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顾笙睁着眼睛问道。
蓝文熙坐在顾笙身上,低着头,垂下去的头发打在顾笙身上,她趴在顾笙身上,“醒了都有半个多小时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
顾笙摸着蓝文熙额头,然后确认只是有些内分泌失调,便笑道:“需要出去走走吗?”
“好啊。”蓝文熙说道:“顺便去看看日出。”
顾笙在浴室里刷着牙,蓝文熙在客厅里正把头发扎得高高的,用白毛巾裹住,这种装饰就好像古代高居深宫的女子一般,身上带着一股贵气,顾笙刚走出来,蓝文熙又走进去,对着镜子好好看了下自己脸上的防晒霜有没有涂抹均匀,然后她又给顾笙脸上涂了一些,“小心烫伤皮肤了。”
都说结婚后的妻子像半个妈,但顾笙大多数时候都像养个女儿一般,其实顾笙有时候也理解蓝文熙为什么不想要小孩子的想法,本身来讲,自己都是个小宝宝了,为什么还要一个小宝宝,难道两人要比较谁起得晚?顾笙拿着防晒霜涂了涂,然后蓝文熙一双小手伸上来,“没涂抹干净。”
顾笙就有些无所谓,“随便涂涂就行。”
蓝文熙和顾笙一起漫步在乌漆嘛黑寒风萧瑟的峨眉山山巅的夜空下,蓝文熙打了寒颤,哪怕是穿着军大衣小脸还冻得通红,顾笙牵着蓝文熙小手,有心心疼般把蓝文熙两只小手都揣进自己的兜里,再用自己的大手捂住,他向天边一瞅,便知道两个小时候之后,太阳才会在太阳神的驱动下在东边冉冉升起。可顾笙还是假意不知,他拿出手机,装模作样查了一下,才说:“回去吧,太阳得等两个小时后才会升起。”
蓝文熙不信,硬是拿过手机看了半会儿才不甘心的咂着嘴,然后把手机交换给顾笙,可走了两步又把手机要回来再看了好几个不同用户发的,才灰心的拽着顾笙,仍有些不太心甘情愿,“那咱们不是白出来了?”
“没有办法,吃一亏长一智,以后出去还是要先查攻略。”
“可我还是好不甘心啊。”
蓝文熙抬着头,楚楚可怜,咬着嘴唇轻声喊道:“小笙。”
顾笙最听不得蓝文熙这样喊他,当即就说我没有办法,蓝文熙踮着脚尖不说话不表态,顾笙抓着蓝文熙手就要往前走,蓝文熙抬头说道:“要不咱们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再等一会儿太阳公公就唰得一下出来啦。”
“蓝文熙小朋友。”顾笙居高临下看着蓝文熙,“你是在上幼儿园吗?”
蓝文熙小声说道:“可是。”
顾笙问道:“可是什么?”
他拉着她:“走啦。”
然后顾笙沉声说道:“干吗不走,耍小性子?还是你腿怎么了?需要我找救护车抬你?”
“你怎么能,这样,况且,我也没说不走啊。”
蓝文熙哭哭唧唧的跟着他,在这路上她连离婚手续都想好了,可是一想到离婚,她又想哭昏过去,暗骂一声自己不争气,然后猛地撞到身前的男人,才发觉已经停下脚步,她抬起头,刚要冷冷甩下一句睡觉就钻入被卧,打算谁也不理谁,可是一抬头她就看见了星空万里。
然后在三秒钟之后,太阳就升起来了。
真的有如童话一般。
而蓝文熙就是童话里的女主角。
“这是?”她激动着说道。
“美吗?”顾笙笑着握住她的手,“估计是你的诚信感动了天地,让太阳升起来了。”
今日的太阳比往常早了两个小时升起,这忙坏了世界专家和太阳神,专家们调动着漂浮在宇宙的卫星,一个个建立在地上的天文望远镜全部从星空转移到太阳上,而本来就在观测的天文望远镜就更显重要,往常的对太阳观察的参数被调出来,各大天文台开始紧急调动,一场场会议被快速召开又快速散会,而各国的那些顶级天文学家们更是被调集起来,世界在运动。
而在天上的太阳神也很着急,他看着自己车轱辘默默喊了句神行于此,此地便是神明的国度,一切人不应注视,不可观摩,这句话是他当年创造太阳的起兴时说得话,而平时他也喊出,而每当他喊出这句话,太阳上就会掀起剧烈的太阳风暴,无形的太阳风暴在宇宙里穿梭,对苍蓝星的磁层发生猛烈轰击,可此时太阳却无动于衷,好似有个人接管了他的权柄,多事之秋多事之秋,这是他在人间一国学到的话语,可此时运用到这里却感觉无比合适,他反复念叨着然后抬头注视着太阳,突然觉得今日的太阳分外耀眼,直视。
而顾笙自然不管这么多有的没的,他好比是商朝的纣王,好歹人家是个烽火戏诸侯,可他是为逗美人一笑,把太阳给搞上来了,他在蓝文熙耳边轻声说道:“美吗?”
蓝文熙抬起头,颤着声音点头,“美。”
脸上已无泪痕。
可她一会儿又反应过,说道:“那跟你这个讨厌鬼有什么关系啊?你还凶我,还给我挂脸色,还差点想打我,我要换男人,我嫁给你我好酸楚。”
说着,蓝文熙又暗自啜泣,可说是暗自,只是把脸转到顾笙的背面,哭泣声比谁得大,顾笙听着更是心疼,说是任性就把太阳给升起来了,其实何尝不是心中对蓝文熙有所歉意,他抱着蓝文熙,“别伤心了,以后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我之前说过我是爱你的,苍天可鉴。”
“苍天又不会说话。”
顾笙抱着蓝文熙吃着她的泪水,蓝文熙一巴掌就拍在她的胸口,捂着脸说:“你怎么这么变态。”
“原谅我了?”
“谁原谅你。”
“那我就继续道歉。”
“顾笙小朋友,你是小孩子吗,喊声妈妈,妈妈或许会给你喂食。”
顾笙无语凝噎。
过了好长一会儿,蓝文熙才俏丽一笑,“走吧。”她转过头,“下山。”
两人吃过早饭后,坐观光隧道从金顶直接坐到接引殿,然后又徒步走到雷坪洞,雷坪洞里两人坐下山车,这里的游客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在途中还不得不提到一个小插曲,一直对外人不加以颜笑的蓝文熙再碰到一个盯她看了许久的男士没有恶语相加,反而是嫣然一笑,她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男士有何动作,只知道看见顾笙毫无动作后而黯然神伤,不知道在伤自己还是在伤他。
蓝文熙坐在车上,耳朵里戴着耳机,支着胳膊看窗外风景。
车上有人卖水,顾笙去买了两瓶回来问蓝文熙渴吗。
蓝文熙没有回答。
顾笙拿下她的耳机,又问一遍,蓝文熙狠狠地瞪他一眼,眼睛通红,刚想说什么,就被顾笙一句渴吗给堵住了。
她才不会说自己刚才想和顾笙闹脾气想得多了,想到她和顾笙吵架,他举起手要打自己,让自己滚,这让她怒气十足的回一句你就是个臭傻-逼的蓝文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点点头,却柔柔弱弱的说了句,“你放那儿吧”便没了下文。
顾笙把水放在凳子下,闭目眼神,两人中间很少说话,一直到下车,然后转车,再到他俩取回房车,又上车,蓝文熙忍不住了,问道:“你就没想说什么话给我吗?”
顾笙想了想,说道:“晚饭你想吃什么?”
蓝文熙突然莫名哭泣。
她擦了擦眼泪,嘟囔着,“夫妻肺片还有酸奶,夫妻肺片里不要放辣椒。”
顾笙点头,“不要辣椒。”
蓝文熙支着头看向窗外,突然又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一时间哭哭笑笑,让顾笙又惊恐地不已,“怎么了吗?”
女人总是爱惨了爱人才不像女人。
蓝文熙低头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是爱惨了顾笙才会变得如此不像她自己,可她并不想对顾笙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她张了张嘴,别头去,本想好言好语诉说,结果开口就是“要你管”三字夺口而出,心中略有悔意却也又不愿多讲。
顾笙说道:“好好,我不管,只要你心情好我什么都不管。”
随后两人就你一言我一句闲聊起来。
顾笙说:“这几天玩得还是挺快乐的吧。”
“还好吧。”蓝文熙涂着手指甲,十分漫不经心。
两人又陷入沉默,然后蓝文熙突然问道,“你想一直这样过下去吗?我的意思房车一直开下去,一直开到天的尽头,海的那头。”
想说天没有尽头的顾笙把这句话给憋回去,好好地想着蓝文熙为何要说出这句话,最后又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还要上班。”
“那就等到你不上班了呗。”
“怎么等,人活着就要工作赚钱。”
“也是。”蓝文熙想了想,才说。
“那就等你赚够了钱再说呗。”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嘻嘻,我相信我们家小笙肯定会很快就会赚到钱的。”
这次是顾笙没有回答。
蓝文熙又突然问:“想起来我这两天好像都没看到你工作了哎。”
顾笙平静地说:“我这两天都有好好工作啊,只是你没注意罢了。”
“喂,喂。”
自觉将要扳回一城的蓝文熙一脸严肃说道:“小笙,你又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