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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湖岸上,当初晨的第一缕阳光快要笼罩大地时,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这里少有的宁静。
这里的人睡眠都很浅,很多人立刻睁开了眼睛,戒备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那里站着个裤子脱了一半的人。
顺着那人颤抖的手,人们看见了一堆没有身体的脑袋。
这些脑袋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却又被人整整齐齐地摆在显眼的地方。大部分的脑袋眼睛外凸,有的伸长了舌头,咋一眼看上去十分可怖。
而脑袋旁边,有“替天行道”四个醒目的血字。
血字的血还未凝固。显然,这些脑袋出现的时间还不是很长。
“咦,是王疤子那伙人!”有人认出了脑袋的身份,惊疑不定地出声。
“真是他们!还有这几个不都是吃活人的……”
有一个男人冲上去,拿起其中一个脑袋狠狠一砸,把白色的脑浆都甩了出来,其嘴里嚷嚷着“还我婆娘”“你不得好死”!
还有几个人当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叨着老天爷有眼,眼中更是淌下两行清泪。
季时几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在这些凡人中总算是有了希望。”张绝影看着手里的圆盘道。
季时道:“虽然不能让吃人肉的现象完全消失。但这两天,应该不会有人在这样的威慑下抢杀活人了。”
“这批人一死,等咱们破了白湖城城门,烧杀抢掠的应该会少一些,诸位身上的因果也会少一些。”
季时看了看李源源道:“接下来,就需要你组织我们的人‘不经意间’透露此事是我们做的。然后,你需要给现在这芝麻点的希望变得越大越好。”
“好的。”李源源向外迈了一步。
“等等,”张绝影问:“说来听听,你打算怎么做?”
李源源看了一眼季时,见季时一副好笑的表情。
季时笑道:“仙子让你说,你便说罢。正好,也让大家看看,我季时选的人可不是什么‘拖油瓶’。”
张绝影冷笑一声。
李源源嘴角弯了弯,道:“我并不打算先增加希望,恰恰相反,我会让人们变得更加地绝望。”
张绝影皱了皱眉,等着李源源继续说下去。
季时略有些惊讶,饶有兴致地道:“继续说。”
李源源道:“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背水一战的勇气。”
“只有将原本存在的流言散布地更广,让人们相信大晋是真的要逼他们死……才会有更多的人,在晓得我们的计划后加入我们。”
“除了这个,我要做的事儿就很简单了。我会编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将各位塑造成人们心目中的仙人。”
季时道:“怎么,我们仨儿不像真正的仙人?”
粗眉汉子没什么表示,咧嘴笑了一下。
张绝影则道:“别带我。我觉得我挺像的。”
季时挑眉,“呵呵”了一句道:“仙子真是自信。”
“你……!”
“不是的,”李源源解释道:“你们几位大人自然是实打实的仙家人,可却不是人们心中的仙人。”
“他们更需要的是一个精神的寄托,所以你们在我的故事里最好是真正仙人的使者。”
李源源道:“我需要的,人们需要的,是被想象美化的仙人。”
季时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其他的事儿你看着办,我相信你。”
“对了,吴明德人呢?”季时问。
粗眉汉子道:“不晓得,今天一直没见他人。”
张绝影则看向了季源源。
李源源摇了摇头:“我跟他是分头行动,最后一次见到他人是在昨晚。”
季时皱眉道:“叫人问问去,别出什么意外了。”
“好。”李源源将这话记在心里。
“先不说他,”季时道:“明晚要做什么诸位都清楚吧。”
张绝影道:“自然。我只需注意白湖城的林老将军就行了。”
“嗯,张仙子你从正面突破,吸引守城将士的自己城中可能的武道宗师跟仙家人。”季时顿了顿,又道:“而聂大哥你就混在最先冲关的人堆里,趁乱破开城门,放流民们进去。”
粗眉汉子点头。
“那么……我们兄弟二人、李姑娘,还有这白湖岸上众人的命运,就仰仗两位了。”
粗眉汉子道:“哪里……我本来也就只是想让我大哥跟侄子入城。”
接着,他挠了挠头道:“虽然他们已经不认我了。我其实没这么…这么…重要,我没想着救这么多人,也不是什么‘大人’。”
那张朴素的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承诺不了什么,但我会尽我能尽的力。”
季时整个人正经了起来,道:“谢谢。”
“小事儿。”
张绝影见到这一幕,觉得有些不自在,她丢下一句“去修炼了”,匆匆离开。
等张绝影跟粗眉汉子都走了,李源源才迟疑地开口:“季时,我觉得吴明德不会出现了。”
季时一只手放在嘴边,摇了摇头。
李源源会意。
“跟我来。”季时悄声道:“眼下,不要乱了人心。”
李源源跟着季时,一直走到了他的临时歇脚的地儿。
那里,小柳正蹲在一处数蚂蚁。看到季时两人,他连头都没抬起。
反而是季源源好奇地看了小柳很多眼。
季时才问道,神情严肃:“吴明德怎么了?”
李源源有些紧张说:“他……吴明德是个自私的人,做牵头人恐怕也只是为了自己。”
“我们很多人都是为了自己才加入进来的,并不只是他一个,”季时道:“李姑娘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李源源迟疑开口道:“其实,我有个秘密。”
于是,李源源将自己又爱又恨的能力,自己曾经的某些经历一一告诉了季时。
最后,她道:“我也只是一种感觉,吴明德跟我们都不同。他……可能会背叛大家。你相信我说的吗?”
季时道:“当然。”
听了这话,李源源忍不住去看自己的脚尖:“季时,你就不会觉得我这种人很可怕?”
季时道:“不可怕啊。有这种能力很辛苦吧。毕竟,有的时候看的太清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李源源低头,脚尖渐渐合拢,“嗯”了一声。
这时,突然一阵凉风裹着沙土吹过,一粒石子进了小柳的眼睛,急的他哇哇叫。
原本晴朗无云的白湖上空突然出现了好几朵灰色的云。
季时似有所感,自顾自地说道:“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