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间十四年过去了。
“快看!牧月家那傻儿子又出现了。走,去逗逗他。”一群纨绔子弟模样的半大小子走在从学府归来的路上。
此时一个衣着华丽却满身污渍的地主家傻儿子模样的少年,正趴在路边草地上,拿着一根树枝跟一只癞蛤蟆较劲。
“嘿!牧月·辰,你在做什么?你怎么把你娘变成了癞蛤蟆了?赶紧的,把她抱起来,别让人踩着她了啊。”说话的是一个相貌英俊但眉间透着股邪性的少年。这是宰相的次子名叫诸葛辅。
“什么?不会吧?那可不行,我娘不能让人踩着了,来!娘您到我这来,辰儿会保护您的。”牧月辰居然这就相信了诸葛辅的鬼话。
癞蛤蟆可不是吃素的,绝不会坐以待毙。只见他一口口水射向了牧月辰,扭头就跳走了。
衣服上沾得到处是癞蛤蟆的口水,牧月辰却全然不顾,一心一意的追着癞蛤蟆。那随着癞蛤蟆一跳一跳的样子,滑稽至极。逗得一群少年学子笑得直不起腰。
“大胆!诸葛辅,你居然敢侮辱前将军夫人。我定要去爹爹那里告你的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还有你,牧月浩。你身为牧月家的一员,居然连着外人一起欺负哥哥。”一声娇喝声,言语间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这是一名身着同样华丽的贵族少女,在他精致的脸庞上此时盛满了怒意。
“快走,是牧月婉。她可喜欢告状了,我爹特别宠她,赶紧闪人吧。”那个叫牧月浩的一脸愤恨的喊到,估计没少吃被小女孩告状的亏。
一群人立即作鸟兽散。少女赶紧跑过来,一边拉着牧月辰不让他继续胡闹,一边替他拍打身上的尘土,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歇课了我就回来陪你玩了,你别再出来接我了。看吧,又被他们欺负了吧。他们也太过分了,明知道你是傻……额,还欺负你,算什么修行之人?”少女一时失言,吐了吐舌头,歉意的笑了笑,模样飒爽俏皮,颇有女侠之风。
“额!你刚才说什么要跟爹说啊?是不是我把衣服弄脏的事?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爹他好凶的。他说他不喜欢我,他说我害死了娘。我明明刚才看见我娘了,我没有害死我娘,不信我带你去看。”
见到牧月辰急着就要跑,少女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她紧紧的拉着他安慰道:
“没事了!爹爹没有不喜欢你的,我们都可喜欢你了,大娘的死跟你没有关系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爹爹说的是气话……”说着说着,少女越来越觉得鼻子酸酸的。或许她刚才的劝慰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她不明白这个自打她记事起就总是陪着她、愿意当坐骑驮着自己到处爬、什么都让着她、被她发脾气打的时候也笑呵呵的哥哥,到底做错了什么,爹爹可以那样对他。
她从没见过爹爹对他笑,从没见过爹爹带礼物给他,也从没见过爹爹带他出席过任何应酬。甚至他生病的时候都是娘一直照顾他,爹爹从来没去看过哪怕一眼。记得以前只要见到他,爹爹就会狠狠的骂他,每次他都哭得很伤心。自从三娘生了弟弟,爹爹甚至都没骂过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更过分的是居然下令禁止他出现在爹爹的面前。
少女看着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叹了一口气后,默默地拉着他的手缓缓的往回走去。
~~~~~~~~~~~~~~~~~~~~~~~~~~~~~~~~~~~~~~~~~~~~~~~~~~~~
“婉儿回来啦!今天在学府过得怎么样?噫?辰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这么脏兮兮的?赶紧洗洗换件衣服。”说话的是牧月辰的小姨,或者叫二娘。是牧月辰的生母的胞妹,夏梦缘。
“二娘!我今天见到我娘了,我看了她好半天,是别人告诉我才知道的。”牧月辰傻呵呵的笑道。
“哼!牧月浩那家伙太可恶了,居然看到诸葛辅欺辱哥哥都不阻止,还在那里起哄。见到爹爹我一定告诉他老人家,定不轻饶了他。”婉儿一想到下午那一幕就气不打一处来。
“算了,婉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他对辰儿……哎!……”一句深深的叹息里面满是怜惜和无奈。
“可是……可是……”婉儿一下激动了起来。
“好了,你要不想害你辰儿哥哥挨骂你就最好闭嘴。现在吃饭。”夏梦缘打断了婉儿的不忿。
婉儿狠狠地瞪了娘亲一眼,埋头一阵猛吃,恨不得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饭菜里。夏梦缘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这个人见人爱的豪爽丫头性格像极了她父亲以前的样子,格外惹人疼爱。和一旁仿佛和妹妹比赛一样大口扒饭的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的待遇犹如云泥之别。
~~~~~~~~~~~~~~~~~~~~~~~~~~~~~~~~~~~~~~~~~~~~~~~~~~
“他诸葛家欺人太甚,居然把手伸到我的地盘来了。我边军将士常年在外拼死厮杀,那个老匹夫动动嘴就想把我边军的粮饷挪用去赈灾,简直是岂有此理。农民受了灾那是他丞相府的事,于我何干?他怎么不去挪国学府的去?”书房里牧月将军雷霆大怒。
“将军暂且息怒,妾身听说这陛下不是还还没定下来嘛!那国学府涉及甚广,好多朝中要员或求学过此地,或家里小辈正在此地求学。咱家儿女不也在那里嘛?将军莫急,明日我就入宫去皇后姐姐那里走动走动。定不叫他奸计得逞。”一个长相娇柔,神态端庄的贵妇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便是将军府大三夫人,当朝皇后的胞妹,牧月浩的生母了,姬宝莲。
“那就又有劳你去走一趟了,去的时候别忘啦,要备厚礼,千万别失了礼数。”牧月冕生怕三夫人忘了送礼特意叮嘱道。
“浩儿已经13岁了,灵力修为要不了几年,估么着16岁以前定能达到仙士的资质。我觉得你可以为他在陛下那里谋个什么挂名的军衔的职位,老是叫少将军也太过虚了点,反正有你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姬宝莲见缝插针的建议到。
“13了啊!你看我一天到晚忙于军务都不知道我们的少将军都这么大了。好!等这阵风过了我就安排,没什么大不了的”看得出来将军对这个小儿子十分的看重。
“还有,二皇子已然16了,生的英俊神武,颇有储君之风,我看婉儿也出落的不错,陛下也甚是疼爱,不如我去皇后那里把他们的婚事给定下来吧,等过两年嫁过去,那我们家就真成皇亲国戚了。”
“什么那时候,现在不是吗?”将军疑惑的说。
“哼!我一个小妾,在别人眼里始终是低了一份,哪有正室风光啊?等婉儿嫁过去,过不了几年立了二皇子的储,那可就是王妃了,再以后可就是皇后了啊。你想一下,那是什么地位,他区区诸葛家还敢跟你不对付吗?”姬宝莲一连串的大饼画出来,将军已经毫无抵抗力了。
“好!就这么定了。但愿这二皇子18岁前能到仙士级别。否则其他皇子赶在他前头就可不秒了。”
武周王朝的皇室有规定,达不到仙士级别将不得立为储君。这也是为了彰显尚武重军的立国之策。
~~~~~~~~~~~~~~~~~~~~~~~~~~~~~~~~~~~~~~~~~~~~~~~~~~~~
“辅儿,今天课业如何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问道。这正是当朝的丞相诸葛修。
“还~~还不错,仙师今天还夸我呢!”诸葛辅感觉不妙,心虚的说道。
“夸你?夸你捉弄将军府大少爷?夸你侮辱已故将军夫人?”诸葛英声音放沉,不怒自威道。
“爹啊!我~~我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啊!我是无心的啊爹!那将军府的人老是和爹您作对,我气不过才教训他一下的。”诸葛辅战战兢兢的狡辩道。
“教训?你凭什么?我与将军只是政见相左,为国效忠的心是一样的。你身为丞相府的一员。连你都这么罔顾事实,妄自非议王朝官员,传出去本相何以服众?如被敌国谍探知道了,传我武周将相失和,对王朝预谋不轨,后果有多严重你可知晓吗?”
一番教训老丞相说得耸人听闻,诸葛辅的魂都快吓没了。
最终诸葛辅获得了闭门思过三天的体验,仓皇逃出了书房。
“爹!辅儿还小,都是小孩子间的打闹,您小惩大诫即可,三日的禁足未免太重了吧!”求情的是丞相长子诸葛钧。
“太重?事情虽小,性质却极其恶劣。辅儿正值心性懵懂之年,此时就敢恃强凌弱,仗势欺人,妄议朝政。若被有心之人加以引诱利用,难免误入歧途,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相门先贤教诲我辈修身、齐家、治国。皆是循序渐进,环环相扣。自身心性都未安定,何谈治国之道?你身为长兄,切记不但需要作出榜样,还得担起对兄弟的教化和督导之责。当前正值外忧内患之际,万万不可再节外生枝。”
“孩儿谨遵教诲”诸葛钧拜别丞相父亲,退出书房后,仰望天空,呆了一呆,然后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