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幽,起来吃点东西吧。”檀夫人轻声说着。
雨幽睡眼惺忪的望向自己的娘亲,昨夜自己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鸩夜依旧无声无息地躺在那。
“娘亲,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你爹爹已经在为他煎药了,待他服药一段时间后,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醒来的。”檀夫人把手放在雨幽的肩膀上,安抚她道。
“先吃点东西吧,照顾人总也要有气力才是”
“…..”雨幽默不作声,一下子没了这日日陪她欢笑之人,心里只觉得空了一块。
日上三竿之时,檀老爷端来了煎好的汤药“雨幽,快喂他服下。”
“好。”说着,雨幽从后扶起了鸩夜,将其头部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耐心地用汤勺喂服着汤药。
“爹爹,喂他喝下以后该如何?”
“先如此扶着他坐一会,待汤药溶于体内,排除原有的些许毒素,毒性被抑制后他会醒过来的。”檀老爷说完便离开去准备其他事情,因为檀老爷医术高明,每日上门求访看病的人也是笔笔皆是,更何况近日王的身体抱恙,檀老爷更是忙里忙外不得空闲。
雨幽小心地望向鸩夜,细细观察他的任何略微变化。良久,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鸩夜浑身突然烫的厉害,一时间额头上也多出许多汗珠。雨幽慌了神“鸩夜,鸩夜,你怎么了?爹爹,爹爹!”鸩夜满脸的痛苦,眉头紧皱,本就苍白干裂的唇又在念叨着什么。
雨幽将手附在鸩夜发烫的脸颊边,希望能缓解他的症状,随即鸩夜喉咙一咳,一口暗黑色的血落于被子上。
雨幽低头望着眼前的人,一手匆忙拿过帕子为他擦拭嘴角的血,鸩夜缓缓睁开眼睛,发白的嘴唇无力的喘息着。
“鸩夜,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雨幽眼底浸满了泪水,无以言表的喜悦之情,在此刻都化作了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以为你...”
鸩夜无力地抬起手轻抚去这喜悦之泪,嘴角微微上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即使此刻脸色苍白,也丝毫不影响那张迷人的面孔。
檀老爷和檀夫人也赶来,“醒了就好,看来这药起作用了,以后每天煎服一剂,长久下去能驱散体内一部分毒素。”
“鸩夜,你知道嘛,你中了毒,爹爹为你开了药方,每天坚持喝药毒性得到抑制,你就可以开口说话了”鸩夜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讶的表情,好像从未奢求过自己能够开口说话,更没想到自己竟中毒多年。
“他现在身体还虚弱,雨幽你好生照顾鸩夜。”
“是,爹爹!”雨幽随即答应着,鸩夜能够醒来,没什么是能比这令她更开心的事了。
檀老爷转身离开,由于近日王的身体抱恙,檀老爷也是每天宫里宫外的奔波,作为御用大夫,要担负的责任真是不少,一丝失误都不得有。
一晃过了巴蜀的寒冷时节,转入春季,城外漫山遍野的樱花林。这几个月鸩夜也在雨幽的照料下恢复的很好,二人总是形影不离的,一同在书房练字作画,一同养一些花花草草,一同去集市吃吃玩玩,亦或是一同骑马去城外遛弯。
“鸩夜,我们且将名字刻于小木板上,将木板挂在樱花树上如何。”
鸩夜一脸疑问的神情,注视着雨幽,目光一半像往日那样平静,一半又充满了不解。
“听长辈们说这样就会有好运,而且,而且...”雨幽犹豫了些许“而且,这样两个人就不会分开。你知道的,这些日子每天都有你陪着我,我真的特怕有一天你离开了,丢下我一个人。”雨幽低着头,时不时地偷看眼前人的表情,像极了小孩子。
听罢,眼前人未做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去拿木板和绳子。
“就知道鸩夜你一定会答应我的!”雨幽边说边跟在他身后。
将名字写好,鸩夜跑去了院子,牵出一匹马,侧身一跃便骑到了马背上,雨幽跟随其后从屋子里出来,手中握着二人的木牌,也准备去牵出一匹马。
令雨幽未曾想到的是,此刻马上的鸩夜向他伸出手,嘴角微翘,示意她与自己一起。雨幽抬头望向马背上的那个人,那一刻,那个人的笑容是那么宁静。雨幽将手放到了那个宽厚的大掌中,鸩夜随即将雨幽拉上马,令其坐在自己怀中。春日阳光正好,微风和煦,雨幽靠着这宽阔的怀抱,自己做梦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么一个人能让自己觉得如此温暖可靠,有他在便再不怕任何。
二人很快出了城,远眺便可看到那一大片樱林,一望无尽的粉,雨幽看过了这么多年的樱花,唯独觉得这次的樱花是最美的,因为,与以往不同吧。
鸩夜小心的扶着雨幽下了马,二人一同向樱花林走去。
“我们将木牌挂在最漂亮的那棵樱花树上如何?”
鸩夜点了点头,这个男人好像有无尽的耐心去陪着这女孩走完这一大片樱花林,看遍每一棵樱花树,直到找到她口中所谓最漂亮的那颗,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默许。
“此时的樱花刚刚盛开,不比飘落的季节好看。”雨幽边走边说着“我最喜欢那个时候,看着它们一片片飘在空中,像下雪一样,真的好美。”
“.…..”
“我们巴蜀一年到头都不会下雪,我从小到大也从未见过真正的雪,但鸩夜你是北国人,你一定见到过雪吧?是不是很美?”
鸩夜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想去北国看一看真正的雪啊!可是巴蜀和北国连年征战,我可能不会有机会见到了。”雨幽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伤感。
二人边说边走着,寻找那颗所谓最漂亮的樱花树。
“就这棵树如何?”
鸩夜接过雨幽手中的木牌,将两个木牌挂在了树枝的顶端。眼前人走近鸩夜,抬头凝视着他,突然一脸幽怨的神情。
“鸩夜,如果有一天你的记忆恢复了,你记起你是谁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你要离开了?”
鸩夜摇了摇头。
“会的,你会回到北国,会抛下在这里的一切,不是吗?”
鸩夜凝视着眼前人,她眼中的自己和自己眼中的她,周围静地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划破这寂静的是下一刻,鸩夜将眼前这个女孩一把搂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生怕她会被其他人抢了去。好像在这无言之下彼此都从对方那里找到了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