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一时陷入尴尬的氛围,徐微吟偷偷看他,他正看着湖面下悠然的红色锦鲤,只是耳朵可疑地泛起红晕。
“我明天就回学校了。”他先开口。
“我后天。”
“大概要明年春节才会回来。”
“我也一样。”徐微吟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回学校后经常联系。”他摆弄着遥控器。
她点点头,“当然,每次都是我发一大堆信息,结果你只回一两句。”
他不做声,一贯的沉默寡言风格。
“你到大学还这么话少能找到女朋友吗?”她调笑道。
他却抬头看她,目光里是读不懂的情绪,“我不找。”
“也是,学业为重。”徐微吟附和道。
身旁的大男孩又恢复到别扭的状态,语气冷冷,态度疏离。
一直到徐微吟回到学校都没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他,真是男大十八变,男孩的心思你别猜。
她擦干净书桌和床板,将床铺好,舍友诗远拖着行李推开门,“我回来啦!”
“来,吃点麻辣煎鱼。”诗远从箱子里拿出个玻璃罐递给她。
另一边舍友文静站上体重秤,尖叫道,“我胖了五斤!从今天开始不吃饭了!”
“我称称。”诗远脱掉外套站上去,“我居然瘦了两斤!”
胖了三斤的徐微吟狠狠嚼着麻辣煎鱼,“所以你就用煎鱼引诱我们长得更胖?”
“谁胖了?”兰欣刚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她放下行李也称了称,“胖了一斤。”
兰欣是国家游泳队退役运动员,今年二十七岁,比同班同学都要大,曾在国内外诸多比赛中拿过金牌,参加过两届奥运会,获得银牌和铜牌。
“欣姐,明天起我跟你去游泳。”徐微吟给自己定下计划。
“行啊,以后我去游泳馆叫上你。”她开始整理床铺。
手机叮一声上来条信息,徐微吟点开,是闻言,“到学校了吗?”他问道。
她躺下回复消息,“到了,刚铺好床。”
“我这个月要和老师一起去趟北京。”
“几天?”
“三天。”
“姐姐请你吃涮羊肉。”
“哦。”
“到了给我打电话。”
“哦。”
徐微吟用胳膊撑起上半身,“诗远,你们武汉的水土是不是会让人变得别扭?”
对床的诗远掀起床帘,“这可跟水土没关系。”她把被子铺整好,“你那个武大青梅竹马的弟弟又对你爱搭不理了?”
徐微吟叹口气,“就是那种主动联络你但又态度冷淡的别扭。”
“听你这话,你这个弟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诗远拍拍手上的灰尘,抹把额头的汗。
“能不能说点靠谱的?”徐微吟没好气,拿出手机打游戏,为什么连诗远都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真是女孩的心思也难猜。
北京二月的天气仍冻耳朵,徐微吟在手心呵口气搓揉着冻得发红的耳朵走进教室。
“周六去我家吃火锅。”刚坐下,付铭恩就凑过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生日快乐!”
那是浅绿色的Tiffany包装盒,打开盒子从同样浅绿色的绒布袋里掉出一条项链,是open heart套索项链,莹白珍珠穿过可爱的心形圈,这条项链在逛商场时见到过,样式简洁自然,她很喜欢。
“太贵重了!”开学第一天就有这样的惊喜,徐微吟受宠若惊。
“喜欢吗?”付铭恩头一偏,笑容灿烂,眼睛成两个小月牙。他是个好看的男孩,挺拔身姿,四肢修长,有结实的小腿和胳膊,在球场上掀起衣服擦汗时会露出紧实的六块腹肌,惹得观众席上尖叫连连。
喜欢吗,有个男孩也同样问过她,沉静的语气,恬淡的笑容。
“喜欢。”她收回思绪,浅浅一笑。
付铭恩看着她的笑容,眼睛里盛满热烈的欢喜,“我帮你戴上。”
刚要出口拒绝,他已拿过项链圈上她的脖子,尝试几次都没扣上,他凑近暖暖的气息近在咫尺,脸上一层细细的绒毛,可能北方人的缘故,像极了枝头粉白的蜜桃。
“好了。”他坐回身,又伸手在她耳边一拂,将弄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你俩差不多得了。”坐在后面一排的诗远抱着双臂冷冷旁观。
付铭恩支着下巴回头看她,眉梢一挑,“羡慕?”
“你挡我视线了。”诗远翻个白眼,“我说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没有!”徐微吟忙否认,“我们是朋友。”
诗远冷哼一声,“才怪。”
徐微吟刚要反驳讲台上的老师翻开点名册,她坐正身子拿出课本。
她和付铭恩虽然是同专业但不同班,平日里也就是眼熟,正真熟络起来是在大二的上学期。
一天周末徐微吟和诗远横穿运动场去学校小超市,走到足球场边缘时,一个足球流星般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直奔她俩而来,诗远忙闪躲开,徐微吟却泰然自若待球近时起脚停球,颠上几个再抬脚远射。
“同学,我看你挺面熟的,哪个专业的?”球场边一位男生走过来,他揪起衣领擦掉鬓角处的汗水,白净面颊染成通红。
“体育经济与管理。”徐微吟是知道他的,毕竟他在学院里基本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成绩不好不坏,但生了一副好皮囊和好性格,很受同学欢迎,尤其是女生,同寝室的文静就默默暗恋他。
“我就说挺面熟的,以前都不知道我们专业有踢球那么好的女生,要不要一起玩?”他发出邀请,眼睛弯成月牙。
徐微吟目光扫过场上的几名男生,“我还要去超市。”
“巧了,我也要去超市。”他穿起外套,看向徐微吟头一偏,“走啊。”
“我叫付铭恩,你叫什么?”
“徐微吟。”
“明天要一起踢球吗?”
“明天要去逛街。”
男生热情得让她难以招架,到超市以后便匆匆和他分别。
“徐微吟,我们院草在跟你搭讪!”诗远抑制不住的惊讶,“你居然爱搭不理!文静要是知道得嫉妒死。”
徐微吟有些头疼,“你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偏偏忘了还有个人的嘴巴是堵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