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人马悲情
枫霞山,离长安城不知多少里地,至少骑马的话怕是要些时辰。
秦陌一行,崔马行了一段时间,此刻已离了马行的大道,于是,几人都下来牵马向前。
对于崎岖的山路,秦大书生这身子骨可不是怎么好,没走几步就不行了,这让其余四人皆是鄙夷不已。
所以最后,秦大书生,这位被劫持的人质,却一点没有人质觉悟的家伙,在抱着宁死不屈的精神,经过不懈的战斗之后,这位人质仁兄获得了别人没有的权利,那就是继续骑着马,而别人还要为他牵着马而行的待遇。当然胜利是要付诸代价了,除了被他人冷眼威胁,外加怒骂鄙视外,他还付出了再一次从马上摔下来的代价。因为,本来他要骑马,那骑谁的吗就是个问题?
如果要三位女子为他牵马,那肯定是谁也不愿的,所以只有那个叫阿虎的男子了,不过这位兄台可是和他有仇的啊!
当然,话说回来,要论有仇,这些人都和他有仇,因为他曾破坏了人家的好事,可经过一路上的磨合,至少其他人不会做杀鸡取卵之事,或者因该说,除此之外,在他那再没有什么值得让人记仇的地方。
但这位兄太就不一样了,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叫阿虎的年轻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论缘由便是他老对那复姓澹台女子投去让人家想扁他的眼神,而且还用过澹台的女子的水袋,女儿家的东西,怎么能随便让男子来动用,就算可以,那么,连阿虎自己的都没用过,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来用,至少他是这么觉着的!
另外,就是这家伙竟敢堂而皇之、不知廉耻、无所顾忌的当着他的面拉了漓姑娘的手!那一刻,阿虎感觉自己的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腾’一下,冒出了无名怒火!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感觉心里的什么珍贵东西正在一点点被偷走。
这种感觉,在他的记忆里,就像自己小时候放牛,自怀里掏着一张大饼,坐在老牛旁边,看着那远处山川风光,正准备边吃饼边赏景的时候,一不留神,那身旁的老黄牛一口就将自己手里的大饼卷走,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那老牛吧唧吧唧就将大饼嚼碎,吞了!完事儿,那畜生嘴角还流着口水望着他,接着:
“哞……”一声叫;
不知是感叹这饼的味道,还是想再来一个,反正是一脸让人抽它的表情。
哎……呀!阿虎当时那个气啊!举起鞭子就照这畜生!狂抽。
现在想来,此刻的心里就和那时的感觉一般无二,只是更加浓烈,更加让他窝火罢了!
于是!在要他为秦陌牵马的时候,他一口答应,他这一反应却让秦大书生,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果然!秦大书生被他直接横架在马背上,转身就牵马行走,专挑不好走的路,还不时催马快进,秦大书生在马背上被颠的那个难受呀!就甭提有多憋屈。
没走几步!
砰……
几人一看,便见那秦大书生本来在马背上,而现在却到了马肚子底下!把驼他的马儿也吓了一跳!
“怎么个情况?这…这什么东西这……被我阿黑托过的人可也不少,却是从来没见过往我身下钻的!今儿个怎么就遇了个怪胎,想我过往马生,都没出过什么防主的事故,如今可是都毁在这小子的手里了!唉,看呐,那旁边的阿红,就是个黑衣冷艳女子的坐骑,她可是我们中的公主,体内流着贵族汗血之血,她在看我,是的!她肯定在想,我是个没用的家伙,完了!我的马生完了,本来还想着能得到阿红的亲睐,这下全毁在这一失足,成千古恨里边了!唉!人类常道,人生难,可有谁会知,我们马生更难啊!我勤勤恳恳半辈子,最大的愿望,仅仅只是想讨一个媳妇而已!难道,上天连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于我么?唉……”
这边!秦陌躺在马身下呻吟半晌,也幸是那驼他的马儿激灵,一吓之下跃开了蹄子,否则照他那书生的身板给这么一蹄子,那秦大书生可就惨不忍睹了!
阿虎也是一惊,他虽然想乘机整一番秦陌,可也不能做的这般明显!被其他几人看出来,他的人品哪里隔,再说了,万一把这个手无缚鸡的书生摔一个好歹来怎么办?他们可还是等着要用他换银子呢!
呻吟半天的秦大书生终于缓过了劲,当下不干了,说什么也不上那匹黑马了!
在几人冷眼相待下,就这么躺在地上,眼睛一闭,装死,不走了!你们要不想出个对策来,干脆把爷弄死算球!也省得本书生在这里活受罪啊!
过了一会儿!
“起来…”耳边传来女子清冷一声,听声辨人,却是那冷俊劲装黑衣女子……澹台漓!
秦陌睁开的眼睛,接而就听到一声:
“上马!”
只见那女子将她的红马已牵到了身前,秦陌脸上顿时一喜,连忙爬了起来;
“哎呦!”
方才躺在地上不觉得,这一起身,就感觉一只脚不听使唤了!
哎呀!歪脚了!疼的秦大书生是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又坐地上了!
“麻烦!”
澹台姑娘邹了邹眉头,抱怨一声,二话不说,蹲下身,扶起秦大书生那只臭脚,端详片刻,眉头平复,随即脱鞋脱袜,露出了一只大脚丫,接着一手掌脚,一手掌脚脖子,微微活动……
“咔……”一声。
随着秦大书生一声杀猪嚎叫之后!哪只脚它就好了!
“哎……好了!”秦陌惊奇之极。
“赶紧穿上你的鞋,上马!”澹台漓冷声道。
“唉!好嘞!”
穿鞋上马后,感觉这马儿比之前的稳当得多,秦陌是心情大好,继而看着身旁下牵马就走的澹台漓唤道:
“漓姑娘!”
“说!”依旧清冷一声。
“我可以叫你漓姑娘吗?”
“你不是已经叫了吗?”
“那我可以叫你‘漓儿’吗?”
“随便!如果你不想要你的舌头的话!”冷冷一撇。
“呃……那我还是叫你漓姑娘吧!”
“漓姑娘!”
“……”
“漓姑娘……”
“说!”语气生厌,气息更冷。
“哦!我是想说……你真好!”
“你……哼!…多话…”漓姑娘身形一顿,言语奇怪,不知想些什么……
相对于秦陌的满心欢喜,另一边的阿虎却是面色难看,看着漓姑娘竟然甘心给那混蛋牵马,他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蠢得不能再蠢,可是又没有改变这一切的办法,于是一种挫败的感觉油然而生,神情颓然!
至此!经验表明,老实惯了的人还是不要学人家玩心机,一来你玩不了,二来,一不留神,若像这般,偷鸡不成,反倒失把米,那可就比较有意思了……
然而!又有谁看到那阿虎身边的黑马,马头下低,也神情落寞,和他的主人,一人一马,谱奏了一副悲凉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