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刚要踏进门槛,听到这话险些摔倒在地。
她连忙抓住顾怀南的手,“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老夫人也是为了你好,你乖乖听话,不要再想着跑出去了!”
“母亲,我想要出人头地,就只有礼亲王这一条路可以走,您要是也拦着,日后我还能信任谁?”顾怀南冷冷望着她,眼里满是坚定。
穆清听得忍不住冷笑,“你若是投奔礼亲王,不是以后能够出人头地,而是人头落地。”
这话听得顾怀南更加不爽。
他扬手甩开柳氏,拿刀横在自己脖间,“不管怎样,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如果你们真的执意相逼,那我就只有去死了!”
此话一出,柳氏吓得脸色惨白。
犹豫片刻后,她直接跪在了地上,“求老夫人让怀南出去吧,他定不会惹事的,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穆清依旧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面上没有半点动容,“豆儿,去把三夫人拉起来,当着晚辈的面哭哭啼啼,跪地不起的成什么体统!”
豆儿答应一声,立刻上前抓住柳氏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提溜了起来。
她从小就习武,不说天生神力,也比普通男子的力气大些。
就算柳氏觉着她对自己不尊敬,也没有那个胆量说什么。
顾怀南双眼发红,紧紧盯着穆清不动容的样子,“我做的任何事都跟顾府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要再逼着我待在府里了,否则我真的会自尽的!”
“好啊。”
穆清突然开口,打断了老夫人想要张口的架势。
她慢悠悠的上前两步,仔细观察顾怀南手中的匕首,“不错,刀身还算锋利,能够轻而易举刺破喉咙,到时候就算是神医来了,也没有能让你回转活过来的本事。”
听了这番话,顾怀南不免有些怔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穆清能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他的死活,在穆清眼里真的什么都不算吗?
顾怀南咬咬牙,越想越觉着心烦,“我没跟你们开玩笑,要么放我出去,要么我就伤害自己!”
“好,让我看看人用匕首是怎么自尽的,正巧我还没见过。”
穆清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在旁边观赏。
“你还是不是人?!”
柳氏忍无可忍的指着她,目光凶狠可怕,“怀南如今是顾府里最有出息的男丁,你们这样对待他,是诚心想要看着顾府遭殃没落吗?”
“可笑,自尽是他说的,谁也没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何况他贸然和礼亲王来往,万一让皇上忌惮,到头来能够让顾府覆灭的就是他了。”
穆清神色严肃的望过去,冷声道:“要死赶紧死!正好也能保住顾府的平安!”
她这话说的很是难听,顾怀南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转而又去看端坐在太师椅上,只是冷眼旁观的老夫人。
“祖母,她都说出这样的话了,您还不给我主持公道吗?”
他指着穆清,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闻言,老夫人并未有半点动容之色,“三哥儿,你过来。”
顾怀南不明所以,却还是放下匕首,乖乖又到了她的面前。
老夫人抬手,原本想要拍他肩膀的手突然上移,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寿安堂,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老夫人会突然动手这么做。
“祖母。”
顾怀南捂着脸,不敢相信她竟然对自己出手,“祖母,您怎能对我做这样的事?!我想要见丞相大人,凭什么被你们又打又骂的?我错不至此!”
看他一脸委屈,穆清只觉得头痛。
原本她初见顾怀南的时候,还以为这是聪明人,就算聪明不到哪里去,身为顾家三少爷之一,最起码也有顾怀瑜这股子通透劲。
可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顾怀南哪里通透,不过是旁人敲打贿赂一下,就死心塌地跟着别人不顾家的傻子。
思及此,穆清毫不顾忌的开口:“你总以为你是对的,是最有能力的,殊不知丞相看重的不是你的这些优点,而是顾府在京城中的地位。”
顾怀南听得似懂非懂,“我当然知道,礼亲王想要成事。就必须利用手中一切可以利用的府邸和势力,旁人也是这么做的。我不觉着他这是在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看他说得认真坚定,穆清只想一巴掌甩过去,最后又只能勉强忍住,给顾怀瑜使了个眼色。
“自古以来,那些能人将士跟着皇帝打下江山之后,下场都不得善终,何况你也知道,当年皇帝继位,没有让自己最信任的文臣做大臣,更没有放过其他兄弟府里立功的有用之人。”
他刚说到此处,顾怀南就激动了起来,“礼亲王和皇上不一样,皇上当初已经做了皇帝,就算杀了那些大臣也没什么,可礼亲王如今还在争抢皇位,他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们动手,请你们相信我!”
这模样认真的让穆清都有些匪夷所思了。
她很想知道,那帮人到底给顾怀南下了什么药,竟然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来。
顾怀瑜继续追问:“你怎么知道礼亲王一定能争抢到皇位?怎么能保证自己为了礼亲王做这么多事之后,他不会把你推出来当活靶子?”
听了这番话,穆清不免有些疑惑,“什么活靶子?”
“礼亲王不管是失败,还是永远都碰不到皇位,都跟咱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礼亲王享福或者受打压,咱们必定会收到牵连,到时候把所犯的罪名扣在我们顾府身上,那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顾怀瑜已经在耐着性子好好解释,可他看到顾怀南根本不当回事的模样,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收回心神,一字一句道:“今日不管你怎么闹,敢不敢真的以死相逼,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不离开这座府邸就好。”
听完,顾怀南无比失望的扔掉匕首,“我真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种话,明明在府里的时候,我们两人是最交心要好的,我以为你能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