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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坐在你后面

家离单位十公里,我们骑摩托车往返其间。在熹微的晨光中向乡村的单位出发,在晚霞辉映下到达安在城市的家,我们似乎一直就这样风驰电掣般地和时间奔跑。

我坐在你后面已多年。

那时候我的单位和你的相隔七十余里,中途要转几趟车,交通不便。到周末你骑车去接我相聚,星期一一大早,你又要送我回单位。我深切地记得那些冬天的早晨,我们在寒风中疾驰。虽然穿着厚厚的皮衣,戴着头盔和皮手套,我仍然冻得索索发抖。你平视着前方,双手紧握车头从容地驾驶。寒风凛冽,刺入肌骨,我坐在你后面紧紧地搂着你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你宽厚的背脊,胸口却是暖和和的。等到了目的地你轻声让我下车,叮嘱几句,而后你揉了揉冻僵的手转身而去。当我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你还在那七十多里的回路上奔驰如飞。

后来我的工作单位和你调到了一起,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我们一起驶过了很多个四季。清风摇着路两旁的梧桐,鸟儿轻快地掠过田野。我在阳光下看到你的侧影:手坚定有力地扶着车子,挺胸昂首的身姿威武的像个将军。吹过你面的风拂过我的脸,我安心地听着音乐,惬意地前进。有时我们一人耳朵里塞一只耳塞,我的头偎在你的肩膀,你不时微微侧过来低语,我们一路释放了工作的压力,挥洒着笑语。

并不是所有的日子都这么风和日丽,有时骤雨忽至,倾盆而下,雷电交加。我拒绝你要我去乘车的提议,在这样的天气,我更愿意坐在你后面,风雨共济。前方的视线模糊一片,你干脆揭开头盔镜片,雨肆虐地打向你的眼睛,顺着脸颊淌下来,抚摸你的脸庞是一片冰凉,到达目的地我们都笑对方成了落汤鸡。即使天空阴霾密布,路面坎坷不平,坏境恶劣不堪,只要我们坐在一起,就能从容地面对,愉快地前进,最终都会安全到达终点。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晴好闲暇的天气,我们会带上儿子去老家看看亲人。他坐在我们中间,悠闲自得,叽叽喳喳得像个麻雀,引得我们不住颔首微笑。当车子驶入乡村的小路,放眼望去,风拂过麦田,荡起一层层金黄的涟漪,农人扶着锄弯成大地最古老虔诚的姿势;绿野阡陌,密树掩映着整齐的红瓦白墙的楼房;河水澄澈,鸭子在自由地游弋。阳光透过浓荫把叶片铺在平整的水泥路上,骑车在上面,真怕一不小心揉碎了这一地的温馨的梦。

其实,每一天都那么平凡,特别是行驶在城市间,尘嚣喧扬。有蹬着自行车的人吃力地爬坡,有锃亮的轿车从我们身旁呼啸而过。一路的风景在不断变换,脚下的道路在不断延伸。我坐在你后面,和你一起自由自在地呼吸和追寻,时光飞逝中每一个真切而细微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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