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城之中,喊杀声四起燕军与北齐军搏杀。尸横遍地,一中年男子怒视北齐军手持青铜剑将拥上来的北齐兵卒一一斩杀。北齐兵卒将其团团围住略有些胆怯,死在这男子手下已经有十几人,男子站立的四周已经有十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淇城,以往的欢声笑语已不在。此时街道上随处可见的便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杨靖,吾劝汝还是束手就擒吧。汝今日插翅难飞了,淇城一失你这燕国还能顽抗多久。”北齐大执军周恒手持长弓缓缓从战车上走下,“锵”的一声拔出青铜剑指着杨靖。
杨靖手中持着发钝的铜剑,一身上下全是血污。他早已力竭,全凭着一口气支撑着,冷冷的看着四周的北齐军。
“寡人乃燕君,岂有降汝等之说。不怕死的尽管一起上,让寡人看看汝等北齐军有何本事。”杨靖怒眉相向,持青铜剑之手微微有些颤抖手中的长剑都有些拿不稳。
“在吾看来,你这燕国已亡了。汝兄杨承在吴为质,那徐绉远在楚地。汝二子去了南齐又能如何。等吾擒下汝,便南下破了桐城将你儿子擒来与你相会。”周恒略有些奚笑之意,事到如今这杨靖依旧不肯就降。
“你在痴心妄想!寡人今日就是死于此地也绝不会降。”杨靖顿时怒意大生,朝着周恒历声大喝。“寡人今日虽亡,日后吾大燕子民自会替寡人报仇。吾子来日必会挥师北上直破燕都。”
杨靖有些踉跄的走了一步,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一阵阵的不甘心涌上心头。“时不与我,罢了罢了。”说完杨靖的双眼禁闭静静伫立在原地。
一时间四周的北齐军卒不知杨靖在做何事,不敢大意上前。周恒架着长剑一步步的逼近,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杨靖却依然不为所动,周桓细细观察发现杨靖竟无了生息。
周桓不敢大意,给四周的矛兵递了个眼神。军卒会意,一拥而上用长矛架住杨靖。一名大胆的军卒上前一探鼻息,却是没了动静。“将军,死了。”
周桓不敢相信,上前亲自探查。果然杨靖早已没了鼻息,想不到鏖战了一夜竟是力竭而亡。
“来人,好好收敛。备副棺木送往桐城。”周恒将剑收入剑鞘之中,有些不甘心。想不到一代燕国之君最终竟是力竭身亡,杨靖啊杨靖,你还当真是豪勇。
北齐与燕整整打了十七年终于要结束了吗?十七年,北齐死在杨靖手中的大执军不是少数了。杨靖之父——杨毅前任燕君亦是战死在沙场之上。
“将军,是否休整一番继续南下桐城。”一位万夫执向周恒请示而问。“此战吾军伤亡如何?”
“有,有三万余。”万夫执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八万人,围城万余竟是伤亡了三万余人。“嘶”周恒倒吸了一口冷气,伤亡万余不代表死了三万多。但是这伤的短时间是上不了战场了,估计这真正阵亡的估计仅有一半。
这杨靖还真是难缠,靠着三千燕云军与府兵还有战奴,硬生生顶着自己的连夜抢攻,八万大军如今仅仅五万不到了,周桓心想道。
“报”一名北齐军浑身带血从一辆满是箭矢的战车上翻滚而下。
“将军,将军!那燕二公子带着南齐六千兵卒夺了吾军辎重!还请执军速速救援!”前来求援的北齐卒跪倒在地浑身的血迹好不狼狈。
“这竖子甚是可恶!”周恒大怒,持着长弓的左手气的发抖。“撤军!”
“将军,将军。吾军还有半月量草何不如直下桐城破城夺粮。”一名万夫执心有不甘上前劝道。
“啪”周恒气得将手中的剑掷摔在地。半月下桐城?自己用计好不容易瞒过了杨靖将其围住连夜死攻才得了手。
如今这桐城之中还有八千的燕云军,自己手中虽然还有能战之兵不足五万,但半月夺下桐城那可谓痴人说笑。
桐城之中还有二十多万的燕国国人如果拼死反抗自己,自己怕是要被反噬。不过就此退去周桓又有些不甘心,桐城一破齐都就在眼前了。“将杨靖尸首送至桐城灭其士气!”“唯。”
“周恒!吾必要杀汝!”桐城之中,大公子杨挚手扶棺木咬牙切齿。“锵”杨挚拔剑将一长案胡乱劈砍,口中怒气而吼。
“周恒,周恒,周恒,周恒。”杨挚双目通红,咬牙切齿,仿佛一头要噬人的猛虎一般。
“大公子!大公子!”“大公子”两名千夫执上前扯住杨挚的臂膀。
“大公子深思!君上已走,齐都无君!还请大公子速速回齐都持君之节!”千夫执哀声劝阻杨挚。
“啪”的一声杨挚瘫坐在地,持剑之手抖得厉害,又悲又气。
“吾若回都,这桐城谁来守!啊!吾意已决。”杨挚历声大喝,几名千夫执不敢抬头跪在地。“唯”,说完几人起身匆匆抬起棺木便退下。
杨挚一人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双目无神。“大燕不会亡,大燕不会亡。”杨挚反复喃喃。
一名报信卒跨骑快马一路奔腾而来,齐都的城卫见是报信卒亦不敢阻拦,关关放行。
君宫中。一名年轻又显得有些稚嫩的男子站立在殿中,双眉微皱好似在担忧什么。一名雍容的妇人坐在君榻满脸的愁容也在担忧。“岐儿,汝先去歇息吧。今夜可能无战事所以没有报信卒前来。”
“母亲,孩儿不累。孩儿再等等吧,母亲先去歇息吧。”男子回复道。杨岐,燕国三公子。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一声“报”。一名送信卒匆匆上殿而来跪倒在地。“快快报来。”妇人焦急万分,连连催问。
“君,君后!君上!阵亡了!”送信卒颤颤巍巍说道。“你说什么!”杨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厉声问道。
“君上,死战阵亡了!呜”说完送信卒哭出了声。君后双目无神,举起的手迟迟不肯落下张着口却说不出话来。
“嘭”的一声,杨岐一脚将君塌前的长案踢倒在地。竹简、砚台、笔散落一地。嘴中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父亲不会死的,你在骗我。”举起的手指着送信卒,满脸的惊怒。
突然杨岐面色一青,只感觉眼皮似有千斤重昏倒在地。君后随即反应过来,“三公子”。
“岐儿。”妇人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抱住杨岐。“宫医,快传宫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