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复,直到季时的每一根骨头都被易老用外力重塑了一遍。
季时呈“大”字躺在地上,全身动弹不得,于是他只能数着头上的星星不停地揣着粗气。
可每一次呼吸又会扯动季时的肌肉与骨头,痛的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嘶……”
“感觉如何?”一旁的易老悠哉悠哉地问道。
“还好。”季时咬咬牙说。
他想,他知道易老厉害,可没想到易老这么厉害,看起来枯败的身体竟然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这便是武道第六阶。
这还只是第六阶。
全盛时期的易老又该有多强?
季时在地上躺着的功夫,易老已经从山洞中拖出了一口大锅。锅里面煮了些白粥,而易老正翻着柴火控制着火候。
不出一会儿,粥的甜香味便窜进了季时的鼻子,引的季时的肚子“咕噜咕噜”直响。
“饿了?”易老好笑地问道。
季时躺在地上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饿了。”
“饿了就自己爬起来吃!”
季时苦笑道,没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现在真的痛到动不了。
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二愣子室友阑尾炎开刀归来后说的:“开刀时不是最难熬的,最难熬的还是麻药醒了后的那段时间。”
季时清楚地记得,当时瘦身成功的室友哭着一张脸说:“妈的,你们是不知道。我他妈的老不放屁,不放屁就不能吃东西,但我放屁又需要吃东西。”
“真他妈的是个死循环——”
“噗、噗……”
说着,二愣子室友突然放了一个双响屁。
还是酸萝卜味儿的。
……季时忙把发散过头的思绪收拢来。
隔了许久,他望着天突然问道:“易老,修武的真的就比不上修道的么?”
“也不能这么说,”易老噙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可怖:“八阶之前,武者往往要强于修士。只是,修士有机会长生罢了。而我们武者,往往活不太长,净是些短命鬼。到了晚年诸多伤病不说,能善终的没几个。”
“不过,你既然是无垢之体,这方面的烦恼要少的多。某种程度上,你是幸运的,只可惜……”
“只可惜年纪太大了。”季时躺在地上,顺着易老的话说。
“是,想在武道上登顶,起码得从四五岁开始练起。”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易老,晚辈很好奇您之前在武学境界到了第几阶?”
“你问我?我当年的话是封了武圣的,离武神仅仅差了半步。”
“武圣?这武道的每一个境界都有自己的称号?”
“桀桀桀,是的,跟登天路不同,”易老笑着说:“也可能是因为凡人不像仙家人那样超脱于世,在意这些名号……”
“武道分九阶,每一阶都有不同的称号。从第一阶武者学徒往后,分别是:武者、武夫、武士、武道宗师、大宗师、武仙、武圣、武神。”
“其实到了武圣跟武神,即使是武者也会收到诸多束缚。比如不得干涉凡间王朝更替,不得无故屠杀凡人……到了那种境界,待遇跟七阶以上的修士没有什么区别。”易老盛了几碗粥,亲自端去了山洞里。
等易老从山洞走出来时,季时终于能够坐起来了。
季时先是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接着,他嗅了嗅,随后大口大口地喝着。也许是饿极了,他觉得这粥的味道不比明月楼的珍馐差什么。
易老对比没说什么,坐过去继续煮下一锅粥。
“易老……晚辈能再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问。”
“您既然都成了武圣,什么人能伤你?”
“你知道本命武器么?”易老却突然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季时一边喝粥,一边摇了摇头。
“有的武者为了变得更强,会将自己的魂跟一件武器联系在一起。而这件武器便是本命武器,和仙家人的本命法器是差不多的东西。”
易老说完顿了一会儿,又缓缓道:“我当年也走上了这条路,我的本命武器是一根鞭子。但是,本命武器是一把双刃剑,它能使人变强,但若是受损,那么其主人的魂也会受损。一旦这魂受了损,那段时间其主也会陷入虚弱。”
“这时候,就需要找一个信的过的人守着直到恢复……所以,我不知你是聪明还是蠢,想来还是蠢的。”
季时“嗯?”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话题又转到了自己身上。
“请前辈赐教。”季时挠了挠头说。
“你啊,以后不要再像现在这样。人呐,得多长几个心眼晓得没?就比如今天,炼体这般大的事儿你就该找个你信任的人盯着我。”
“嘿嘿,易老您这不是没害我么。”
“那是我跟你没什么利益冲突……算了,以后别什么人都信。”
“易老,这话我就不赞同了。我信任的人,那一定是值得信任的,万不会干出背叛我的事来。要是真被背叛了,只能说明我看人的眼光不太行。该信的还得信,”季时又补了一句:“我……我还是挺相信自己的眼光的。”
易老闻言搅粥的手一顿。
“桀桀,那挺好的。”易老说完这一句,再也不愿说一个字。
季时有些后悔,他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个……易老,我怎么知道自己武道到了什么境界呢?”季时转移话题道。
对季时而言,什么时候到了登天路的第几阶,看胸口的星图就能晓得。除此之外,最直观的还有数能感知、调动的灵气多少。
当初他能知晓自己登上了登天路第一阶,除了星图亮起的第一颗星星,还有一种世界突然明亮清晰起来了的感觉。
就好比近视的人第一次戴上了眼镜。
可武道的境界,季时却并不清楚该如何区分。
总不能大家聚在一起扳手腕,比谁的力气大吧!
“武道境界的判定一般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去专门的点,对着测试的玉石打出自己最厉害的一击。然后凭借这一击之力来定的。”
“不过,这种法子武道宗师以上一般是不认的,”易老解释道:“我们更认可另一种方式。”
“另一种方式?”季时问。
“下克上听说过吗?”易老说:“下位者挑战上位者,胜者进阶或者保留原阶,败者……死。”
季时骤然沉默。
“嘿,武学一道,哪个武圣、武神不是踏着别人的鲜血走到那一步的。所以,我们这些人一般没什么善终的,这也是原因之一。”
易老笑着道:“有意思的是,我们杀的人往往都有武学根子不错的孩子,孩子长大学武又会找上门来报仇,顺便进阶。如此一来,善终更是难上加难。”
季时叹道:“这......冤冤相报何时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是这个理,这句话我喜欢,”易老突然站起来,话锋一转说:“对了,你想不想去修仙界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