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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建造盐池

在左尹大人的‘认真’调查下,查案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久之后,罪犯顺利地找到了,是一名对刑章二人怀恨在心的刑罚官员,一方面担心他们在朝中脱罪,另一方面身处机构内部,有接近和动手的机会,于是杀心骤起,将毒药放入了他们的饮食之中。

在‘完备的证据’之下,罪犯提供了‘关键的证词’,一切似乎都清晰起来,案件告破。

案子已破,万事大吉,王上会满意的——大多数人如此想着,但有一些人不同,他们心中深深怀疑着。

当尹晟得知调查结果后,他尝试去向二公子长延商量,但是长延也是无可奈何,他只是内史,管的是财政,插手司法会引人诟病的。

在长延那里没有希望,尹晟没有耽误,即刻带着队伍返回,他在朝中人脉不多,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不如早日回去向三公子通报消息。

尹晟也想过找一找自己的老上司夏康,但也只是想一想,这件事让他出面有些越界了。

“尹将军,这就要走了,不是说要停留一段时间吗?”

余姚的县卒统领对会稽的种种还没见识完呢,此时要离开还有些不舍,特别是对城中勾栏里的女子不舍,那模样可比余姚的标致多了。

一般而言,像这种押送任务没什么可欢喜的,一旦将犯人带到就要返回,只是他们此次不同。

受无忘所托,尹晟需要在会稽等待后续结果,而他又有对士卒们的许诺,所以让他们在会稽多呆了一段时间。此时事情出现变化,当然就不会继续等待了。

将情况向士卒们简单介绍后,一行人就轻装简行,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返回余姚,在到达余姚之后,余姚的县卒会留下,尹晟将带着亲卫们继续向东南行进,前往鄞州。

~~~~~

鄞州

对于发生在会稽的突变,无忘暂时没有收到消息,此时他正在指导工匠们按照自己的想法修建晒盐场。

因为担心这些工匠不明白自己的思路,无法把握修建的尺度,无忘将自己晒盐的大致原理又介绍了一便,同时下达了封口令。

“几位也是匠作司的老人了,应该明白泄密的后果,请务必明白,你们了解的内容、建设的东西,谁也不能告知,在外围有士兵保护你们的安全,你们安心工作,建造好了有重赏。”

几名因为善于建造而被选中的工匠连连称是,感谢公子的恩德。

这个时代可没有知识产权,无忘只能通过商业秘密的形式保护自己的新技术,对于这种涉及政府的工程,无忘有些想念前世的保密条例和思想教育了。

目前还是试验阶段,不会引起过多关注,但是有了成果后,这里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就有点麻烦了,所以无忘防患于未然,从最开始就严密保护这些人,不让消息泄露,直到自己将方法带回会稽。

无忘不想在此地傻傻地等待,就安排了焰霄在此监工,自己离开了。

手中人手匮乏是一个问题,这是无忘有些无奈的问题。

焰霄执行监视和保卫任务是比较合格的,但是对工程方面一窍不通;水登可以胜任,但是另有职责。至于郡中管理这方面的官员——工曹掾史蔡平,无忘对他的信任度还不够。

这件事的重要性比较高,无忘希望任用自己人完成,对工曹掾史还要再做计较。

海边晒盐池的建造还在进行,工匠们经过几次询问,明白了现场监督他们的大人也不太清楚如何建造晒盐池,只好自己估摸着进行。

无忘自身就没有见过晒盐池,所以只给出了几项基本内容,让他们按照大致的想法建造,至于具体形制大小,还需要通过后续的实验调整。

几名工匠在指挥建造时也在相互交流。

“侯老头,这位小公子的奇思异想可行吗?我总感觉不可能,这海里的水这么多,得蒸到什么时候?”

老朋友抱有怀疑,侯开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但他比较淡然,只是劝慰道:

“行不行我也说不清楚,再说了,我们就是干活的,兴国君怎么要求,我们就怎么做,安心干活吧。”

这个晒盐池的核心理念十分明了,将海水收集起来然后与大海分隔开即可,涨潮时海水会上升进入盐池,落潮前海水拦截下来,然后等待海水蒸发就可以了。

当然,基于对高浓度与低浓度的考虑,无忘参照自己对晒盐的一点模糊记忆,设计了两级蒸发池,提高生产效率。

无忘离开海边之后并没有返回城中,而是带着一队卫士在乡间行去。

“公子,我们不回府吗,这是去做什么?”

见无忘的行程不对,而且身边除了亲卫以外只有自己一人,雪莲还是打破了沉默,将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这次出行无忘单独带着刑雅珊,九歌、阿灵几个待在府中学习功课。

“带你去散散心,总是闷在府中难免积郁,明月告诉我,你在府中没有结交过什么朋友,我想说,一直将心事埋在心里可不行。”

无忘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应,雪莲对无忘在余姚的所作所为仍旧耿耿于怀。

见状,无忘无视了这冷场的氛围,继续开口道:

“你以前一定没有见过百姓是如何劳作的吧,今天我带你去见一见。

我有时候会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幸运。我一出生就是王室公子,拥有尊贵的身份,优越的生活,而这天下中大部分人一生都生活在困苦之中,他们努力劳作,却不能让家人吃上饱饭,穿上新衣。

对高高在上的贵族王侯而言,他们是默默无言的贱民,是可以用数字概括的伤亡,但事实上,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只是我们看不见,或者视而不见。”

无忘细细叙说着,一旁雪莲默默听着,心中泛起点点涟漪。

无忘说的是他自己的所思所想,但也映照在雪莲身上,她同样是出生在富贵人家的一个幸运儿。

在这个时代,普通百姓承受着无数的苦难,生产力落后,贵族剥削压迫,战火频繁以及流离失所。

无忘没有推翻封建统治的想法,也不可能做到,但是他可以在实现自己愿望的同时为他们提供一点帮助。

来到乡间地头,马车已经不好通行了,无忘索性留下亲卫,带着雪莲步行。

此时正值春耕时节,田间有百姓正在劳作,无忘沿着田埂走着,幼小的身子让他回忆起童年时候在田野里疯玩的时光,逐渐愉快起来。

雪莲跟在无忘身后,看到公子的神态、举止与平时有些不同,仿佛卸下重担般放松,颇感诧异。可能是受无忘影响,又或许是看到这春日的勃勃生机,她也逐渐放松下来。

此时,单家父子正在自家田地里劳作,远远地就看到有几人向田间走来,看几人打扮,便猜测是城中贵人出游。他们本没有打扰的想法,却没有想到对方却向自己等人走来。

无忘走近,向着其中最年长的一人见礼,闲聊一会后灵光一闪,于是请教道:

“老丈,你可见过一种植物?形状似竹,竖直分节生长,可食用,汁水甘甜,可能称作甘蔗。”

单家老父认真地想了想,道:“我们这里没有比较少见,我早年在南边乌伤见过一种植物,被当地人称作甘柘(zhè),依照贵人的描述,应该就是了。”

“甘柘在我们这里可以种植吗?”

“贵人想要种甘柘?”老人没法理解贵人的心思,但还是认真回答了,“应该是可以的,只是这东西不值钱,也填不饱肚子,没人愿意种。”

听到面前这位老丈的回答,无忘十分欣喜,一番感谢之后离开了,只剩下老人以及他的两个儿子在田间面面相觑,不明白知道了没用的甘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们当然不明白,无忘欣喜的是自己制糖的想法可以实现了。

对甘蔗制糖的印象来源于前世学生时代的记忆,所谓‘北方甜菜,南方甘蔗’,南方制糖一般是使用甘蔗作为原料。

无忘不确定在这片土地上有没有甘蔗,但是前世看过一部名为《秦吏》的穿越小说,身在南郡的黑夫就找到了甘蔗,今天无忘恰好来到了乡间,越地又同处于南方,就向老农夫打听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想对女孩子说一句“多喝红糖水”是做不到的,因为没有红糖。

在人们的一般认识中,甘柘这种植物的汁水可以喝,但没有用来制糖的想法,也就没有蔗糖红糖一说了。

两天后,单家所在的村庄。

里正向村民通知了一则消息,郡中特别下达命令,今后甘柘由君侯府收购,鼓励百姓种植。

得知这个消息后,单老汉以及他的两个儿子不禁想起了前两日在田间遇到的那个贵族打扮的孩子,一时有了许多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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