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7436800000023

第23章 吴兴华(2)

这些信是关于什么的呢?最多的是谈诗,讲读书心得,也讨论人生、友谊,有时更会批评别人。这时候吴兴华的措词很尖锐,跟钱锺书差不多,但吴偶尔也会很坦白地批评自己,我觉得他的自省能力比钱锺书要高。总之,这些信的内容是很丰富的,吴兴华显露出来的才学不下于钱锺书,但他不会七国语言连珠炮发那么张扬,我反而觉得他的信比较深刻和耐看,让我想起里尔克《给青年诗人的十封信》或《济慈书信集》那类的信-这两部也是我父亲的藏书。

看吴兴华的信,你很难想象他原来身逢乱世,生活朝不保夕。日本人来了,一家九口挤在会馆,他依然若无其事地跟我父亲讨论梅花诗。这件事我父亲在《更上一层楼》中也有提及:他1942年曾写信给吴兴华,问他对宋人梅花诗的看法,当时在沦陷区没有书可以参考,吴兴华却凭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在回信中把唐、宋、明、清的梅花诗逐一征引,如数家珍,更对诗句优劣品评得头头是道。他这封信究竟怎么写的呢?今天来看,我觉得吴兴华的评论跟耶鲁文评大师Harold Bloom(哈罗德·布鲁姆)所谓“影响的焦虑”有相通之处,他旁征博引不是为了炫耀,而是用实例来说明自己的论点,在这儿应该把它整段抄下来给大家看看。

当时只有二十一岁的吴兴华在信中说:“我很高兴你表示出对宋诗的欣赏。我个人对这一时期的‘热狂’已是过去了,自然我对苏、黄的敬佩还是没有改变的。不过而今我可以不自夸的说,能把中国上下数千年的诗同时在脑中列出,而在那样做时我就看出宋诗的正确地位与它特有的限制。我个人的意思是你引的两个例子并不是宣扬宋诗优点最好的代表,尤其是萧德藻那两行诗(指”湘妃危立冻蛟背,海月冷挂珊瑚枝“),称之曰工巧则可,必说是胜过林逋,也未必然。咏梅的好句中国诗中屈指难数,恐怕没有多少人在提到时会想到萧德藻的杰句。东坡道:‘江边万树春欲暗,竹外一枝斜更好……万里春随逐客归,十年花送佳人老。’4高启道:‘微云淡月迷千树,流水空山见一枝。’张问陶道:‘美人遗世应如此,明月前身未可知。’唐人诗:‘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这些是放眼大处的话,而萧之两句相形之下只有一negative (否定意义上的)价值,i.e(换言之),我们欣赏他之能避开熟路,而锤出些新的意象,但设想以上那些名句都不存在,人人见了萧的两句恐怕都要笑歪鼻头的。”

可见,吴兴华除了通晓多门外语,国学造诣也很不简单。我父亲说过,他抗战时随张尔田读经,跟邓之诚读史,但最熟的始终是诗,燕京大学和国立北京图书馆所藏的诗集、诗话全部过目。他很喜欢清代诗人,认为他们的成就不在前代诗人之下,尤其喜欢舒位、黄仲则和王昙。当时他打算为清代被埋没的诗人作论文翻案,可惜因时局不稳,最终也未能成事。

关于舒位和黄仲则,虽然吴兴华没有写成那篇翻案文章,但他曾经在信中跟我父亲大谈自己的看法:“黄景仁(仲则)因为有点Baudelairian(波德莱尔式)的颓废气,所以近年曾大受一般花天酒地的文人的崇拜,但他真好的、足追比李白的诗却没有人去念。舒位的《瓶水斋诗集》,这是我崇拜得五体投地的,你看了若不拍案叫绝,我准负全责。这两人尤其值得注意,因为在情感上、形式上都有点觉出旧诗拘束的倾向,故此才把它推向最妙、最细,也就是最后的可能去。”

另一封信他又写道:“舒位集你买到我高兴极了。他的五古应以《读论语诗》为冠冕,虽说是出自袁枚、赵翼,但其中最妙的如‘武王曰人十’替女子辩护等篇又远出前人之上,其题材何尝非散文?咏岳庙中铁人(卷十四),因而想及木人、泥人、石人,他儿子改名仲舒而念及史上一切名舒的人。而在这些诗里他的优点偏是自然,永不露出东拉西扯的窘态,仿佛每触一题,他的emotional field(情感领域),借用Murray5的名词,就是这些历史的火花。其七律更不必说,他的属对足称全清第一,如咏陶潜道:‘五株柳树羲皇上,一水桃花魏晋前。’人人心中都知道,但他是第一个凑成这对联的人。”

吴兴华的最后一句评语,令我想起在钱锺书《谈艺录》中也有近似的说法,就是说好诗都能道出别人的心中事,令人看着看着,好像是自己记得那些诗句一样。

提到舒位,我就记起一件轶事,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父亲有一册吴兴华亲手抄的诗集,是天下孤本,第一页抄录了一首署名舒位的诗,没有诗题,起首是“天地有生气,终古不能死”,共二十八句。父亲不能肯定是哪首诗,甚至不能肯定是否真是舒位的诗,便到大学图书馆翻查《瓶水斋诗集》。谁知道图书馆认为这书是善本,不予外借,父亲只好在那儿匆匆翻了一遍,却找不到那首诗。当时还没有百度、谷歌,怎么办呢?只好“人肉搜索”了,即是说,他写信向钱锺书求救。结果钱锺书是这样回复的:“所示诗不知出何人手,寒家一无藏籍,惟不得《瓶水斋集》检之;港大有此书,目为罕籍,而珍秘不许检阅,Les extrêmes se touchent!此集即原刊亦不足为善本,大有寻常小家女被选列三千粉黛之概。王右丞诗所谓‘贱日岂殊众,贵来方悟稀’可以移咏矣。”

父亲其实在香港中文大学工作,“港大”是钱锺书自己想当然而已。“Les extrêmes se touchent”是法文谚语,意思是说,两个极端的事物往往会碰头。钱锺书又引法文又引唐诗又打比喻,不外乎要说那部《瓶水斋诗集》根本价值不高,却偏偏得到最高待遇。我觉得这封信也真有意思,因为一般人要是不懂得一件事,只会简简单单说一句“我不知道”就完了,但钱锺书有问题不懂得答,还要旁征博引、妙语连珠,好像他不懂的时候比他懂的时候还要博学,这也可以算是“Les extrêmes se touchent”了。

后来我父亲在给张芝联、郭蕊的信里写道:“钱锺书对舒位评价不高,大概吴(兴华)以外国眼光看,钱以传统中国眼光看,品位不同。”我记得几年前《南方都市报》曾访问英美文学研究专家巫宁坤,他跟吴兴华和钱锺书都曾经共事,他说“吴兴华的英文可能比钱锺书好”。我不评论巫教授的意见,但看过吴的书信后,我倾向于接受父亲的看法,即吴的思想、观点和品位都比钱更接近西方。

我一直想弄明白我父亲和吴兴华究竟要好到什么地步。吴兴华似乎觉得我父亲是他第一号的知音人,他这样说:“即使我的诗只能使你一人喜欢,别人全讨厌,我也不会懊丧,正相反,我的自信会更增深。”

另一封信又写:“悌芬,我诚实地告诉你,我觉得你是我所认识的人中胸襟最大,眼光最好,最适宜作一个欣赏态度的批评家的人。面谀,你知道我是素来不会的。你在这点上比我强得多,因为我不管怎样鞭策自己,仍禁不住有时抱着点‘己见’去念别人的诗-自己写诗一个应得的责罚。但是你却像永远能跟着创作者的脚步,有时我的诗格略变,甚或大变时,当我自己都不确定,你总是站在我拐弯的地方,告诉我这些改变是all for the best(好事)。你自己并不是没有个人的好恶,但你永远不让它们obtrude upon(干扰)你的判断,你总是那么虚心,我就不行。”在吴兴华眼中,我父亲是一个比他自己更优秀的批评家,所以他还称我父亲为“批评家中的王子”。

正因为他如此看重我父亲的判断力,有次便为了一句含糊的评语而责怪我父亲。话说在1941年,他们有个朋友叫石奔,寄了一篇诗文之类的东西给父亲品评。父亲用英文回信,只抛下一句“sureness of touch”(中文大概就是“挥洒自如”)的赞许。吴兴华于是也用英文写了一封信给父亲,说石奔收信后样子非常忧愁和困惑,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那句“sureness of touch”很莫名其妙。吴兴华认为,父亲是大家最信任的批评家,不应该给这种空洞的评语,而应该明明白白地告诉石奔等人什么写得好,什么写得不好,要具体,因为“High-flown criticism is to them,Greek”,即是说,他们绝对不会明白那种装模作样的评论。你在这件小事上不单可以看到吴兴华的文学批评观,也可见到他的为人很率真,对父亲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吴兴华对我父亲的爱护,通过另一件事也可看到。那时张东荪是燕大的哲学教授,他找父亲做一些中译英的工作,但不满父亲的英文写作style(风格),便找吴兴华去改。根据吴写给父亲的“密函”所述,张东荪理想的style是“每句必过一行”,大凡简单的句子,都要用“which”把两句联为一句。张把不满之处全用铅笔标出,并加上评语如“连起来”“去掉头一半”“太中国味”之类。他有时还自己动手改父亲的译文,吴兴华发现他的英文错误百出,便又替他再大改一遍,还对张明言,照这种改法肯定会比父亲的原文更差,但张竟然说“不要紧”。后来吴兴华改了四十页,忍无可忍,用橡皮擦子把所有“太中国味”的评语擦掉,不加修改便交还给张东荪,结果张也没有发现。

很巧合,钱锺书也做过类似的事。话说杨绛译了一部英文小册子,给傅雷看,傅雷给了她很多修改意见,她回家告诉钱锺书,钱叫她不用改,原封不动地给傅雷再看一次,第二次再看时,傅雷便很满意了。

我父亲、吴兴华和钱锺书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性情爱好都各有不同,例如我父亲很喜欢《红楼梦》和简·奥斯汀,吴兴华则不太欣赏,说“明知是好书,却不喜欢”,这大概就跟性格有关。除了一天到晚都是这首诗或那首诗,他们还有什么共同兴趣呢?我想,答案就是侦探小说。父亲说吴兴华读它们读得爱不释手,而钱锺书在牛津时,也是一天看一部Agatha Christie(阿加莎·克里斯蒂,著名侦探小说家)来消遣解闷,我父亲当然也喜欢看。我不禁想到,也许他们做学问的方法都跟他们喜爱推理找凶手有关,像探究一首诗的出处、某个意象在不同语境的运用、作者的创作意图等等,不是跟破案很相似吗?

抗战那几年,父亲在上海做生意、搞戏剧,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又办一些座谈会,广东人所谓“八足咁多爪”(同时做着很多不同的事),静下心来读书作诗的时间自然少了。在北京的朋友像吴兴华、张芝联等都很担心,怕父亲长此下去会浪费自己的才华。傅雷曾说父亲是dilettante,所谓“周身刀,无张利”,这也是很多朋友所忧虑的。

吴兴华曾说自己跟父亲“情好过于朋友”,看见他如此“自暴自弃”,便立即写信劝他。这封信很直率,也处处流露着关心:“我希望你能把持住自己,而珍惜自己所实实在在有的、你自己所知道有的、别人也相信有的、稀有的才能。并不一定要读多少书,你读的既已不少,而是时时使自己保持着清洁的心。你现在对我们谈起剧坛、交易所,总是急急地解释说你目前只是以之消遣度日,可是时期已经够久长的了,在自己未醒过来之前,准已经变为地地道道的剧人、交易人了。至于你说想自己在文学方面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才能,更是假得使我们寒心。你哪点比不上芝联,比不上我?”

但父亲始终要为生活奔波,不可能让时光倒流,回到燕大读书时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那个年代生活过得很苦,吴兴华究竟是如何在乱世自处,怎样保持“清洁的心”呢?父亲对他的鼓励当然很重要,吴兴华曾写道:“信收到了,你鼓励的盛情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我现在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蜘蛛,只悬在几根友情上,你就是其中最坚韧的。”

另外也因为他自己天生好学,有封信这样写:“我在幼年,时时想成为一个man of action(重视实践的人)并不下于任何人,便是现在我钻研经史子书时,也是想做一点有用之学,而不愿像从前那样倾注全力于词章。清人曾说过,士人只要能学些薄技糊口而自养其廉耻之心就够了,余时正好锐意向学,不必奔走于权门以求上进。我现在最苦的是没有同心的朋友互相策励,不要说几日不见就觉鄙心顿生的以友兼师的人物,便是可以共谈为学之道的人都没有-芝联平日太忙,读书又是得晨夕相研讨的事。有时禁不住自己也心灰意懒起来,想还不如移转精神干点别的。我之所以迄今未改者,并不是因为环境之怎样对我有利,事实上要不是实在无法破除自己嗜书如命的积习的话,环境供给我的打击已足够使一个比我忍耐性强十倍的人另谋出路了。”

同类推荐
  • 我就是我:张国荣的音乐人生

    我就是我:张国荣的音乐人生

    本书详尽地记录了张国荣一生的艺术成就,力求还原他的各个艺术创作阶段。越是短暂的越美好,让我们记住张国荣这段躲开了岁月的磨损美好人生,记住他永远站在云水间、迷雾里,魅惑地笑着,带着美好的年华与灿烂的脸庞。四月又如期而至,在这春暖花开的某个时候,希望我们大家依然会记起,当年那个满眼烟火色的哥哥。
  • 弥盖朗琪罗传

    弥盖朗琪罗传

    《弥盖朗琪罗》是罗曼·罗兰《巨人三传》(又译《名人传》)之一,谱写了一曲“愈受苦愈使我喜欢”的英雄之歌。弥盖朗琪罗的风格几乎影响了三个世纪的艺术家,他的出现使得佛罗伦萨的艺术天空重新焕发光彩。罗曼·罗兰高度赞扬了弥盖朗琪罗的艺术成就,对其进行了剖析,从而将一个具有无与伦比艺术天赋和创造力的弥盖朗琪罗展现在读者面前。
  • 信念改变命运

    信念改变命运

    一个15岁的男孩,在风雪肆虐的小路上,拖着两只烂脚一寸一寸地往前挪,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前爬,逐个学校去请教老师数理化难题。饿了,咬上一口随身携带的冻得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渴了,抓一把路边的雪含到嘴里……在短短九个月的时间里,他走访了39所中学,请教了379位老师,没用家长陪读,没花家长一分钱补课费,凭自学,学完了小学、初、高中全部课程,1978年7月20日,奇迹般地考上了大学。当年他没有考上名校,他做推销员的故事2002年却走进了哈佛商学院;当年他没有机会去读一所很好的学校;今天却走进了数不清的著名高校、中小学为全中国的校园做国旗下的讲话!这是一部对于自强不息、勤奋学习和创造精神的颂歌和礼赞。
  • 中国病人·袁世凯1:亡清之鹄

    中国病人·袁世凯1:亡清之鹄

    本书的重点落在一个“病”字上,国家病了,个人病了。国家之病在于转型之难,共识破裂。纵览青史,当统治阶级不得不回应民众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诉求时,往往会打大文化牌,将“病灶”推到道德上,转移视线地告诉大家:只要每个人都正心诚意了,社会风气自然就好了,无需改变制度。于是,唯制度论者和唯文化论者开始死掐。个人之病在于每一个体最终都无可避免地变成了他曾经厌恶和反对的那个人。突出的代表便是袁世凯。
  • 刘邦与汉初三杰

    刘邦与汉初三杰

    刘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出身于平民的最高统治者。他的开国之业是建立在有效地控制部属,使之各尽其力,各逞其能,终于消灭强敌,成就了伟业。
热门推荐
  • 樱初心

    樱初心

    一程山水,会因一个人而丰盈;一段时光,会因一场相遇而葱茏,清风绕过处,心如素雅的青莲,将一湄如水的清韵,散发出明媚悠远的清宁,尘封住,初识的那一眼凝眸!当文艺画家遇到花店女孩,艺术的火花四溅,灼伤了彼此纯净的心灵,窗外月色皎洁,静静品味,如同咖啡本苦涩又甜蜜,欢迎大家赏看“樱初心”,韵雪谢谢大家~我是一个很懒不愿用心的女孩,却不想有一天开始了”樱初心"之路,至此把我最美好,最用心的故事讲给大家听。樱初心是一本慢热型的文文,它记载了一个花店女孩和画家男生的纯情故事,期中包含了友情与爱情之间的纠结故事,精彩之余不失乐趣,欢迎亲们来勾搭QQ:451604154
  • 圣战魂之彼岸

    圣战魂之彼岸

    “废材”南宫箴被家族赶出去后,掉下悬崖偶然获得了绝世神剑,从此开始改变自己的命运……
  • 我与山海共长生

    我与山海共长生

    大争之世,妖魔乱舞,荒兽横行,人心浮动。他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此世间:“我叫叶秋,一叶知秋的叶秋。”有佳人问:你为何喜欢雨天。叶秋答道:雨天的血更干净。轻合手中书,书名《山海》,一道刀芒划过,一条血河流出。原是至尊无上,一身流落天涯。
  • 柳案明

    柳案明

    现代职场女子柳芸机缘巧合下穿越了时空隧道,她来到了明朝女扮男装进了锦衣卫,成了一名负责刑侦的锦衣卫同知。本书是写她在明朝破案、谈情说爱的生活故事。
  • 御天狂途

    御天狂途

    一代天才,身怀两大神级功法,从小便可越级作战。由于他人嫉妒他的才能前往暗杀,结果暗杀不成反被暗杀,可是白水能力被废除,与常人相同。一念之间,御天成神!白水如何御天?怎样成神?
  • 灵异末日

    灵异末日

    一场梦幻而诡异的腥风血雨,为世界末日拉开了序幕。从地狱爬来的狰狞修罗,一步步逼近过来……面对丧尸的突袭,冤魂的归来,人性的考验,在化身决斗场的世界中,我们,能活下来吗?
  • 帝王劫:绝宠弃妃

    帝王劫:绝宠弃妃

    她将心上人拱手相让,大婚当日,与别的男子举止亲密。 她说,人终是要向善的。 她说,有两个人她永远不能利用:一个是他,没有他,她早失了清白之身;一个是他,没有他,她早成了剑下亡魂,何谈复仇。可偏偏,天意弄人,她靠着他们一路往上爬,为达目的不惜出卖自己的色相,毫不犹豫划破如美玉般美艳的皮囊……她说我迟早有一天会被天下人唾弃,若是有一天我万劫不复,那便是我的命。她叫覆璃,南璃的璃;他叫李琰,王字琰;他叫江寒,最寒不过一江水。她的毒,她许下的万劫不复,她都会一一做到!
  • 我是大玩家

    我是大玩家

    文抄公也不能不劳而获!你见过抄个小说就要被系统逼去玩命的穿越者吗?你见过说句前世名言就要被系统逼着体罚的穿越者吗?我特么就是想赚个钱而已,怎么就这么难!系统,你敢不敢不搞事情了?我特么可能是个假的穿越者!……普群号:623108320(无限制)V群号:230333683(需全订截图)
  • 吸血鬼王子殿下的专宠

    吸血鬼王子殿下的专宠

    有一位梦幻国的血族王子已经沉睡了一个世纪了,科学家们和国王,皇后讨论到要唤醒王子,只有一个办法,只要命天注定的女孩才能唤醒王子,后来女孩唤醒王子,王子和女孩会擦出怎么样的火花呢?
  • 旧时光里预见现在的你

    旧时光里预见现在的你

    夏安苏,母亲眼中的坏孩子,叛逆,倔强。夏安然,从小得宠的好学生,乖巧,安静。就像两条永远不肯能相交的平行线,然而,她们却是亲姐妹。不同的性格引导着她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彼此伤害,最后她们才发现,伤害的越深,她们的心就会越痛。因为,能够被我们伤害的,往往都是最爱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