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盘即证券市场上由于某种原因,出现了证券大量抛出,导致证券市场价格无限度下跌,不知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停止。
——康纳利士最真实的写照。
“锐,有一天我们会不会厌倦彼此?”
“唔……不会。”
“为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我会爱你一辈子啊。”
猛然得睁开眼睛,混沌的大脑跟不上他透彻明亮的双眼,康纳利士怔忡的望着天花板,突然感到好像有锁门的声音传入他的大脑,缓慢的闭上眼睛,他记得几个小时前和身侧人的温存,伸出右手一摸,却扑了个空。
没有人!
他心口紧缩,倏地张开双眼。
空荡荡的卧室只有他一个人,“惜泪,惜泪!”他大声地呼喊,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多么浓重的恐惧。
赤身裸体的跳下了床,他第一时间打开了她的衣柜。
不,她没走,衣服都还在!他安慰着自己,不断地摇头。
随便的穿了裤子他找遍了整个房间,竟然发现她们两个人都不见了!
六点,清晨六点她们两个人能去哪里?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冲回到卧室,他拉开了她的床头柜抽屉,里面空无一物。这算什么?这……这算什么?
她们……真的走了?
他的一颗心猛然沉到谷底,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以及浓浓的伤害。
为什么一定要做的这么决绝?
为什么一定会认为他会伤害她们?
窗外的天空一片阴霾,透明的玻璃窗上已经落下了细碎的雨滴。
滑落在地,没有预想中的冰冷,有东西垫在他的身下。无神的瞥了一眼自己身下压得东西,他的瞳孔陡然紧缩!
这……这件衣服!
他跳了起来,抓起了那件衬衣仔细的端详,再扯开衣领看了看后面的标签,没错!是他的衣服!是他家专有的设计师设计的衬衣……这件衣服他有八年没见过了!现在……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神志恢复了清醒,他舔了舔上唇,这才嗅到了外面有东西被点燃的味道。手颤抖的穿上了这件衬衣,他竟然能轻易的嗅到上面湿咸的味道,果真……是他伤她太深了吗?
他不敢深究,一步步地寻找这浓重燃烧物的味道,最后在门口看到了还在冒烟的垃圾桶,心口一紧,有种预感从他的胸口里不断的升起来,他扑上去,跪在地上看到了一半焦黑的照片。
恐惧像是一只铁槌重重的撞上了他的胃。
那上面……分明是他的半张面孔,眼神坚定明亮,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他感到鼻头酸涩,这才知道他是最大最大的笨蛋!
一味的伤害对方,还要问她为什么要躲避?
视线落在了照片旁边泰半成灰的纸玫瑰,他心惊肉跳,想要伸手触碰却怕它瞬间溃落成灰,而隐约的,他能看到那上面一笔一划的字迹:
爱你。
不离不弃。
一辈子相爱。
……
“对不起……对不起……”是他毁约了,对不起!
伸出手再去翻找里面的东西,就算弄脏了他的双手他也要亲手挖掘出他的记忆,而当他触摸当上面的东西才发现上面是水淋淋的,像是……像是有人浇灭了火才保留下了这些东西……
碟片,配方,笔记,两个人吵架闹别扭后的降书,还有……
他的手顿了下来,一个脏兮兮的小盒子出现在垃圾桶的最下面。
颤抖的手取出它,打开了盒子。
顿时,眼眶发热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快涌出来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好像除了这三个字外,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弥补。
这样死一样的沉默,弥漫在整个空间,他就那样抱着垃圾桶靠坐在门边上,沉默的一动不动。
到底,他们之间从哪里开始出错了呢?他的大脑像是两个齿轮相互咬合的滚动中只是在重复这样的一个问题。
到底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从天明,到天昏。
再天明再天黑。
不吃不喝,居然就抱着垃圾桶在门边窝着呆傻的坐着。
从霍德那里得了消息,路砚气势汹汹的来过想要兴师问罪,就连何心美不明就里的也想要问他要个理由!
可是当他们看到这位鼎鼎大名的商界骄子已然不复往日意气挥斥,两圈深陷的眼窝,呆滞空洞的目光透露了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的疲惫,令他们心中惊惧。互视一眼,这样的人,让他们都心疼,怎么忍心再责难他?
“挚……”何心美感受到了一双大手抚在了她的肩头,仰头看到自己的丈夫一脸严肃地看着那个男人。
王挚看了路砚和她一眼。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拍了拍路砚的肩膀示意他们应该离开。
而当他们三个人转身的时候,康纳利士空洞的声音忽然拉住了他们的脚步:
“是不是真的是我的报应。”
他们猛然回头,惊然的看他,不敢相信他居然说话了。这个三天以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话的人,居然开口了!
王挚看了他半晌,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点燃,然后走过去递在了他的手上,犹豫了半天后,他蹲了下来,望着这个犹如行尸走肉的男人,隐忍而无法压抑自己感情的叹道:
“别这样……”
猛猛地吸口烟,康纳利士带着深深回忆的面容中吐出烟雾,面孔模糊在了他们面前问他:
“你还记得那句话吗?你我都是恶魔迟早都会遭到上帝的审判。”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两个人,路砚和何心美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他哭笑不得,是啊,一个名不经传的警察居然还会和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有这样的关系?!
望着窗外桔色的天空,透彻的天空中飘着一片灰色的云,这样风雨欲来之势,是预示着他这八年的谎言都快要被揭穿了吧?顿了下,他就算知道美美和砚会因为他后面的话而会对他起诸多疑心,但是,这个时候,他最好的朋友最痛苦的时候,他怎么忍心为了自己再装下去?
他沉重的点头:“啊,我……我记得。”
康纳利士的眼中为挚友为他抛却保护色的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多了活络,有一滴液体震溃于眼眶,他咧开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得继续回忆:“八年前,说这句话的人走了!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开始变调扭曲,“我知道,我也会和她一样。我随时等着上帝的审判,并且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才知道……才知道……”说不出后面的话,他终于崩溃了。康纳利士发疯似站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杯子摔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墙壁,路砚和何心美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他吼叫着:
“我不是输给了金钱!”
“我不是输给了权势!”又一个杯子。
“我也不是输给了命运……”最后一个杯子。
“我也……”握着手上的盘子,他手抖的站在房子中央,像是发了失心疯一样的狂笑了起来,疯狂的笑声令他们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没人敢阻止他,他们三个人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等到他的笑声渐渺,他像是虚脱了一样的垂下了手,沙哑的声音说出了让路砚和何心美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话来:
“我也不是输给了展听雨。”
展听雨!
他们两个人的心一下提在了嗓子眼里,他们,难道听和他认识?他们两个面面相觑,没听听说起过啊!
他苍凉的倒在了地上,疲倦的望雪白的天花板,喃喃自语:“我是输给了自己,我输给了自己……为什么不挽留她,为什么不对她说我爱她?为什么,为什么等她走了我才知道……我爱她?”
偷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表情,王挚知道,从那个人与他相遇的那个时候开始,这隐瞒了八年的巨大谎言已经慢慢的要揭开面纱了。
只是不知道,主动投案他会不会被轻判?
走上一步,轻轻地拿下那个盘子,他的手拍在了康纳利士的肩膀上,淡淡的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代她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挥了挥手,他摇头,“要是昨天,我最恨的是她。恨她怎么可以那么任性的掠夺别人的幸福,只是今天我才明白,我最恨的,应该是自己……是自己以为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看透,却没想到没有人会等谁一辈子。”
长长的叹口气,王挚抓着他肩膀的手用了用力,“不管怎么说,锐,我永远在你身边。”
他无助的扭头看他。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王挚深吸气,他知道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身后有四道灼热的视线要穿透他,硬着头皮,王挚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再没有人站在他这个好友身边,他真的会崩溃的!
闭上了眼睛,康纳利士惨淡的一笑后,又没了声息。
这样……大概算发泄完了吧?
回过身,对上那两个人锐利的视线,王挚知道,他的审判末日也快到了!
“白痴吗?爱她就找回来啊!”何心美看不惯了,狠狠地白了眼自己的丈夫,她冲他喊。
“……追?”失魂的表情多了一丝活意。
“不管你们当初是谁辜负了谁,至少,彼此相爱不是吗?”惜泪的痛她看在眼里,他如今的颓靡她也看得清楚,既然如此……
“那就追回来啊。”
“神风学府”
她站在这里,这个曾经他们相识的土地上,他们一起上过学的地方。
这里充满了艺术气息,有着露天的咖啡馆,有着精致而又昂贵的各国美食,更有小提琴演奏家们毫不吝啬的演奏从各个具有特色酒馆里将他们的快乐与喜悦传递给每个人。
她带着女儿,怀着一种很奇妙的心情走进了曾经康锐工作过的那家咖啡馆,她坐在窗边的位置,可以看清每一个行人。
要的咖啡飘着浓厚而香醇的气息,甚至她觉得那就是她曾经和他一起品尝过的味道,让她很容易就会想起他曾经绷着脸从她的手中抽出咖啡,然后将温热不烫嘴的牛奶塞在她的手中。
低着头,抚摸着深红色的格子桌布,崭新的,却依旧是熟悉的花纹,这么多年不曾变过。不曾。
“妈妈……”康康看她。
“……我和他是在这里相爱。”
勾着头,她坦然的承认,只是却不知道如何相处,与现在的他,相隔八年,她不知道是否只靠自己的爱就能撑起她的信心,对他的,也对自己的……
“……爱过,就够了。”选择懦弱的举起逃避的旗帜,她揪紧了桌单。
“……只是,还是一直爱着。”
那些记忆她丢在了垃圾桶里,只是那些爱,她如何丢弃?那些曾经的记忆,那些曾经有过的甜蜜。而如今她坐在他们相爱的地方,是在做什么?
“哗——”一盆水从透明的窗外泼了过来。
汹涌而来,令她遽然心惊,回头,就看到灿烂的阳光下,水在阳光下散放出璀璨而又晶莹剔透的光芒全扑在了整面玻璃上,如同瀑布,水纹模糊了她的视线,像是为她也在流泪,端着盆子的服务员,穿的是那件黑色三件套的西装,打着领结,在波纹流淌下显得模糊。
莫名的想要哭泣,在这样不断的流水中,她看着那个服务生,再也无法遏止的想要哭泣,即使是一件衣服,也会勾起她的思念……
想他,很想,很想……
一点点的,在模糊退尽……
水幕停歇,她看到了,看到了那个端着盆子的服务生目光坚定的盯着自己。
……她瞠大眼,失去了呼吸,眼睁睁看着那个眼中充血,但是西装笔挺的男人一步步的走向了自己,然后……如同做梦般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对自己低下头,温柔的说:
“这位小姐,我想和你重新来过。”
终于在回忆与现实中全线崩溃,谭惜泪忍住眼底的眼泪,努力的作出认真的表情仰头看他:
“这次合作‘四季’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对我有什么好处?”他故作沉思半晌,复又低头问她。
“一个失去八年的记忆。”
他忍着眼角的笑意点头。
望着他,过去的他与现在的他在自己的眼中交叠成一个人,少年时的他,现在的他,可不管怎样,她都是爱着的,逃避,并不能改变。
笑如灿花,如果,不能忘记,那么,就不要忘记……
扑入他的怀中,重新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