安笑道:"你忘了赛风么?赛风是我故意放走,回去给陆谦报信的!否则以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杀出重围?我们明目张胆地去挑了猛虎帮,而且你也露面了,赛风回去一定会说是你串通黑龙帮,趁夜偷袭,他们毫无防备,才会惨遭灭门!陆谦听到这番话,一定勃然大怒,以为你忍受不了他的百般折磨,故而铤而走险,和黑龙帮一起去寻他晦气!平日里你忍气吞声,陆谦奈何不了你,今日你却率先动手,陆谦一定会认为你的死期到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是我们计划好的狠招!你的实力,陆谦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是兵马,将领,计谋,你都远远不及陆谦,所以当他听到你灭了猛虎帮之时,一定会尽点兵马,冲入兵马府,务必将你格杀!等他到了兵马府,发现你不在,盘问之下,听说你来了城外围场打猎,他要么认为你想造反落草,要么认为你想制造借口推托昨晚的命案,无论是哪一种假设,陆谦都不会相信,他恼怒之下定然会带兵直奔围场,将你当场斩杀。这样就正中下怀,我们以逸待劳,将他一网打尽!"
程天叹服道:"史兄分析得头头是道,合情合理,看来陆谦一定会中计!"
"中计是肯定的!"史建安道,"程兄,你还有什么疑问么?"
程天沉思片刻,道:"我在担心,以我们的兵马,即使计议妥当,怕也奈何不了陆谦!"
史建安摇头笑道:"程兄,你被陆谦压得太久了,胆子和锐气都被削弱了,以我们手上的五百儿郎,别说一个陆谦,就算加上猛虎帮,要杀他们也是易如反掌!"
程天被他强大的自信感染,道:"史兄言之有理!是小弟多虑了!"
史建安说道:"作为一个将领,要镇定自若,要相信手下儿郎,要胆大心细,要高瞻远瞩,战事未开之前,万万不能想着失败,否则就会畏首畏尾,放不开手脚!"
程天拜服道:"史兄金玉良言,小弟受教了!"
史建安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了!程兄,交战的事情,就交给儿郎们吧!现在该计划一下如何收拾烂摊子了!"
"啊?现在就谈论收拾烂摊子?"程天惊讶道。
"当然!陆谦已经是必死无疑,"史建安道,"此贼死后,一定会有许多事情等着程兄去处理,现在若是不计议妥当,只怕程兄会手忙脚乱!"
"不知史兄所指何事?"程天请教道。
史建安指点道:"陆谦死后,衙门和军都指挥使肯定会找程兄问话,程兄和陆谦的过节,众人皆知,若是回答得稍有差错,只怕程兄要吃官司!还有,陆谦惨死,猛虎帮又被灭,如何处置猛虎帮的地盘和财宝也是程兄需要头疼的问题!"
程天恍然大悟道:"史兄所言极是!小弟目光短浅,不及史兄高瞻远瞩,惭愧,惭愧!让小弟想想。。。。。嗯。。。。衙门若是来问讯,小弟就装聋扮哑,推作不知,指挥使虽然知道我和陆谦不和,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我,况且我和陆谦是都军指挥使的左肩右臂,治军之时,他都须倚仗我二人,陆谦若死,指挥使不但不会将我送官司,还会加以抚慰,提拔我为都虞候。只不过要花些时间,都虞候不是个小官,莫名失踪一事,可大可小,所以小弟就算接任都虞候,也需些时日。不过只要花些银两去打点上下,不出五天便能有结果。至于猛虎帮的家当,小弟打算全部送给史兄!一来感谢史兄相助之恩,二来我是官府中人,不便拉帮结派,还请史兄笑纳!"
史建安深表理解,道:"如此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程虞候的美意了!"
两人谈笑风生,仿佛已是胜券在握。
正谈论之间,时迁快如闪电地飞了过来,兴奋道:"三头领,陆谦来了!"
史建安示意道:"来,坐下说,先喝口水!"
时迁猛喝一口水,大口喘气,道:"我依照三头领的吩咐,潜伏在兵马府中,果然看见陆谦杀气腾腾地来到兵马府兴师问罪,得知程兄出城打猎之后,陆谦即刻召集两千马军步兵,提刀拽枪,正浩浩荡荡地杀过来!"
史建安拍案道:"好!来得正是时候,程兄,好戏开始了!走!"
陆谦自昨晚就没有睡好觉,先是接到赛风的消息,说是猛虎帮被人给端了!陆谦大吃一惊,听说是程天干的之后,陆谦勃然大怒,点起兵马就要去血洗兵马府。大队人马赶到兵马府,已经是清晨时分,正欲杀人泄愤,却听得程天已出城打猎,陆谦转身就走,领着兵马浩浩荡荡地杀向城外围场。一路军马劳顿,眼见围场在望,陆谦杀机更盛。
史建安,程天,陈达,时迁,邓斌负手站在斜坡上,遥望着不远处的陆谦大军。
"程天,你好大的胆子,你的死期到了!"陆谦举刀喝道。
程天冷眼看着陆谦,道:"陆贼,大爷等候多时了,有种的就过来和我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无异于承认了猛虎帮是他端的,陆谦道:"好!程天,算你有种!你既敢端掉本候的猛虎帮,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废话少说!是我端的又怎样?你又能奈我何?"程天挑衅道。
陆谦本身武艺就不高,加之胆小怕死,故虽然气急败坏,却依旧不敢一马当先,只得吩咐手下道:"张三,李四,王五,我命你三人为开路先锋,给我冲上去,斩了程天这个狗贼!"
"得令!"三人领了军令,拍马前去。
两千军马之中,有五百马军,一千五百步兵,此刻兵分三拨。三个先锋率领五百马步杂兵,气势汹汹地冲向斜坡,陆谦自领一千人马,徐徐推进,余下五百人马,以为后援。
史建安镇定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五百先锋,表情出奇地冷静,倒是程天暗暗捏了一把汗,看着敌将越来越近,史建安却迟迟未下命令,程天和陈达都有些站不住了。
"五。。。。四。。。三。。。二。。。一!"史建安数着数,大喝一声,"放箭!"
军令甫下,斜坡两侧忽然射出万支劲箭,仿佛万把利刃破空而去,三前锋急功好进,未曾防备,如此近距离之下,遭遇如此强弩利箭,哪里招架得住?瞬间被乱箭射成刺猬。
一时间惨叫连连,陆谦遭此重创,连折三将,大吃一惊!眼见前方乱箭穿来,不由得大感懊恼,自己太轻敌了,竟然小看程天这狗贼!如今失了先着,只得急忙后退,却哪里还退得回去?原来程天的五百儿郎,只派了两百负责射箭,三百则隐匿在两侧树林,看见陆谦兵马,一律放过。等到陆谦趋兵后退之时,忽然杀出,断了陆谦后路。三百兵马,本来是阻挡不了陆谦的一千五百军马的,可是程天早已挖好了沟壕,在上面铺盖了木板。陆谦大摇大摆地前进,没有发现丝毫异样,等到后退之时,程天令旗一挥,儿郎把绳索一拉,抽掉木板,陆谦的军马立刻掉入陷阱之中。里面尖刀利刃,毒球恶虫,都是致命的法宝。陆谦前进受阻,又着了暗道,立时阵脚大乱。兵马府的儿郎个个勇猛,气势如虹,杀得逃兵喊爹喊娘。敌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在这围场之中左右奔跑,互相践踏。
史建安见形势一片大好,暴喝一声:"兄弟们,给我杀!"
程天顺势杀出,当真勇不可挡,他本是汴梁城中的副兵马使,武艺了得,奈何被陆谦欺压,以致锐气全消,如今候得机会,翻身在望,昔日的勇猛再次浮现,他身先士卒,当头冲入敌阵,直杀得敌兵血肉糊糊。
"陆谦,受死吧!"程天手起刀落,狠狠地出了一口怨气。
此战是史建安入住汴梁之后的第一战,意义非凡。敌将降者无数,史建安本是个爱惜将才之人,可一想到这里是京都汴梁,不比那北京大名府,容不得史建安妇人之仁,心慈手软。他只好狠下心肠,斩草除根,将二千虞侯府的兵马,全部掩杀。
生平第一次,史建安杀人无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