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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无奈

喻景言觉得十分无望,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只能凭苍白的语言尽浅薄的力量:“吟姝,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如果皇上真的死了,你也很难逃脱开来!而且,你真的那么想复仇吗?或许,你的亲人并不想你这么做呢?”

他觉得自己这样说很自私,可是他别无它法,他只能这么劝说。

“我是死是活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辛吟姝冷漠到快要失去灵魂一样,“我和你说,喻景言,就算放弃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放弃复仇的,如果不杀了狗皇帝,我这辈子不如不活!”她目光如炬,带着无比坚定的信念。

其实她这样说,也不算夸大其词,自从大火中活下来后,关于复仇,她从来没有动摇过信念。

其实,有些东西就像心中的一个坎儿,有时候怎么也过不去,但是一旦过去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根本没什么。

若是辛吟姝真的鼓气勇气放下了仇恨,或许她就会觉得,她的亲人们原来真的没有想让她替他们报仇雪恨,他们只想她平平安安的活在这个世上,而她总是做的那些噩梦,都是她给自己施加了太多的压力而产生的罢了。

但是实际上,对她而言,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心坎,因为,这不是一道坎,而是她毕生的信念。

可是这样的她,却偏偏遇见了喻景言,他要为了天下苍生,他要担起自己或身在江湖,或处于朝堂的责任,他必须要保护好皇帝,所以,他们两个的相识相爱,本不该产生,而一旦出现,就必定是一段纠葛的情缘。

他们互相对望着,彼此的眼睛里都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唯有冰冷的空气将他们包裹,而这似乎,是他们此刻唯一的联系了。

喻景言只感觉浑身寒透,心冷无比,他的声音变得苍凉:“可是吟姝,我真的不能让你杀掉皇上。”

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开口说:“我爱你,可是我的爱,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爱别离苦上,不能害得朝野混乱,所以吟姝,我始终爱你,但是我,必须要站在你的对立面。”

随着一声苦笑,一行清泪滑过辛吟姝的脸颊,她强撑着开口:“别说了,你走吧。”

除此之外,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觉得心里十分闷堵,她明明已经干脆利落地让自己接受放弃喻景言这件事,可是他一句“我爱你”,就让她的心松动了。

他们心里都是有彼此的,只是可惜,一个还装着血色的仇恨,一个还装着天和地。

于是,当血色的仇恨非要染上这广袤的天和地时,他们挣扎,他们纠结,他们无可奈何。

纵观千古,常人皆是渺小而世俗,谁都难将世事看得通透,看得彻底,一如这对在苦海中挣扎的痴男怨女。

他们之间有着一道足以将他们隔离山海之远的沟渠,有着一堵难以打破的铁墙。

他们在墙的两边,坚持着各自的决心,无论他们为这堵墙吵过了多少回,放弃的念头从来都不曾产生过。

有些人天生就会坚持,甚至不可以再称之为坚持,而要称之为固执,乃至固执到可怕,他们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这样的人太多太多,有些沿着那条路走,走着走着就成功了;而有些人越往前走越黑暗,等蓦然回首,时光已不复,而他已失去了太多。

可还有些人,他们在坚持的道路上走着,却突然迎面相撞,哦,原来他们是利益对立的,我不想输,你也不想输,那怎么办?那就打一架吧,可谁下的了手?站在对面的,是他深爱的人。

就这样纠缠拉扯着,总得有一个人要赢。

但愿那赢的人,没有受伤太重。

最终,喻景言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奚园。

——————

既然喻景言已经发现她所谓的读书不过是个幌子,辛吟姝也不再让明霜装下去了,第四次下毒的时候,她是正大光明地走出了安宁府。

看着皇上毫无疑心地喝下她送过去的汤羹,想到只要再有一回,这老皇帝就会死在自己的手上,辛吟姝给他按摩的手都禁不住微微颤抖。

“等大后天事成了,娘娘你打算怎么办?”顺利下完毒,回到碧芳宫后,辛吟姝换回自己的衣服,并不着急走,而是和利贵妃谈了起来。

再过三天,等皇上喝了最后一碗下了白味毒的汤羹,他就会渐渐失去知觉,然后慢慢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可是当时利贵妃还在场,皇上怎么会突然死去,势必会怀疑到她头上来,虽然不能在她身上查到证据,可也同样免除不了她的嫌疑。

但利贵妃倒是已将所有事情全部计算好了,她不慌不忙道:“你不要担心,你不要以为这些天就只有我们两个在暗地给皇上下毒,我们云家人同样也有所动作。”

“现在朝堂之上,除了一部分人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站我们云家的,等大后天皇上驾崩,就算我们在场,也没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因为——他们拿不出确凿证据来。”利贵妃轻轻一笑,语气相当轻松,“等皇上死了,我们就迅速将太子秘密杀掉,接着让那些大臣们一致选举卫礼继任皇位,这样,我们的计划才算完成。”

辛吟姝听后并没有说什么,利贵妃的计划的确高明,她们云家虽然势力强大,但若是直接起兵造反,成功的概率虽然很高,但却永远烙下一个篡位的污名,而若是秘密杀掉了皇上和太子,这样不仅省事些,并且还保证毫无后顾之忧,卫礼的皇位坐得也是名正言顺。

只是,卫礼真正登基的那一天,估计也没她辛吟姝什么事了,她也许已经回到了非露庄,过回她安静的生活。

可这样的结局,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辛吟姝怀着复杂的思绪回到了安宁府,她忆想起过去的种种,觉得自己的这些日子过的竟有些可笑,为了谋杀皇上费劲心思,而一遇到利贵妃,便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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