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凌又出现了,既然是璇凌,又怎么会乖乖呆在暖槐阁,这几天可把她憋坏了,也不知道沈砚那边怎么样了。
璇凌于是去见了沈砚,在长安一处不起眼的酒楼。
“沈砚见过公主殿下,”他在璇凌面前一直是恭恭敬敬的样子,毕竟有璇凌,他的事也好办些。“今日找你,想必你也知晓,魔尊最近怎么样?”璇凌垂眸玩着手中的梨花团扇。
“魔尊最近都在魔族处理事物,没有其他动向,只是魔族各位将军渐渐不满魔尊的作风,堂堂魔尊竟没有一点血性,导致魔族只能向神族低头,好歹魔族当年也叱咤风云过。”
“那你觉得魔族应当如何?”璇凌想知道沈砚会怎么回答,这关乎自己重回魔族。只见沈砚低头,一脸谨小慎微,“公主,沈砚自然不敢造次,只是沈砚认为,魔族不应该如此低声下气,有辱魔族尊严。”璇凌听了,淡淡的笑了,“不必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不过,我还真想早日回到魔族呢。”
“只要公主想,沈砚定当第一个迎接公主。”沈砚也想早点,趁现在魔族开始混乱,到处充斥着不满。“那好,不过我眼下有一事要处理,等过了这件事,我便回去。”璇凌是想会一会梨花团扇上的那一缕残魂,怨念似乎很重呢。
也顺便和扶桑来一个告别,这段感情本就是不属于自己,那只不过是阿清的残念,而自己出现了,也慢慢能控制这个身体,她也没必要留下来周旋。
回到暖槐阁,发现扶桑在等自己,她把玩着扇子走了过去,扶桑一转头便看到了璇凌,第一眼感觉,就发现那是另外一个灵魂。他已经知道有璇凌的存在,只是一直未说罢了。
“回来了,到哪玩了,”扶桑笑着,不动声色的问。璇凌坐下,看到桌上有一壶酒,便倒了一杯,“你又不在,一个人便有些无聊,随处转了转而已。”然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扶桑就怎样看着,也未拦着,这壶酒还有大量罂粟。
随后,璇凌便有些晕,还想着这酒怎么怎么上头,可却还想喝,于是忍不住又倒了一杯,正欲往口中送,却被一只手拦下。
璇凌抬眼看了看扶桑,带着醉意朦胧,“怎么了,不让喝?”扶桑没有理会她,一举把酒杯夺过,放在桌上。“酒中有罂粟,虽然我们不是凡胎肉体,但还是少喝比较好,”扶桑此刻没有了笑脸,异常冷静。
璇凌也察觉到了,扶桑对她的冷淡,她应该开心的,可为什么心中有点闷闷不乐,难道是阿清的感觉吗?呵,该死。
“扶桑,你是不是好奇我究竟是谁?其实告诉你也无妨。”璇凌突然起身,整个人倒在扶桑身上,扶桑倒是没有推开,也没有抱住她,“今日你也累了,要不要早些休息。”
璇凌抬头望他,她知道扶桑已经发现了自己,他对清落可不会这样,可清落也不是阿清啊,只有我们两个合二为一,才是你的阿清,扶桑你到底懂不懂。
“我确实有点累了,不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休息呀,机会难得哦,”璇凌一脸玩味的笑,扶桑越是冷静,她越想这样。扶桑终于把她从自己身上移开,扶正了她的身体,“我现在没有和你开玩笑,如果你现在不想休息的话,那你可没机会了,接下来,我要和你坦诚相见了,我相信你明白。”
“哎,这就没意思了吧,那么快就坦诚相见,既然你想的话,我也无所谓,”璇凌便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她想看扶桑会作何反应。
扶桑见璇凌这样,笑了,有一丝嘲讽,“虽然你用的是阿清的身体,可我对你没兴趣。”璇凌的笑停住了,把衣服穿好,恢复冷静,酒意也已经过去。
“是吗?如果是清落呢,你大概不知道清落也仅仅是阿清的一部分吧,真正的阿清早就不在了,所以,你应该对清落也没有兴趣才对啊,不然,可真对不起阿清了。”
扶桑听到璇凌的话,确实不悦,可也让自己知道了一些真相,“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因为扶桑知道,眼前的她和清落都属于阿清,他的阿清一定是经历了非常痛苦的事才会变成这样,而自己一定要把阿清找回来,帮助她和清落解开心结,然后让阿清回来。
璇凌又坐下,玩起了那把扇子,“重要吗,反正我要离开了。”扶桑却严肃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离开,我知道,你内心一定有难过和放不下的事情,都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克服。”
“是吗?你要怎么帮我克服呢?你只是想要阿清回来罢了,我怎么想对你一点也不重要!”璇凌突然有点难过,她难道真的不配存在吗?她拥有阿清所有的记忆,承担了阿清所有痛苦,谁又能真正明白,所有人都不能。
既然如此,她便舍弃一切,然后毁了一切,一切伤害过自己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重要,怎么会不重要,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放下好吗?打开心结,让阿清回来吧,这样你也不用这么痛苦。”扶桑努力说服她。
“我是璇凌,不是阿清,她不会再回来了,你就别想了。”
璇凌,原来她叫璇凌。
“璇凌,我希望你终有一天能想明白,你不是不重要,反而是太重要了,所以我才希望你能找回失去的东西,让阿清回来,这才是最好的结果,这才是最完整的你,你懂吗?”扶桑说完这些话,便离开了房间。
璇凌却独自思考了起来,真的是这样吗?不,我还是要以璇凌的身份回到魔族,让一切颠覆!
手中的梨花团扇开始活跃起来,是要开始了是吗?真让人期待。
扶桑去了水云涧,突然想找毓白喝酒了。
毓白见到扶桑的时候也微微吃惊,今日的扶桑好像有点不一样,难道和清落吵架了,如果真是这样,也不知道清落现在怎么样了。
“今日可真是稀客啊,你许久都没来找我,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这个朋友呢,”毓白见扶桑坐下便开始喝酒,忍不住问,“说吧,又发生什么了,这可不像你。”
扶桑摇了摇头,刚才他忍着心中的波澜和璇凌说完话,直至离开都没有任何异样,直到现在,他心中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虽然早就知道有一天会这样,可当真正发生的时候,自己还是有点无措。
原来世上真没有这么容易的事,再次遇见阿清,一切却都不一样了。他等了九千多年,终是等了一个寂寥,他很害怕,他的阿清还会不会回来,如果再也回不来了,那该如何?
就算清落和璇凌会交替着出现,可心中的空白还是没办法弥补,他该如何同时面对她们,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当一切都坦白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从前那样了。
终是在欺骗自己,和对阿清的不负责,可又不能对清落和璇凌置之不理,他现在真的很乱。
“毓白,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说着又灌了一大口酒,毓白没有制止他,而是陪他一起喝,“我又何尝不羡慕你,其实,说来说去,我们都不应该去羡慕他人,好好珍惜自己拥有的便好。”
扶桑自嘲的笑了,“可我现在发现,我一直在欺骗自己,越来越迷失,其实我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吧。”扶桑露出悲伤的表情,毓白知道,看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你和清落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诉我呢?”
“清落?你以为只有清落吗?我要的不是清落,也不是璇凌,而是阿清啊,可阿清不在了,也许永远都不在了,你能明白吗?”扶桑自顾自的说了一番话,听的毓白云里雾里。
毓白此时大脑飞快运转,什么清落,璇凌,阿清的,能不能说的再具体些,“扶桑,你是说阿清才是你等的人,可阿清不就是清落吗?还有璇凌,又是谁,可否说清楚。”
“阿清不在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清落和璇凌交替出现的样子,你说,世上竟会有如此可笑的事情。”扶桑看向毓白,神色苍白,毓白却想起了一件事,“早些年,我搜集了一些奇文异志的书,便看到过有关于元神分裂之说,有些神在元神遭受极大痛苦的时候会衍生几个不同的自己,虽然这种情况少之又少,但我想清落,哦不,阿清可能就是这少之又少的一部分。”
“很大的痛苦?是有多痛苦呢?把阿清变成这样,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守在她身边。”可九千年前自己只是元神飞入黄泉,所有神力尽失,才没有看清一切,最后在天宫醒来,确实以为是天帝为自己重塑元神,可天帝也说过此事蹊跷,似有一股推力把自己送回来。
难道他能顺利回到天宫是因为阿清,是阿清牺牲自己,让他不至于灰飞烟灭,所以等他再次回黄泉找她的时候,她却已经不在了,阿清到底为他承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