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在一片哭喊、嚎叫声中醒来…………然后便看见了他这辈子无法忘怀的一幕。
他闭上了眼，屏住了呼吸，沉默了良久……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那已经不是一双人眼了。那是恶魔的眼睛、唇边还带着邪魅的笑容……
他提着断剑，踏着轻快的脚步，嘴边哼着玩味的音乐……不紧不慢的靠近那边赤裸的人群。
那之前还神气的将军，见秦歌这幅模样，便丢下了女人、起身光着身子开始逃亡……那边赤裸的汉子们见将军都率先跑了，便想也不想的拔腿就跑……
秦歌看着四处奔逃的男人们，嘴角的邪笑不由得更加浓郁……逃？
往哪逃？
“嘭！”他断剑一个横挥，空中便散布出了漫天的锋利剑影，每一道都有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秦歌看着那些仓惶逃窜的背影，笑声逐渐猖狂，一声长啸，恐怖剑影直接穿过了空间的阻隔、瞬息之间便至了那些背影头上、肩上……四肢百骸处，然后“刺啦”一声，血流成河。
世界重归于安静。唯剩女人的哭声，此时的她一丝不挂，只能用手遮羞，然后垂首哭泣着……她不敢抬头望他。
所以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秦歌脸上的表情。
“刺！”长剑一化、女人倒下，她眼中带着泪，唇边却是带着笑意，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天，雾很重，秦歌在一处荒山为她立了一座孤坟。
没有碑，也没有碑铭。
秦歌枯坐了许久。
……………………
多年以后，秦歌故地重游，再次注视着已经被荒草淹没的枯坟，会忍不住潸然泪下……
我嘲笑那前一位剑主迷失了心智、竟因为意中人上错花轿嫁错郎而斩了她……
那么自己呢？
何尝不是因为嫉妒、怨恨占据了心智，使我痴狂？
叹兮、怨兮……奈何奈何？莫奈何、莫奈何……
………………
那是那年的夏天，秦歌并没有离去……实质上，从他清醒过来的那一刻起，他便在后悔与煎熬中度过每一个日夜。
每一夜……被心痛穿越……
他再不敢在原来的城中停留，而是找了个离城不远的小村落、落下了脚。
他在这里做了一位教书先生。
大家都说先生爱笑，没见他生气过，无时无刻不在笑。
熊孩子顽皮了，打乱课堂了，先生笑。
隔壁张大婶的耕牛发疯将学堂撞坏了，先生还是笑。
最可气的是，那半月前三个熊孩子组队放了火，将学堂烧没了，先生还是在笑。
大家都说先生像一首歌，很安静的歌，会让人不自觉的去聆听，去附和他笑。
………………
“噼里啪啦！”
一阵鞭炮齐鸣，围观的村民们兴奋的鼓起了掌。
“喔嚯嚯，好好好！”
“这下好了！咱们的学堂可算重建好了！”
“是啊！”一位老先生过来拉着秦歌的手说道，眼中饱含泪花，“先生受委屈了！”
“不委屈。村长，能在这里陪着孩子们，我很荣幸！”秦歌笑着对他说道。
“好好好！”一片鼓掌声中，这新学堂开学仪式就算落下了帷幕。
接着便是同于以往的教学生涯了，秦歌继续为他们授课，对于烧学堂的事只字不提。
这天。
秦歌在学堂隔屋坐着，喝着茶，手中捧着一本书。
一个孩子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带着些许黄色，面色稚嫩中带着桀骜不驯。
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秦歌视若无睹，仍然是继续看着书。
他在秦歌身前约一米的地方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先生。”
他声音有些嘶哑……一半是哭的，一半是很久没开口说话造成的……
“怎么了？”秦歌抬起头来望着他。
“我……我……”他声音有些支吾，秦歌并不点破只是平静的喝着茶，安静的听他说话。
“我……我错了……”
秦歌一笑，说道：“你干什么错了啊？”
“我……我……我不该烧你学堂……”他说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秦歌前世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极没有责任心，脑子里除了钱就是女人，当然很少与孩子打交道了……这段时间于小村落脚也不过是想寻份安宁，若非村长让他执教他是怎么也不会干这事的……
“若是为这件事……那你来错地方了……”秦歌喝了一口茶，然后笑道。
那孩子却是急了，眼泪刷刷的直流，泣不成声，“先生……先生……若是不原谅我，我娘亲一定会把我打个半死的！”说着他突然撩开自己的裤子，露出那血痕累累的屁股，秦歌哑然一惊……
随即连忙道：“你先穿上裤子，好好说话。”
“嗯……”他眼泪止住了些，拉起裤子便转身问道，“那先生原谅我了么？”
“我……”秦歌喝下了一口茶，然后让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死活不坐，秦歌硬要他坐，他偏偏不坐，秦歌死活要他坐……
两人僵持了一刻钟，最后他蹲着说话了6……
“这个你不该向我道歉……”
“那……那我该向谁道歉？”孩子思索着问道。
“该向你的同窗们道歉……你毁的不是我的学堂，是你们共同的学堂！”
“那……”
翌日。
晨读时分。
一位少年走上了台，恭恭谨谨的执礼，眼神中满是愧歉，然后向着全班同学忏悔了他的错误。
底下有两个孩子坐立难安，一位是一个小胖子，另一个是一个小女孩、带着几分野性的小女孩……
秦歌在门边望着学堂上的动静，心中暗道，怎么说，不是说有三个孩子烧了学堂的么……
夜色阑珊。
秦歌一个人行于小溪河畔。
望着宁静的村庄中升起的点点烛火，看着月色下的小树林边树影斑驳……其实，还挺不错……
只是一个人行的久了，便不免想起她，如果不是自己一时犯了糊涂，想必我也能拥有孩子了吧？想着秦歌便不免暗叹道，孩子呵……那是什么样的东西……捉摸不透……
有的时候，秦歌也想打起个念头，说是别的不干，哪怕是去她坟前为她扫扫墓什么的也好……只是秦歌通常是连夜将行礼都收拾好了，第二天却迟迟不敢动身，然后不了了之……甚至有一两次，他都走到了她坟后的那个拐弯处了，他却不敢越过弯拐，只能在那边、在那边隔空祭拜……
秦歌作为一个现代人，上辈子没跪过几回。这辈子却跪了她不少……
这也成为他的一个执念，以至于百年后，当他遇见一个生的与她一模一样的人时……他会那样的犯傻，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然后送她去见她的中意郎君……那时他身边的朋友问他后悔么，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样付出值得么？后悔么？
秦歌没有回答。
………………、
从思念的苦海之中拉了回来，秦歌隔远远的听见那边有响声，便不觉惊奇道：“莫非是有什么山兔之类的东西在打地洞？”
想着便挪步过去瞧瞧、足下的动作很是小心，心里想的是可别惊跑了这小家伙……
只是走过去之后，秦歌便傻眼了，只见那边一个女人在洗澡。
月色融融，肤色莹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