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也会因为要保护南燕,而起兵造反呢?”
慕容夜澈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抬头看着天际,天很蓝,云很淡,让人心中不禁清澈。“那时事,那时说,我不是个会提前自寻苦恼的人。”
荆楚之地在史书上有这么一段记载: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也。
而在这燚昌乱世之年,荆州之战成了整个中州的转折点,自此原本的两军对峙平衡被打破。在《帝王策》中,也是将荆州成为兵家保地,更有得荆州得天下之说。
而于沈星璃来说,荆州却是她的一道伤疤,每每触碰都会微微疼痛。
大军登陆,行至兵家必争之地荆州。眼前的古城,已经弥漫了战火,刚刚还是平静的山河,转了一个水湾,就是如此断壁残垣,看着不远处的旗帜,沈星璃知道那是拓拔月止和皇甫子溯带领的军队。慕容灏熙和慕容夜澈尽然有序地布阵,与拓拔月止他们的军队汇合。
“守城的是慕容风鸣最看中的一员大将裴光远。此人对慕容风鸣极为忠心,也是个有本事之人,恐怕劝降是不可能的了。”拓拔月止从前线撤下来,进入临时搭建的营帐,向慕容灏熙说着。沈星璃没有说什么,只是拿了条帕子,递给他,示意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慕容灏熙淡淡地看着拓拔月止,“九弟恐怕也在城中吧。”
沈星璃一愣,看向拓拔月止,见他点点头,皱紧眉头道:“九皇子?他终究还是搅进了这场战争,他还不到二十岁,他母妃就舍得吗?”慕容少渊给沈星璃的映像一直是沉静的不爱说话,如今却在这血腥的战场之上,让她无法想象。
“刚刚攻城的时候慕容少渊就站在烽火台上,我并不了解他,所以也不敢贸然的强硬攻城。”
沈星璃心下一紧,“可是……我们谁也不了解他。”他隐藏的太好了,那个快被忽略的小皇子,竟然能有这般勇敢驻守城池,若是没有本事,慕容风鸣也不见得就放心把荆州这么重要的城池交给他吧,光是裴光远还是不够的。
“大哥好高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九弟知我们,而我们却不知他,怪我太大意了。”慕容灏熙也不禁皱了眉头。
“我去前线看看可好?”沈星璃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说,但是知觉告诉她,她不能只是坐在这里。
“莫要胡闹,你还带着伤。”慕容灏熙当即反驳。
“放心前线不是还有子溯吗?他自然护着我,况且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鬼医临走前给我的药我都有吃,现在除了还有留着疤痕外,已经不再痛了。”
“宸儿……”
“王爷,我看不如就让沈姑娘去吧,她不是冲动的人,要去自然有她的理由。”慕容夜澈也开了口。
拓拔月止侧头问我:“可带着护身的武器?”
沈星璃笑着摸了摸腰间的长鞭,“再不济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轻功我还是可以的。”慕容灏熙最终还是同意了,却还是派了一百个精兵随她一同前往。沈星璃打马飞奔到那战火弥漫的地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慕容夜澈突然像是自语道:“这般的自由,禁锢了都是一种罪过。”
这话让慕容灏熙和拓拔月止一愣,前者微微低头陷入无人知晓的沉思,而后者先是微微扬起嘴角,而慢慢地笑中却溢出一丝苦涩的无奈。慕容夜澈摇摇头,起身走出大帐,看向远方的硝烟弥漫。心中不禁道,这样的女子世人都会动心吧,虽然如此,但是我还是愿意封藏那份心动,然后等到它慢慢变冷,最后遗忘。这样的洒脱,不知是该说我幸运,还是该说我不幸。
不过还是忍不住为你做一些事情,愿是上天原谅这种情不自禁吧。
近了城池,沈星璃才感觉到失态的严重,又是这种僵持。皇甫子溯脸上有鲜血,盔甲上也沾满了暗红。原本刚毅的表情在见到沈星璃的一刻,转而变得柔和。“姐姐。”
沈星璃打马与他并肩,“我来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
皇甫子溯一脸凝重,看向不远处的烽火台。“慕容少渊在上面,也不知道他哪里知道了些招数,我们已经攻城了两个时辰,却依旧没有任何办法。”
“嗯……若是错过了时机,让他等来了援兵,那可不好办了。”沈星璃注视着眼前的这座城池,她心中大约知道了慕容少渊的战略,心中却还是有一丝不确定,按理说现在自己的军队要比他们的多出近五万人,为何他还能这样泰然自若?”拿荆州地图来。”几个士卒趴在地上用背做案台,地图展看,沈星璃秀眉紧皱,一旁皇甫子溯却不明白沈星璃在看什么。许久才听沈星璃问道:“这个地方……”
看着沈星璃手指向的地方,皇甫子溯回答道:“是和荆州城相连的卸甲山,而与它相对的是掷甲山。”
沈星璃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城池,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倒是好名字,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姐姐可是有主意了?”
“这倒是说不上,不过你可以去试一试。”沈星璃将目光放回到地图上,“五百人南纪门,五百人安澜门,去之前先去后营领取豆子,一人两带,绑在马上,然后给我挑衅去,但是莫要惹火了他们,只要做出一个假意敌不过的样子逃走就可,小心地给我把豆子洒在这两个城门前。”皇甫子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星璃要这么办,但还是马上吩咐人照做了。
“姐姐然后呢?”
“给我准备火药和鱼油弹,准备好,就运上那两座山上,小心的逼开九王爷的眼线。”皇甫子溯应下。“下政攻城。若攻坚,则自取败亡矣。敌既得地利,则不可争其地。且敌有主而势大:有主,则非利不来趋;势大,则非天人合用,不能胜……子溯,你要明白,如今莫要急着去攻占荆州,这样反而中了他们的圈套。敌人既然已占据了有利地势,又作好了应战的准备,就不能去与他争地。要想取胜,那么只能诱使敌人走入对我们有利的条件中来。还有一句话说的是虎之所以能伏狗者,爪牙也;使虎释其爪牙而使狗用之,则虎反服于狗矣。你可是懂了我的意思?”
皇甫子溯恍然,“虎落平阳被犬欺。待天以困之,用人以诱之,往蹇来连。姐姐我懂了。”
沈星璃命人收了地图,翻身上马。“再过一刻,你几个人抬着木桩子去撞那两个城门,再让人将马尾上绑着扫把,在远一点的地方赶着马来回的奔跑。大军现在退出他们能看到的视线,从小路包抄到城下埋伏,主要是集中在另外两个没有撒豆子的城门中,你再去让人通知王爷,若是看到鱼油弹爆发出来的火红色的火焰,就马上出兵攻城。切记要把握好时辰。”
“那什么时候投掷火药和鱼油弹呢?”
“你瞧着什么时候南纪门和安澜门上的绿色旗子换成了红色,你就下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