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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无量清净土

一颗晶莹剔透的、闪着七彩虹光的水珠,宛如一滴美人流落到下颚的泪珠,摇摇欲坠地挂在粉嫩的莲花花瓣上。

一阵温润的清风拂过,莲花花瓣轻轻打了个颤抖,那滴摇摇欲坠的水珠随着莲花花瓣一晃动,便滴落在平静无波河面上,打出了一道细细的涟漪。

在这细细的涟漪之中,一抹悬浮在半空中小巧而精致的身影意外地倒影在其中——而在涟漪的半空中,那抹倒影的主人正盘坐着。而她那双精致小巧的手仰放下腹前,右手置左手之上,两拇指相接——做了一个禅定印。

随着她如两只琉璃相碰的好听嗓音,宏亮的经声如春风般在整个莲塘慢慢蔓延开来——

「龙佛护持普渡场,华灯普照大千界。

莆田大道今时降,度尽缘而返家乡。

混沌初开大道传,天地继之而生成。

人合天地并三才,尊崇三纲守五常。

清心寡欲亲修炼,均可成仙返天堂。

志心皈命礼,玄灵高上帝,历劫亿万千,功德满天下。

无上证真仙,掌末后天盘,龙华盛会临,亲演龙华经。

以度善良……」

梵音耳际缭绕,宛如仙乐。每到佛音停顿之时,都可听到末尾经声的回音。而天际厚厚的云雾也在第一个禅音,在无花心动的情况下,开始旋转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伴随着旋转的圈数,厚厚的云层以肉眼可看到的速度变得透明起来,就算是如此,视线却依旧无法越过云层看到被遮住的天穹。

“涟月、嫣然,妞妞诵的这篇是何经文?每一个禅音流转而出,竟不用借天地之势,便可扭曲空间,开辟异界通道?”望着天际越发透明的云雾,秦白伊语气毫不掩饰浓浓疑惑,轻问身旁的早已对此阵仗习以为常的涟月与嫣然。

其实这也无怪秦白伊会好奇。从小在长白山天池水下水镜妖域成长,又被萧骁、苏月如至宝一般悉心呵护的她,虽在萧骁的陪伴之下,经常到凡人界游玩。但不知是萧骁有意还是无意而为,秦白伊虽知晓西方极乐世界得存在,却也只是单纯的知道,却没细致的了解过。

所以就是无量清净土,她也就是因为混沌之心之事,才从萧骁的口中知道到的。

“这是佛之唱偈——《开经偈》!”站在秦白伊身旁的涟月为秦白伊解惑道。

而站在涟月另一旁,知、识渊博的嫣然在涟月话音落下之后,紧接着开口。“这开经偈寓意非凡,其中一句‘无奈人心渐开明,贪嗔痴恨爱欲恶’便暗喻凡人的六欲七情八苦——生、死、耳、目、口、鼻,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嫣然这一略微解释,让秦白伊不仅有了一步了解。她又问:“若如此说来,这《开经偈》必定珍贵无比吧!”

嫣然和涟月闻言,不仅有些诧异秦白伊似乎对佛教不甚了解,或是说根本就没触及过,这不仅觉得奇怪。

但这二女只是相视一眼,只是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并未将疑惑问出来。

嫣然收回诧异的表情,继续为秦白伊解惑道:“这《开经偈》确实珍贵,但也不到无比。无论是在修真界与凡人界的典籍中都可随意找到,传播广泛。”

“是吗!”嫣然的回答,倒是让秦白伊有些出乎意料。

这可不用借天地之势,便可扭曲空间,开辟异界通道的《开经偈》竟传播广泛,任人随意阅读。凡人界就算了,但现象却和她知道的修真界的宝贵典籍似乎有些不同,不是说修真界的修真者极为现实,若是真有何珍稀的修炼法诀便强抢豪夺,甚至赔上性命,甚至是神形俱灭么?

然这么宝贵的佛之唱偈,却——秦白伊突然觉得自己对修真界的认知被颠覆了!

嫣然见秦白伊的表情变来变去,完全藏不住心事,不仅叹笑为秦白伊开解。“伊儿小姐,你也不用觉得纠结。这《开经偈》虽然深意非凡,但这些凡人与修真者就算识得真意,却也无入门法诀,倒还是无用。”

“原来啊!” 闻言顿时秦白伊舒眉展颜,不再纠结。

而就在涟月嫣然为秦白伊解惑之时,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并透明得不得再透明的云层中,一道道金黄色的佛光从云层缝隙之中隐隐渗透出来,妞妞的声音也变得更加高亢起来。

有缘之人能得遇,恶人若能遇忏悔。

放下屠刀即是佛,速照圣经体奉行。

亦是吾门道中人,来日齐赴龙华会。

同登彼岸见亲娘!

当妞妞吟诵完《开经偈》最后一字时,一道道从透明云层中渗透出得金黄色佛光,已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卍’字。

仙袂飘兮,荷衣欲动的妞妞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如美丽的烟火冲至天穹绽放一般,冲向‘卍’字。

当妞妞化成的白光溶进金光万丈的‘卍’字中的一瞬,整个天地之间响起了通彻天地的“咔咔咔”,机关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那反拂来自另一个世界光芒组成的‘卍’字,飞出一个个金点。当那一个个金点慢慢在眼中放大时,秦白伊深邃的瞳孔一亮,绽放出异样的光芒。

因为那一个个从‘卍’字中飞出来的金点是一朵朵金莲,总共九九八十一朵。它们由高到低排列成一条直线,金莲中每朵花瓣释放出的金色佛光连成一线,化作一条金色光桥。

并且,方才已化作一道白光的那抹小巧精致的人儿,正站在那金色光桥上朝她三女招手。“伊儿姐姐,还是第一次来到灵海做客。快点上来,妞妞带你好好逛逛!”一边说着,妞妞一边催促着秦白伊。

而一旁的涟月的嫣然也是一人一边,嬉笑地拉起惊喜、期待心情兼具的秦白伊的手,一同踏上了金色光桥上。

秦白伊脚站定在金色光桥之上,来到这唯一通向灵海的通路上。原本的莲塘遭就不知去向,逼近眼帘的只有那层层叠叠,洁白柔软,如气势磅礴,大海波涛的云海。

深深吸了一口气,轻盈舒畅的灵气如甘醇的酒香味道,沁入秦白伊心肺,让心神秦白伊生醉。

见秦白伊放松心神,表情优雅慵懒的摸样,身子精致娇小,如花间斑斓飞舞的蝴蝶的妞妞,轻盈地飞到秦白伊的肩膀上,笑盈盈道:“灵海灵气浓郁,不带一丝浊气,最是能让人心神安宁了。”

秦白伊闻言但笑不语,而在她左右两边的涟月嫣然也只是微微一笑。

三女沿着金色光桥一路前行,每走一步便生出一朵一百零八瓣的紫金莲,每走十步,相隔第十步的紫金莲莲瓣便自动凋零,飘入天河之水之中,化作大鲵。

嫣然告诉秦白伊,这金色光桥只有得道成佛或是神族行走之上才会步步生莲,并只需走一百零八步便可到此桥的彼岸——灵海。而梵天净土欲修炼成金身的禅师,若想真的得到成佛,就在大劫来临的那日,斋戒沐浴,独自行船到此,接受九九八十一难的考验。

“接受九九八十一难考验?这是为何?”秦白伊疑惑问道。

嫣然巧笑,回道:“在佛语之中有一句便是‘九九归一,终成正果’,即从来处来,往去出去,又回到本初状态。不过这并不是一种简单的本初状态,它是一种升华,一种再造,一种涅槃,更是一个新的起点。佛家最讲究的就是求大道时的坚定与绝决之心,若是尝边六欲七情八苦,依旧保持坚定、绝决之心、绝不动摇的求道之心,如涅槃的凤凰一般,金身便可修成。”

莲花绽放了又凋零,凋零了又绽放。

三个神女,三百二十四步,三万四千九百九十二片花瓣如紫金色的花雨随风飘落至天河之水,化作三万四千九百九十二只大鲵。

当秦白伊脚踏最后一步,即是一百零八步之时,秦白涟月和嫣然三女停下脚步,不再向前行。

因为再跨出一步,便是层层叠叠,无边无际,虹光粼粼的云海。而在云海之上,悬浮着四句话——八百灵海域,三千弱水深,虹光粼粼闪,一沾便定底沉。

“很震惊吧!”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秦白伊,涟月道:“我和嫣然第一次来到灵海之时,看到这四句话时,也是和你一般的表情。妞妞当时就告诉我和嫣然,当年佛陀赐予的无量清净土就被大禅师撒在这片灵海之上。一粒沙可度化一个世界的业障亦也创造一个世界,虽说因渡化那魔头污浊了几粒无量清净土,使得这灵海的虹光不复初始,虹光暗淡了不少。但灵海之中错综复杂,若不小心被虹光沾到,便有可能会被拖至无量清净土内的世界中。”

“即是如此,那你们以前是怎么过去的?”秦白伊疑惑不解问涟月。

涟月对神秘一笑,将目光看向妞妞:“这个就要靠妞妞了!”

“妞妞?”秦柏上下打量这个精致小巧,只有她食指般大小的妞妞会有何办法带她们过去?

见秦白伊质疑的目光,原本还有丝小小得意的妞妞不仅有些不悦了。但为了在秦白伊面前表现她的本事,妞妞得意地对着虹光粼粼,滚滚翻腾的云海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叫声。

也就在这时,原本滚滚的云海之中,忽然飞出一只毛色黑灰,翅膀根根羽毛金黄,翘着金刚钻石的角,顶上有奕奕放光的宝珠,金眼如同日月般闪烁的大鸟,展翅朝她们飞来。

望着这只几乎未颤动翅膀便飞到她们跟前的大鸟,秦白伊脸上闪过了一丝微微讶异。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涟月,再看了一眼,最后将视线转向妞妞身上表情不可思议问道:“这是什么神兽,怎么和上古神兽凤凰有些神似。”

满意地将秦白伊的表情尽收眼里,妞妞并未立即回答秦白伊的话,而是招呼众人飞上大鸟的身上之后,才开口说:“自那混沌分时,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天地再交合,万物尽皆生。万物有走兽飞禽,走兽以麒麟为之长,飞禽以凤凰为之长。那凤凰又得交合之气,育生孔雀、大鹏金翅鸟。我们此时乘坐的,便是那大鹏金翅鸟了。”

“原来如此。”秦白伊点点头,“怪不得身形与神兽凤凰身形有些神似。”

大鹏金翅鸟沿着滚滚云海一路飞行,不过却飞很慢,很低,身子几乎快触碰云海缝隙中粼粼闪耀的虹光。

望着这将层层叠叠云朵装扮得闪耀动人的七彩虹光,秦白伊不仅有些失神了,心中也多了几许复杂的情感。也不仅感叹,若她真的可讨得几粒梵天净土交给萧骁师兄拿去修复混沌之心空间禁制,想必这灵海又会是暗淡几分吧!

如此恢宏美景,若不是迫于无奈,秦白伊还真不愿去破坏它一丝一毫的美丽。

心想着,秦白伊心中的那几许复杂的情感又多了一丝可惜与无奈!

大鹏金翅鸟一路朝西行半柱香时间,便有一座孤零零伫立在茫茫云海之中的奇峰,进入了秦白伊的眼帘。

那山峰高而挺拔,其形看似像一座天枰,一秤盘高,一秤盘低。

高的那头秤盘至插入天空没入云端,低的秤盘中则呈‘卍’字,密密麻麻坐满了修得金身的得到高僧。

“这座山峰神奇怪,竟然像个天平。”秦白伊惊奇地对身侧的涟月说道。

涟月目光闪动,盯着那山峰道:“伊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佛陀割肉喂鹰的典故。”

秦白伊摇头:“未曾听过。”

“嗯。”涟月点了点头,面带钦佩之色道:“有一次佛陀有一次外出,正好遇见一只饥饿的老鹰追捕一只可怜的鸽子。鸽子对老鹰说:‘你放过我吧!你现在是在捕食,错过我还有下一个;我现在时在逃命,我的命只有只有一条啊!’老鹰说:‘我何尝不知道你说的道理呢?但我现在饿坏了,不吃你我就没法活。这个世界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不逼到绝路我也不会紧追不舍的。’佛陀听了老鹰与鸽子的对话,起了慈悲之心。便把鸽子握在手中,藏在怀里。老鹰见佛陀如此,怒火冲天,只好跟佛陀理论说:‘佛陀您大慈大悲救了那鸽子一命,难道就忍心我老鹰饿死吗?’佛陀想了想觉得老鹰说的有道理,取出了一个天平对老鹰说:‘我不忍心你伤害这无辜的鸽子,也不想你白白的饿死。有道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割自己的肉给你吃,鸽子有多重,我就割多少肉。’说完佛陀便鸽子放在一边秤盘上,另一边放上从自己身上割下的肉。那知佛陀身上都要割尽了也无法令秤盘平衡,就这么直到割下最后一块肉,天平才终于平衡了。佛爱众生,不离众生,舍肉救鸽,大善动天。大禅师将这座天平山放至灵海,也希望用自己的功德与无量清净土为这大魔头清除业障。可惜……”涟月叹气,却不再言语。

虽然涟月没将余下的话说下去,聪明如秦白伊,她又如何不知涟月余下的话语是何!

那大魔头的业障如此之深,就是无量清净土都被他污浊几粒。更何况眨眼千年一过,已大禅师与众金身高僧的功德却无法撼动一丝天平两秤盘之间的倾斜。秦白伊抬头看向那没入云端的秤盘,心中百感交集——以如今的情况,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大禅师与众金身高僧才可将这天平山的秤盘持平?

思及至此,秦白伊又不仅对大禅师与诸修得金身的高僧的敬佩之感深至一分。

却也让她更加难以向大禅师启齿,讨无量清净土修复混沌之心的事情了!

就在秦白伊叹息之时,一声浑厚而苍老的声音响彻整个灵海。“有远客而来,未曾远迎,望多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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