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一海,名曰:沧海,海上有岛,名曰:大荒,岛上有山,名曰:鬼鼻,山下有城,名曰:鬼口。人口数万,狩猎捕鱼为生,自给自足,与世无争,也是:夏拂凉风冬飘雪,春开樱花秋飞雀。
突有一日,鬼鼻山来十余壮汉,结草为营,占山为王,个个体似黑塔,面如榴莲,长须蓬头,力大无穷。经常下山肆意抢夺,钱财食物女人男丁,无一不要,胆遇反抗者必杀,人均恨之入骨。骂称:鬼毛妖。
不几日,百姓均有商讨迁徙之事,村中有一闲者,名:阗,主动请命,若大家取消迁徙之事,愿孤身前往鬼鼻山与鬼毛妖商讨和谈事宜,众人点头应允。
翌日晨起早饭,阗与其子宇边食边言道:你今日莫再出去闲走,与我前往鬼鼻山。
子宇昂头问道:为何?
父阗言:若举族迁徙,众人自顾已不暇,可还有余粮分与你我。
子宇放下手中夹菜的筷子:鬼鼻山野兽蛇虫众多,你可曾记得我右腿伤疤。
父阗鼓了一下嘴想说什么,可是无奈顺着夹的菜一同咽了下去。
子宇平日不愿与父说话,因为有太多过往与伤心,可今日他想一吐为快,再揭伤疤,道:三岁时你离开家,与母道出外拜师学艺,三年未回,母亲靠亲邻接济度日,八岁你又出门,又说拜师学艺,未曾给母亲留下一日口粮,又是三年。十五岁,你曾说不再离开家,好好劳作,与猎户学习狩猎,曾上鬼鼻山,最后唯你未曾回来,问与邻右,说众人正在守候一只野猪时,见你追逐一只白狐,自顾不知去向,众人找你多时不见,突然雷声大作,近而放弃猎物,只得回来。母亲见你一夜未归,鸡鸣我便与母亲前往鬼鼻山寻你,我被毒蛇咬伤,顿时昏厥过去,母亲给我吸毒液,却中毒而亡,我因毒液未曾侵入血液不曾伤及性命,切去腐肉后,落疤而愈,你几日后回来,问你山中何往,你至今未提,而今我已官年,可有哪家女子愿与我婚配。
父阗咂吗了一下嘴,不愿再多说下去,径直朝山中而去。
父阗再次登上鬼鼻山,朝后山深处而去,转过七拐八歪的山路,穿过瘴气弥漫的峡谷,走进一条清幽小路,两旁树木郁郁葱葱,一路鸟语花香,靠近一株千年古树旁,父阗俯身叩拜:弟子阗,求见九尾狐仙。
待不多时,但闻一声婴儿啼哭,一缕青烟从树洞而出,言道:你可有事求我。
阗不敢抬头,又叩几头,语气肯定答道:弟子有事相求。
九尾狐已幻化成巧妇人容貌,站与面前。
九尾狐轻声问道:我曾答应,应你一事,可曾想好!
阗忙应承道:弟子想好,求仙姑成全。
九尾狐:且说。
父阗道:弟子有仙姑传授口舌之术,在村中不用劳力已能糊口,可未曾发达,近日又有十余山匪占据鬼鼻山,抢掠鬼口村中百姓,村中百姓苦不堪言,欲商讨迁移事宜。弟子不愿离开此处,更不愿就此一生,愿仙姑能授我神法。
九尾狐讪笑一声道:不难,我可赠你一字,写与掌心,你可前往山顶,与山匪会面,届时曼说凡人,妖魔鬼魅都能任你调遣。
父阗心中窃喜,连忙又叩拜磕头,不住说道:多谢仙姑成全,多谢仙姑成全。
九尾狐突然一脸严肃起来,低声怒道:不可抬头。还有三个条件,你许应允。
父阗又低头忙道:莫说三个,三十个仍可。
九尾狐道:第一,不可无缘无故拘破山中精怪,第二,不可借用法力为恶,第三不可将此事此地告知他人。若你违反此三则,法力尽失,必不善终。
父阗哪里还听得到善终等言,一心都被无上法力与富贵荣华所吸引。
又忙叩头道:多谢仙姑。
九尾狐扬起手指在空中勾勒几笔,口中喃喃有词,而后一个令字,借助青烟飘入树洞之中。
父阗直觉得手心一热,抬起手掌观看,只见一个“霾”字若隐若现,忽而金色忽而银色忽而铜色,似乎每一笔都用不同色彩勾勒而出,甚是好看。
父阗急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尘土,兴奋的急身而去,恨不得即刻冲到山匪近前,一试身手。
此狐九尾而婴声,山海经有云:青丘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在青丘之山,有一种神兽,如同狐狸,但九条尾巴,声音如同婴儿,但会吃人,而人如果吃了它,便摒除各种妖邪之气,如同后代佩戴了神秘符箓一般。还有歌谣称:有幸能见九尾狐的人便可为王。
这真是:本为青丘洞中仙,历劫逃难鬼鼻山。巧遇闲人避天雷,方得凌云冲九天。感念一朝应一事,若有善根结善缘。若有恶根结恶果,瓜熟地落根自烂。
父阗箭步如飞,顷刻便来到山顶,但见山顶平坦开阔,有数块巨石不知从何处而下,错落在一侧,石下形成一间间自然房舍。
数名山匪正围在一块巨石之下,撕咬着一只被烤熟了的山羊,不料竟有人上山,大呼一声:哪里乱民,胆敢上这鬼鼻山。
父阗不急不忙,稍平了一下气息,朗声说道:此为大荒之山,我乃大荒之民,世代居住山下,你们是哪里匪贼,祸乱山下百姓。
数山匪中有一个头甚大,长发红髯,面如焦炭,手中持一琅琊棒,目测少说百斤,平日杀人如麻,哪里听到过这等言辞。
山匪又见面前此人,身高不过丈许,空手白刃,一介草民装扮,非僧非道,面目清朗,并未放在心上,紧握琅琊棒一跃而起,劈头而下。
阗自持身距数丈,并未料到忽而近前,抬手一掌,怎见那大汉身直数抖,一头栽下。
匪贼右侧又有一壮汉,见前者未曾动手不知原委无故栽倒,心中不愤,手持鬼头刀,一步跳到阗前,举头便劈。
父阗此刻心中已有定数,后退一步,上下略观此人,但见此人面似黑漆,吊眼扬嘴。
旧法故施,但见吊眼匪数抖而栽。
众匪贼面面相觑,不由得倒吸凉气,不敢再近前一步。
阗扬声问道:尔等还不放下兵器,我非取尔等性命,原有一事相商。
匪贼知已不是对手,放下架势,分离两旁,让出一道,躬身而请。
阗骄身而入,一日未食,此时闻到羊肉香气,不等众匪贼进入,持刀割下一片放入口中。
众匪贼抬过倒地二贼,鱼贯而入,分次落坐,不敢多言。
阗轻笑数声,持刀说道:你等众人,我非要尔等性命,且愿与尔等共商大计。如此这般,明日你等随我下山,待我成就大事,定让你们众人富贵荣华。
众匪贼如同火上之羊,再无气力多做挣扎,只能听从安排。
放下父阗不言,再说子宇,父亲走后又随二三无事之人,四处游窜,混得酒肉,也忘记父阗上山之事。
入夜,子宇酒后回家,眼望夜幕如熏,海天无际,偶有渔船如沧海一粟,时隐时现,荡漾在这夜幕之中,本就站不稳的身子不知怎的,竞也随着这渔船晃荡起来,一不小心不知被何物羁绊了一下,险些栽倒。口中骂道:何物胆敢绊老子,让老子逮到,看不将你碎尸万段。说罢借着夜幕,搭手而识,方知是有人遇险。此事在渔民之村偶有发生,子宇刚欲喊叫,转念一想倘若是一女子,不也被他人所知。不如自己背身回家,再做打算。想罢,抬手搭肩,如疾风归穴,困兽归林一般朝家中而去。
此时已是人定时分,回到家中竞也忘记了父亲之事,推开柴扉,本就不大的院落两步就已迈入卧室,说是卧室,就只有一张单人床而已,本就不多的衣物散乱的堆放在墙角,除了几处大小不一的鼠洞和一张残破的椅子之外,再无它物。
宇将落水之人,轻转身躯,俯身放置在木床之上,又将身上衣物脱下,垫在落水之人身下,内心忐忑不已,子宇努力的将颤抖的双手抬起,轻轻撩起遮在落水之人面前的秀发,只见此人好一派小家碧玉,又不失国色天香,朱唇弯月眉,纤手婀娜腰。有赞为证:西施已无沉鱼貌,昭君难有落雁容。貂蝉绝口闭月事,贵妃难启羞花齿。此刻子宇已不知如何是好。
女子微醒,见之有人,轻启朱唇,莺语如歌道:公子甚好,多谢救命之恩。
子宇忙将不知如何的双手使劲摇了几摇,慌不择言的说道:多谢,多谢,不是,不谢,不谢。子宇实想多谢上天明目洞天,降瑞赐福。
女子微笑一声道:我并无大碍,能否有些食物。
子宇早已手忙脚乱,口中应承一声离屋而去。跑到灶屋怎奈无米无炊,慌忙之中脑中灵光一现,自语道:对,隔壁六婆笼中有鸡,岂不甚好。想罢越墙而入,口中喃喃:六婆勿怪,六婆勿怪,我乃救人性命,也是善哉。手盗禽来,越墙进屋。
看到女子微闭二目,轻声言道:女子稍后,待我杀鸡煲汤,再做细谈。
女子问声而醒,见之一鸡,眼中寒光乍现,俏声答道:无妨,活鸡亦可。
子宇嗔目结语:活活鸡,如何能吃。
女子解释道:我本西海大禾孤岛之女,名曰褢,因在海边行走,狂风忽起,黄沙漫天,我自不知去向,醒来幸遇公子。
山海经有云:猾褢,尧光有兽焉,其状如人而彘鬣,穴居而冬蛰,其名曰猾褢,其音如斫木,见则县有大繇。
怪兽猾褢,身形似人,全身猪鬃,洞穴而居,入冬而眠,叫声如砍木,若现必有大变,人皆服役。
女子稍作停顿,又似在洞察宇心,而后又言:大禾孤岛,本就偏小荒蛮,人人都以活物为食,树皮为衣,群居而动,猎物即食。
子宇被女子的描述,弄的嗔目结舌,愣怔了半晌方才醒来,只得将鸡顺手递了过去。
女子双手拿鸡,一手掐其脖,一手断其翅,十指紧扣,鸡并未发声,颈断而亡,女褢鼓其唇,允其血,面色渐润,而后褪毛食肉,动作一气呵成,只看的子宇呆坐于侧,不知何言。
次日,父阗带领十余匪贼来至鬼口村头,村民争相而逃,阗大呼:众邻右勿惊,我已将事谈妥,只要众乡民答应,他们自当不再来犯。众乡民听罢均稳下心来,手持棍棒相持而立。
阗居于两队夹中,首先开言:我已和众位壮士谈妥,只要答应他们所说,他们以后不再来犯,我们仍能安乐而居。说罢,阗将掌心向天,划出弧线,敬请匪言。
吊眼匪高声说道:我有五约,第一.每月初一十五每家每户均要缴物,第二入寒纳人,共女子十名,第三,立民阗为领,收敛所供之物,第四,进山狩猎不得入顶,第五,如有不应者阗领可格杀勿论。
众乡民听罢,怒气难平,均将手中棍棒又紧握几分,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阗看的苗头不对,忙规劝道:大家听我一言,我和众位首领商讨一夜,方才下山,大家莫要激怒了众位勇士。
黑炭匪将琅琊棒猛的像地下一砸,口中发出如炸雷般的低吼声。
乡民觉得地面一颤,分分后退一步,怒目而视,再不敢多言。
阗见事已定,又巧言道:大家无妨先安顿一下,等过些时日我在与诸位壮士议谈。
众乡民只得退去,再做打算,阗见乡民已去,命匪贼上山,没有命令不可下山。
宇知父已回,在家中等候,不多时父阗已进院中,宇迎上,将昨晚之事简略概述,其父闻得,也高兴不已,忙道:好事成双,好事成双。随即双手合适,朝山后一拜,说道:仙家保佑。父阗又将进山做领之事概述一遍,略去九尾狐一事,不敢多言。
自此开篇已毕,正是:自古有兽通天灵,八荒六合现真形。若得他日君相见,必有缘由定冥冥。龙吟虎啸音如谣,人首兽身物异形。千变万化尽犹在,一部奇书山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