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天下闻名的大都城姑苏城,它的一切都要比其他的城池精美很多倍。无论是街道房屋,还是每一处的景色,都是普通城池无法比拟的。
姑苏城的太守府,当然也比其他城池的太守府要好看很多。
扶苏三人和太公望三人跟着陈太守和一众官员在道路上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姑苏太守府。
姑苏太守府占地约百亩,被典雅的围墙围了一圈,里面左右对称建设了几个偏殿,中间的正殿坐北朝南,白色大理石筑成的台阶显得极其神圣。
当然,上面这一段都是我乱说的,毕竟我也没见过古代的太守住的是什么地方,诸位把它想象成缩小版的天安门广场就行了。
陈太守带着众人来到太守府后,四周的官兵就急急忙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大门拉开。
“哇,这儿还真大嘿!”太公望左看看右看看。
“没有那么夸张啦师尊,咱们的学院比这里大多了。”荆轲扯了扯太公望的袖子。
和见过世面的荆轲和太公望不同,项羽这次倒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忍不住四下看去,面无表情的脸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扶苏三人显得就更加平静。这姑苏城太守府就算再怎么华丽,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皇城的皇宫华丽吧?
众人拾级而上,很快就进了正殿,然后由陈太守领着上了二楼。
二楼的环境十分典雅,各个房间内都摆满了盆栽,一朵朵不同颜色不同种类的花争奇斗艳,却错落有致,一点也不显得拥挤。粗略地一眼扫过去,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精致的木雕摆在墙边,点缀这室内的景色。
陈太守领着众人来到了一个摆了长桌的大房间,把扶苏请上了首席,然后和蒙恬蒙毅互相谦让了一番,坐上了次席。
太公望三人就比较没什么讲究,随意地挑了几个位置坐下。
“天哪,这么多山珍海味!”荆轲看着摆满了一桌的食物,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天哪!这么多鱼!”太公望也两眼放光,拿着餐具的双手蠢蠢欲动。
“……”项羽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这一桌子的菜面无表情。但是透过他的眼神,也很容易看出来他也是被震撼到了。
陈太守亲自去香炉那里点了个火,然后回来坐下,和蔼地招呼众人:“诸位不必客气,如若不嫌弃,放开了吃也无妨。”
话音还未落,太公望已经开始放开吃了,项羽也抓起了筷子迫不及待,只有荆轲这个时候记得对着陈太守拱个手作个揖:“多谢太守招待。”
“哈……哈哈……没事,你们饿了就吃,没关系的。”陈太守被这一帮人雷得都不会说了。
荆轲也很尴尬。自己的师尊确实大部分情况下,无论是需要智力还是战斗力的时候都显得很靠谱。但两个都不需要的时候,他就会表现出自己有些轻浮的个性,更别提在这个时候还有美味的河鲜餐海鲜餐摆在他的眼前了,他会当场失去风度的——就像现在这样。
想要拐走自己的师尊,好像真的很简单呐。荆轲在心里叹息。
而项羽,当然就不必说了。项羽现在才是易境的修士,这些天因为前几日的楚阳城事件把身体搞垮了,所以也没有时间锻炼。既然没有做锻炼,那以易境修士的特点,这会儿会饿也是很正常的。
荆轲叹了一声,也拿起了碗筷扒拉起来。和坐他两边的太公望与项羽不同,他吃得倒没有那么凶,看起来好像只是想把脸藏起来而已。
坐在他们对面的蒙恬和蒙毅也是很无奈地笑笑,向太守拱手道:“那我等也不客气了。”
“蒙将军请用!蒙上卿请用!”陈太守忙道。
蒙毅一边夹菜一边侧过头问蒙恬:“哥,你觉得那三个人什么来头?”
“啊?他们不是说了吗,来姑苏城玩儿的师徒。”蒙恬不知道弟弟这样问是要干什么。
“哪里像啊?那个少年口中的师尊实在太不像个师尊了吧。”蒙毅低声吐槽。
“嗐,我看就是这个师尊的个性如此。”蒙恬笑了一笑,“我不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危险分子,那个黑发的少年刚才在酒楼里还向我要签名来着。”
“是吗?”蒙毅应了一声,重新扫了一遍三人。
确实,既然特意向蒙恬要了签名,那也确实不像是危险分子干的事。莫非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可为什么,自己总有一种危险就在身边的感觉呢?
蒙毅一边想着,一边四下看着。
酒过三巡,扶苏和陈太守也聊开了。
扶苏透过墙上的纱窗往外看去,可以看到,这个窗户正对着南面姑苏城的大街。现在看过去,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陈太守,这个房间的景色十分不错啊!”扶苏笑道。
“是啊,我每晚都会来这个房间打开窗户,欣赏姑苏城的美景。”陈太守也笑道,“入夜的姑苏城才美呢,那时候的姑苏城才是最真实的姑苏城。”
扶苏点点头,表示他理解。
扶苏也不是第一次来到姑苏城,姑苏城是什么样的他自然最清楚。白天,姑苏城也不过和其他城池一样,是个人流量大、商贸往来多的繁荣城市。可一入夜,姑苏城那不同于其他城市的一面就展现了出来。
夜晚的姑苏城,便是灯火阑珊,照亮烟花柳巷,高楼有墨客题词,倩女舞歌;闹市有有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姑苏城就像是个不夜城,城内的娱乐产业不仅丰富了人们的生活,更是给许多人提供了就业岗位、经济来源。
这就是姑苏城独特的魅力。
当然也正是如此,扶苏才带着蒙恬蒙毅两兄弟来姑苏城放松心情。
扶苏斟了一杯酒:“陈太守,姑苏城这些年来的繁荣富强皆归功于你。你身处如此花花世界亦能廉洁奉公,两袖清风,实乃不易。我敬您一杯!”
陈太守慌忙举杯:“小官怎敢受太子之敬?这不过是小官分内之事。”
“陈太守,你既然每晚都在这里看景,那么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蒙毅冷不丁问道。
“奇怪的东西?”陈太守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话,那大概就是昨天晚上府里遭贼了吧。”陈太守说到这里挠了挠头。
“府里遭贼了?”扶苏和蒙恬蒙毅的注意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连低头扒饭的太公望三人都抬起了头。
“是的。昨晚我就在这个房间隔壁的寝室睡觉。”陈太守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门,“殿下您知道的,大夏天的姑苏城蚊子实在是有些多,昨晚我被骚扰的根本没睡好,正心烦意乱的时候我就听到隔壁餐房——也就是这里有响动。”
“就在这里?”在场另外六人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四处看了一下。
“我走出来一瞧,正好看见一个身影从窗户跳出去。当时我就清醒了,赶紧命令官兵们把太守府给封锁起来,然后在太守府里一寸一寸地找。可惜,我们啥也没有找到。”
“跑掉了吗?”其他六人都在若有所思。太守府并不小,四周的围墙也没有高到无法攀爬的地步,普通人就算稍加练习都能从围墙上翻过去,更别提敢在这里跳下楼的身手矫健的小偷了,官兵们没有搜到他那也是很正常的。
“那个小偷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扶苏问道。
“那时我刚刚被惊醒,天也比较黑,所以我什么也看不到。”陈太守皱着眉说道,“不过,从剪影来看,似乎是个有些瘦弱的男子。”
扶苏转过头去,若有所思,蒙恬紧接着问道:“那您当时检查了吗?可有丢了什么东西?”
“我哪有什么东西丢啊。”陈太守摇头道,“我任官以来,从来不曾取过百姓一分一毫,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整个房间,能搬动的除了桌椅碗碟以外,能搬得动的只有这些盆栽和这些木雕而已了。”陈太守说着指了指四周,“木雕这个房间里一共就这几个,一个都没少。至于盆栽,本来也没有几个钱,也就懒得清点了,他拿去了就让他拿去了。”
“哦……这倒奇怪。”蒙恬沉默了下来抚摸着下巴道。
荆轲和太公望也停下碗筷,暗中思考。
“只是一个普通的蟊贼而已吗?那他也未免太蠢了。从早上市民们对陈太守的态度上来看,陈太守为人廉洁是人尽皆知的,这样的话这蟊贼怎么还会来这里偷东西?姑苏城随便挑一家楼房下手,摸到的金银财宝都比这里的多,而且还不会惊动官兵。”荆轲小声念叨着。
“还有,他昨天晚上,真的什么东西都没偷就走了吗?”太公望也扫视了四周,“如果要偷的话,似乎只有盆栽可以偷了。可是一个蟊贼废了千辛万苦之力潜入了太守府,只抱了个盆栽走?这也未免太滑稽了。”
“还是说……这个家伙并不是想要偷东西,只是想潜入这个房间,做一些手脚?”荆轲提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可是,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做手脚?目的是什么?”太公望挠挠脑袋,一脸不解,“如果目的是想要害死陈太守,他摸到陈太守的寝室直接杀了他不就好了吗?”
“确实如此。既然能够成功潜入太守府,还能在官兵的搜查里全身而退,那这蟊贼的身手绝对不弱,而且肯定事先打探好了太守府的布置与地形。既然这样的话,他肯定不会不知道陈太守的寝室在哪,凭他的身手,杀掉陈太守这一个普通人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荆轲也愁眉苦脸,仿佛遇上了难题。
“除非,那个人的目标根本不是陈太守。”项羽这时冷不丁说了一句,“而是另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荆轲和太公望都是一愣,然后同时转过头,看向了现在依旧在若有所思的扶苏。
“师尊,会不会是……”荆轲悄声问道。
“嗯,很有可能。”太公望点点头,“这样一来,我们早上在酒楼遇见的那个大汉的来历也就可以解释了……看来这是个阴谋。”
可那人到底做了什么手脚?这个房间一共就这么几个东西,昨天晚上陈太守被惊醒时,该检查的肯定也检查过了,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陈太守不是早就发现了吗?
太公望的思考再次陷入了泥沼,不禁皱紧眉头。
这时,一道香味钻进他的鼻孔里。
太公望愣了愣,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发现香味的来源是不远处的香炉。在众人围坐在长桌的时候,太守就把里面的香料点燃,现在掐着指头也过去了一刻钟了,香气自然充斥了这个房间。
“不愧是上流社会的人,在室内焚香几乎是会客必做的事。”太公望挠着腮帮子,凝了凝眉。
“陈太守如果认为太守府是遭贼了,那么自然就会去考虑那蟊贼把东西偷走的可能,自然也就会把注意放在那些可能偷走的东西上。”太公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香炉,“那些本来就不可能被偷走的,当然也就不会被注意到。”
和一般的香炉不同,太守府这一房间的香炉是一个路灯状的香炉,由一根半人高的铁杆支撑着一个镂空的铁球,这个铁球里装的就是香料,点上香,香气就会从镂空的缝隙里飘出来。
和一般的大碗或者大鼎形状的香炉比起来,这样的香炉肯定更加美观,所以那些喜欢焚香的文人墨客特别喜欢把这样的香炉布置在家中,装点室内景致。
但这样的香炉也有自己的弊端,就是这样重心太靠上的形状是很容易倒的。所以,将这种香炉买回家的人,都习惯叫工匠把这香炉固定在地板上,这样这个香炉就不会倒了。
陈太守也是个并不独特的文人,自然也不会免俗,这香炉当然早就被他牢牢地固定在地上了。
显然,既然这香炉已经被牢牢地固定在地上,那昨晚的蟊贼就必然不可能偷走这个香炉。更何况,和盆栽和木雕不同,这房间里的香炉只有这么一个,一眼看过去就可以看到它是在还是不在。陈太守一眼看过去发现它还好端端地放在那里,当然也就不会把注意力特意集中在香炉上了。
“难道说,那家伙是在那里做了手脚?”太公望皱紧了眉头。
……
在太公望三人在思考的时候,蒙毅也在不停地思索。
他思考得出的结果和太公望并没有很大的出入,也是推测出了昨晚那人可能并不是想偷东西,而是想在这个房间里动手脚,而且非常有可能目标就是公子扶苏。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那个手脚可能动在香炉里。
“无论怎么样,这个地方都不能久待。”蒙毅在心底打定了注意,决定先劝扶苏离开太守府再说。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蒙毅开了口,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声带震动出声音,而是一声很嘶哑的“啊……”声,如同一万年没有喝过水的嗓子。
“嗯?阿毅,你说什么?”蒙恬转过头疑惑地问了一句,然后似乎被吓了一跳,焦急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手指和额头都变成青黑色了?”
“青黑色?”蒙毅一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果然青黑色从指头浮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掌蔓延。
这是中了毒了!!蒙恬大吃一惊,他终于知道昨晚那人是在哪里动的手脚了,只能是那个香炉了呀!
不行,既然没办法说话,就想办法先把香炉处理掉好了。想到这里,蒙毅便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可是自己尝试失败了。
就在他要再次进行尝试的时候,突然,眼前开始昏花……
“砰!”“砰!”
两声撞击声传来,是扶苏和陈太守栽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