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喝着酒,一边眯着双眼模糊了视线看着江中倒影的月。
当我在带着凉意的习习江风吹得头痛欲裂中醒过来时,周边的喧闹早已散去,来去匆匆的人也消失不见,只留我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着,脚边两个空空如也的白酒瓶。
我撑着冰凉的地面扶着栏杆站起来,趴在栏杆上眺望夜空,星月不知何时已隐身不见,灯火通明的广场也漆黑一片。
“连路灯都没给我留一个。”我喃喃道。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做回了最原始的“自己”,一个名副其实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
江风吹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愈发冰冷起来,这反倒让我好受一些,毕竟身体的冰凉能掩盖掉内心的寒意。
我拖着头重脚轻的身子往回走,这个让人陌生又熟悉的城市,竟然没有属于我的容身之处。
我有个名字叫肖迹,可这个名字是试图杀害我的穆孝泽给我随意取的;到后来我发现我本叫穆孝凌,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个名字也不属于我。
我连一个名字都不配拥有,我感到寒意刺骨,冲到我的心房,搅乱了我的呼吸。
我站在无人的马路上望着天空转了好几个圈,直到晕头转向跌跌撞撞才被迫停了下来。
可我不想停下来,我想有个家,想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我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做穆孝凌。
不知不觉中,我已徒步走回穆家,里面漆黑一片,我蹲在门口席地而坐,努力回想属于我的过去,可是脑中依旧一片空白,我伸手拍打着疼痛欲裂的脑袋,怪自己怎么那么没出息,把记忆都给弄丢了。
别墅区住的人本来就少,到了深夜更是静得诡异,直到天快天亮的时候我听到开门声,睁眼看见方姨拎着菜篮子惊讶地看着我问道:“肖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揉了揉眼睛苦笑道:“昨晚喝醉了,不知怎么地就走到这里来了。”
方姨脸上泛起一丝疑惑,反问道:“是和陈少爷吵架了?”
我往隔壁栋房子看了眼,摆手道:“不,不是。”
方姨笑道:“年轻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应该各自让一步才是,看得出来,陈少爷是很把你当朋友的。”
“嗯嗯,我知道的,我也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
“那就好。”
我知道继续解释也没用,便转移话题道:“方姨那么早是准备去?”我指着她手里的篮子明知故问道。
“哦,去买菜呢,回来还要给他们做早餐呢,要不要我去看看陈少爷在不在家?”
我实在没想到话题又被她兜回来了。
还没等我伸手阻拦她,她已经三步做两步走到陈家门口。
门开着,她走了进去,我在门外候着。
没一会只见一个和方姨年纪差不多的佣人笑嘻嘻迎了出来,“早就听少爷讲过你,他还经常在家里吐槽说不知道你跑哪里去了,没想到你竟然找到这里来了,来,进来家里坐。”
上次去陈家的时候这个佣人并不在,想来是刚刚方姨进去的时候跟她简单介绍了我的情况。
“你好。”我礼貌打招呼道。
“叫她曾姨吧。”方姨介绍道。
“曾姨好。”
“诶,进来坐吧,少爷还在睡觉,我这就去叫醒他来。”曾姨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走进去。
“不,他工作忙,还是让他继续睡吧。”我杵着身子不肯往前走。
“忙什么啊,他都多久没去上班了。”曾姨吐槽道。
“没去上班?”
“是啊!听说你离职了,跟穆家少爷吵了一家,从穆氏集团辞职出来了,我们家老爷可高兴坏了,一直盼着他去打理公司,这回可好了,连班都不肯上了,每天宅在家里睡到日晒三杆起……”看得出来,这个曾姨也是一个很有爱心和归属感的佣人。
“曾英,人交给你了,我去买菜了啊!”方姨打了声招呼走开了。
我听了陈林聪离职的消息没再想要走,只想去看看他。
“肖先生,您先这里坐会,我去叫少爷。”曾姨拉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少爷,少爷,肖先生来找你了。”她凑到门前敲了几下门。
“少爷,少爷……”声音越来越小,我抬头望去,原来曾姨走进陈林聪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