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由始至终一直阖着眼皮子,冷着脸,不作声。可就在那名大叔再开口骂第二声“操”时,他猛地站起身。
迈着修长的腿,大步流星直直向那名大叔走去。少年冷着脸,他一把拽起那大叔的衣领子,阴沉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目光闪烁间,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凶狠之色,透着一股子强烈的狠戾。
“做人最起码是得对女性有尊重和善意,你这种算什么社会垃圾?”景湛压低着嗓音慢斯条理道。
那名大叔看着有四十多,明明年长过景湛二十多载,可他却生生被少年身上那股子狠劲给压住了。
大叔明显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碰上景湛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屁都不敢再哔一声,有护士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出来制止景湛。
那名妈妈看着景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跟别人闹起来,心里感激但也怕他白白遭罪。
忽然,一只漂亮葱白的手伸到她的面前,掌心里躺着两颗白色纸装着的糖果。
年轻妈妈顺势抬头看向傅悠悠。
“这个小孩子吃也很好的。”
少女声音温软软的,却莫名给了她一点心安的能量。
年轻妈妈接过傅悠悠的糖,道了句谢谢,随即她又抬起手指了指景湛的方向,“你朋友……”
年轻妈妈的话还未说完,傅悠悠便启唇打断了她,开口的语气是她都没有察觉到的坚定:“没事,他能处理好的。”
说着,傅悠悠回过头,看了眼景湛,他正被那名男护士教育着不该冲动行事,少年双手插兜,微偏过脑袋一脸不爽。
拽的不行。
但他拽得不惹人厌,不像别人刻意装出来的拽,他身上的乖张不羁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
傅悠悠深深地凝了他一眼,随后才淡淡地把目光敛回,重新坐直身子后,才懒洋洋地翻开怀里的那本英文小说。
柔软的黑发随意披在身后,可还是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偷偷滑溜垂在胸前,少女微耷拉着脑袋仔细的阅览放在大腿上的那本英文书籍。
她穿着校服,身上那股安然恬静的气质由内而发与输液区里的寂静低压的气氛显得格格不搭。
半响,景湛被教育回来了。
少年沉着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傅悠悠垂着眼睑,隔了好久还未感觉到身旁那人的低压心情消散,才缓缓地抬起头。
她微偏过脸看了他两秒后,才又扭回头把大腿间的书合起,挺起胸脯直了直自己弓久了的腰板,只觉一阵酸疼。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又抬眸把视线落在景湛身上。
景湛因为自己明明没错却也被男护士拖着给训了一顿而正在气头上,也没留意到傅悠悠的小动作。
倏地,一只白皙的手忽然就伸到了他面前来,小手攥成拳头,白皙透亮的皮肤都能看清手背上隐隐若现的血管。
景湛一怔,抬头侧眸一脸疑惑地看向傅悠悠。
可不等他开口,就先传来少女那道清甜温软的嗓音,“伸手。”
少女眼神明亮,启唇开口时耳尖也不知觉中悄悄染了点红。
景湛咽了咽喉咙,下意识就抬起手伸过去。
只见,手里倏地多了一颗奶糖。
盯着手心的糖,景湛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记忆里好像除了他妈妈就没有谁再给过他糖了。
看着手中的糖,景湛眨了眨眼睫,白色的糖纸包裹着糖果,没有logo,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蓦地心尖慢慢腾起一股甜甜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就像把一颗糖丢进一杯白开水里,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就把一杯无味的白开水变成一杯糖水。
景湛反应过来攥紧了拳头把糖果捏在手心里,耳尖也有一抹可疑的红晕。
可傲娇惯了的他却故作嫌弃道:“你当我像你一样是个小孩子啊,拿糖就能哄好的那种。”
傅悠悠闻言嘴角轻扬了一下,微不可察,而后才悠悠启唇:“那不需要就给回我吧。”
语罢,她作势抬起另一只手伸手去拿,可在半途中就被景湛眼疾手快拿手截住了她的手腕。
景湛把奶糖快速揣进裤兜里,一手握着傅悠悠的手腕,丝毫没有想松开的意思。
傅悠悠意识到自己自送上门后,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奈何男女力气悬殊,她越使劲儿,景湛握着她的手也就越牢固。
挣扎一番无效后,傅悠悠也不想丢丑让人看笑话,干脆静下来抬眸盯着景湛,瞪着他。
“放开。”
“其实我也蛮好哄的,要不你把我收了我很乖的。”景湛这番话说的很缓慢,还故意凑近到傅悠悠耳畔轻声道。
少年的嗓音有点低沉带着些许说不出的魅惑。
温热的气息仿佛近距离噗在自己的脸颊上,随着景湛的声音落下,傅悠悠的心尖也狠狠地颤了一下。
顷刻间,肉眼可见傅悠悠白净的脸颊两侧上飞上两朵红晕,也不知是因为景湛的话还是他靠的太近气息都喷洒在她脸上的原因惹得傅悠悠一阵脸红。
傅悠悠凝眉,贝齿下意识地轻咬着下唇,半响才吐出几个字来:“你就不能正经点说话吗?”
少女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尽管摆着一副凶样子。
可景湛还是觉得她好可爱。
就像他以前养的那只奶猫一样,逗一下它,它就只会奶奶的喵你几声,模样可爱又委屈。
景湛玩心大起,湛黑的眸似乎荡漾起一片星光闪着光泽,熠熠生辉的。
他眉梢微挑着,握着傅悠悠的手腕轻轻地晃了晃,“别不信啊。”
“我信你我就真是傻逼了。”傅悠悠实在受不了景湛那副德行了,拧着眉心斜睨了他一眼。
“我警告你啊,你再不松手我就叫人来揍你了。”
小姑娘一时也不知哪来的硬气,直接威胁上他来了。
景湛一愣,随即满不在意的轻笑了声,“揍我?我一三好学生揍我那我就只好拿起法律武器来保护我自己了呗。”
一“三好学生”不知为什么从景湛口中说出来瞬间就像变味了一样。
傅悠悠闻言立即翻了个大白眼,无奈的嗤笑了声:“三好?你怕是打架好抽烟好喝酒好这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