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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疯狂的理由

柔和的月光洒落庭院,银色的光轻柔地披上泪影粉嫩的睡颜,泪影沉静地睡在殷暗阎的身旁,安睡中的她如初生的婴儿,美得像天使一样,让人炫目无比。

夜月迷蒙,寂静的房间只有俩人的呼吸声音,她轻灵而他沉重。因为他不喜欢黑暗,所以房间内有泪影细心点上的黯淡灯光,昏黄的灯光没有了白昼的炽热,微若得一如他无望的心情,不管如何尽力发出点点光亮,却还是有属于阴影的处所。

黑暗中的殷暗阎,平常凌厉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柔情,无比幸福地看着他的天使,细数着这种日子不知还剩多久,此时的宁静,此时的幸福他还能拥有多久呢?修长的手指小心地抚慰着那心爱人儿的面容,轻作轻盈而小心,指下描绘着她完美的五官,却在那淡淡却又深刻的疤痕中停下了手。

心持续地痛着,一如泪影脸上那痕迹一样,烙印在他的心中,除去不得。如果可以,他愿意承受她过往的痛苦,不顾一切地慰籍她所有的伤痛。但他却不能,全天下男人也许可以做的事情,他却不能,因为没有资格,他就是那该死的痛苦之源,一切悲剧的始作者。他知道强留泪影在身边,也许她才是最痛苦的,若不是这伤,她早就离他而去了,而是否他的痊愈之时就是她离他而去的时刻呢?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也不知道将来失去她以后他该怎么过,他再也不想回到那段没人爱没人关心地黑暗岁月。

不管他有多强大,灵魂深处的他始终是那个被丢弃在暗黑树林里,独自寻求生存的可怜小男孩,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但如今他却知道只要有泪影在他的身边,他是才会幸福的,那时两手交握已注定永不分离,他不小心飞走的幸福,就算不能再次回到他的身边,起码在这有限的日子里,他尽力地挽留,就算手段不甚光彩,他也不在意。

殷暗阎艰难地轻移身子,每动一下都会牵动伤口,让他万分痛苦,但他仍然小心冀冀地下床,他尽量地放轻脚步,不想吵醒他心爱的泪影,他困难地下床,便朝沐浴的澡室走去。

黑暗中的沐浴室宁静得可怕,巨大的澡池水也冰冷得吓死人,殷暗阎阴霾地看着寒冷的澡水,暗黑的眼神如鬼魅,他静静地走下澡池,任冰冷的水浸过他的伤口,加速伤势的恶化!

这就是他伤势反复的原因,那天他隐在枫叶林下,他根本就已经听到了泪影与祁冀的对话,他恐惧的清楚,影儿会在他伤好以后离他而去,他毫无办法,既然他的伤是唯一让她留下来的理由,他就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他惨白的唇色让人触目惊心,全身发抖的他意识开始有点模糊了。他却不让自己离开,也不用真气护体,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伤得更重!

“需要我帮爷加点冰块吗?这样效果会更好呀!”阴冷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格外刺耳!

殷暗阎惊恐地回头,泪影正优雅地倚在门边,神色阴冷地看着他!

阴冷的月光下,她窈窕的白色身影笼罩在那昏暗的黑影下,阴沉而冷然。她的双眸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不发一语地注视着,眼眸中的愤怒在她冷然的面容下清晰可见。

“你还不准备上来吗?爷?”良久,窒息的寂静在两人之间存在着,泪影清冷地打破了一室的安静。冷淡的声音让人猜不出她的心思,面容的表情亦冷漠之极。空灵的声音回荡于诺大的室内,似是回声般空洞却没有一丝的人性。

殷暗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恐慌万状的神色让他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看来爷是不准备上来的,那影儿就下来吧。”言罢,泪影神色阴魅地走入澡池,她动作轻巧地慢慢而行,他却恐惧得一动也不敢动,她轻轻地靠近,直到气息贴近。

两人都静默无言。他绝望地看入她的眼眸,他知道他没有希望了!这次她不会再原谅他了。

“殷爷……”轻轻地启唇,打破了宁静,她看着他发紫的双唇,心莫名地酸了。

他不敢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的宣判。她却伸出双手,轻抚他的俊美容颜,叹道:“殷爷,为何如此折磨自己呢?”

他不语。

“是不是看到影儿为你操心,为你心急如焚,你觉得好高兴呀!你现在满意了,看到我还是关心你,舍不得你,你高兴吧?”转了语调,她激动地吼道,无法理解他自残的做法,“我像个傻瓜一样,为你的病日夜操心,而你呢!却费尽心思地欺骗我!”她神情激动,实在无法理解他的做法,为了达到目的,他真的需要这样不择手段吗?连自己都可以利用,他还真是狠得够决绝的了!

“不是这样的,影儿——”他想解释,但此情此景,他却百口莫辨。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呀?”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解释,泪影此时愤气爆发,想起这些天自己心中的挣扎,自己的矛盾与不舍,像个傻瓜一样,担心着他的身体,自我折磨得日夜难安,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个谎言,不过是他的手段,自己却因为关心则乱,看不出他的诡计。突然想起那在痴痴等待她的狄炙,她觉得自己真是可恨呀,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她甚至连拒绝的话语都没有亲自跟他说,枉狄炙还对自己痴心不悔。

“影儿……”

“你还是没有变,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只不过是想让我痛苦,看我笑话来满足你的欲望而已,殷暗阎,我真是受够你的反复无常了,你还真不愧是当世其才呀,你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利用,你还有什么不能出卖的呀!”气极地说出心中所想,泪影已经不在意自己的言语是否在伤害他了。

“影儿……根本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你还敢这样说?你还睁着眼睛瞎说吗?难道影儿眼拙,看错了爷的行为?那影儿可真是愚蠢呀。”她冷笑:“我早该猜到了,你是谁呀,你是殷暗阎呀,这点小伤怎么还不会好呢?原来是我操心呢!”气得昏头的她,实在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转身便想走。

“不!”他大喊,不顾一切地从背后紧抱着她,他知道这次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此刻抓不住,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放开我!”

“我不放,我知道我一放开你就会走得远远的!”他激动地说道:“那天,我看到你跟祁冀在说话,我听到你说只要我伤一好,你便会走的。”

泪影全身颤抖,原来他听到了:“那你就想这种方法来戏弄我!”

“我没有!”殷暗阎吼道:“我根本就想不出有什么方法来留你,我只想到如果我伤好不了,你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的!我没有办法,我们再怎么样都回不到从前了,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如果用我的命可以留住你,我宁可你要了我的命!我知道我不择手段,我欠光明,但影儿你是知道的,我只会这种方式来留住你,我没有爱过,这世上所有的人对我而言都不及你重要,我知道你恨我,但我除了这种方法以外,我想不了出任何留住的方法了。”

“你就不怕我知道以后会伤心难过吗?”

“我当时确是没有细想呀,孩子已经让祁冀救走了,影儿,我不是傻瓜,我知道你不喜欢威胁,所以我没有派人把孩子抢回来,我知道祁冀在哪?但我也没有派人去追杀他们,影儿,你说过他们现在是你重要之人,我可以试着去接受,但那也只能是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做到,如果失去了你,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突然安静地不语,他语带哽咽地道:“我知道我是做错了,我没有想要永远拖住你的,我只不过是想多要几天,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影儿……我不想要失去你……”哽咽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了。

“爷……”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她终于知道他是真心真意地爱着她的,她的殷爷心里就只有她。她是否该给他们一个机会呢?

“影儿……”殷暗阎心慌的呼唤着。

泪影在他的怀中转过身子,她平静地说道:“让影儿好好地想一想吧,爷——”纤手抚上他惨白的俊容,接着道:“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你这样子反而让影儿不所所措。”

“你还是要离开吗?”殷暗阎暗哑的声音似哀似怨,他当真无力留她了。

“我不是答应过爷,在爷伤没有好之前绝不会离开吗?”泪影轻道,“但是,爷,如果你再伤害自己的话,我就会马上离开的了。”

“不!不要——”殷暗阎无措地哀求,“影儿,我不要——”

“那就上来吧。”泪影拉手他冰冷的大手,离开了浴池,殷暗阎茫然地跟随着她,眼神迷恋地看着此生的所爱。

泪影看着此刻可怜兮兮的他,心中无比酸楚,他们还能回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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