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如初生产那天,林佑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一边扯着身上系错纽扣地衬衫,一边着急麻慌的问医生:“人怎么样了?”
旁边守着的下属想,这一到关键时刻,在少爷心里还是人比孩子重要啊……嗯,少爷还真不是个渣男!
“有点麻烦,产妇天生子宫有些后移,孩子的头也有些偏,产出有些困难。”妇产科医生说道。
林佑消化了半响才说:“难产啊?”
医生点点头,内心挺紧张的。
“难产你还站在这干吗?”林佑突然发难,眼神凶的跟狼似的,“快去找专家啊,快去接生啊!我告诉你,大人孩子我都要,一个都不许出事!”
妇产科医生唯唯诺诺地进去了。
林佑站在门口等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痛喊,心里难受极了,恨不得冲进去替宁如初疼。
属下在旁边劝:“少爷,顺产不行的话,就剖腹产嘛,剖腹产没有生命危险。”
林佑看了看属下。
属下赶紧说:“还记得前两年网上有个新闻吗,产妇顺产太疼,恳求医生想要剖腹产,但是产妇的丈夫和婆婆不愿意,结果产妇受不了顺产的疼,从楼上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了……
“顺产有这么疼?”林佑盯着属下问。
“有。”属下肯定地回答,整的好像跟他生过似的。
林佑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了宁如初喊疼的呻吟声,立即开始大力锤门:“开门!给老子开门!”
妇产科医生拉开门:“少爷?”
“怎么搞的?!”林佑的声音震天高,“产妇都疼成那样了,为什么你们不剖腹产?”
“剖腹产?”妇产科医生愣了愣解释:“少爷,我们正在讨论更妥帖地方案,其实还是顺产更好一些,宁小姐的情况也没有非到剖腹产的那一步,如果真的到了,我们会立即安排手术的……”
“宁如初,你——”
“林佑,你闭嘴!”疼的满头大汗地宁如初觉得林佑很聒噪,他还能不能让自己安安静静生个孩子了?
林佑缩着脑袋退出去,小心翼翼地合上产房的门。
见少爷一脸吃瘪的神情,属下转过脑袋无声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少爷被训的像条听话的小狗狗啊哈哈哈哈。
就这么靠在墙壁上等啊等,等到林佑快要再次忍不住爆发的时候,宁如初生了。
当护士拉开门对他说:“少爷,产妇生了。”的时候,林佑还是晕晕乎乎的。
护士抱着孩子给他看,林佑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么小那么软的一个小东西,小脸还没他的半个手掌大。
“少爷。”属下心想少爷这是傻了吧?
林佑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接过孩子抱一抱,可又生怕自己动作不合格弄坏了孩子,就这么纠结着,难受着。
“少爷,你不问问是男是女啊?”属下在旁边提醒。
林佑哦了一声,张嘴问:“产妇没事吧?”
“产妇没事,很安全,不过因为太累,已经睡着了。”护士小姐微笑道。
“哦……”林佑的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这才慢悠悠地问:“是男是女?”
“是个女孩儿。”护士小姐笑着说。
女孩儿……林佑傻乎乎地露出一个笑容,大手一挥说:“知道了,快抱进去!别让孩子着凉!”
“看见没有,是个女孩儿!”林佑嘚瑟地冲属下说。
属下心想,女孩儿就女孩儿吧,又不是你的女儿,你嘚瑟个啥?您跟宁小姐还没生二胎呢!
宁如初就这样当了妈妈,当她看到那个小婴儿的一瞬间,突然就湿了眼眶。原来生命如此伟大和神圣。
当小婴儿一天天长到两个月的时候,林佑忙着给孩子起名字了。
“宁如初,你说孩子叫林什么好?”林佑兴奋地掂着字典,问道。
宁如初看他一眼,翻白眼:“孩子姓什么都不会姓林好吗。”
林佑同样翻了个白眼回去:“你赶紧想名字吧你!总不能天天宝宝宝宝地喊吧!”
宁如初说:“让我想想吧。”
晚上,房间只亮了一盏黄色的台灯,粉色的婴儿车内躺着一个睡着的小婴儿。
宁如初穿着睡裙,一头黑发松散地绑在脑后,腮边落在两缕不听话的发丝。她坐在书桌前对着画册低头沉思。
她想给孩子娶一个很有意义的名字,但是却毫无头绪,她突然想起了卓连城。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分开一年了。
一年,说长也不长,可对宁如初来说,说长也很长。
他还不知道自己当了父亲吧?宁如初忽然露出一个浅笑。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激动地傻了吧。
宁如初黑溜溜地眼珠子动了动,看向旁边的手机。
过了许久,她拿起手机,犹豫纠结了半响才按下一串早就烂熟于心地电话号码。
电话通了,却久久没有人接。
宁如初不是不失望的,她趴在桌上哭起来。每到深夜里就好想他,即使他毁掉了她画画的右手,她不会原谅他,可也不能否认仍旧爱他。
此时此刻,她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罢了。
这是和卓连城分开的第二年,宁瑶显现出了小美人的模样,把林佑看的欢喜无比。
和卓连城分开的第三年,两岁的宁瑶已经脆生生地叫着妈妈妈妈,把宁如初感动到要哭出来。
和卓连城分开的第四年,三岁的宁瑶俨然一个小大人了。
阳光炙热地午后,林佑从外面出来,一进门就看到在客厅内抱着孩子看动画片的宁如初。
这时的宁如初剪短了一头长发,曾经长发及腰,如今头发只到肩膀的长度,倒是给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一个软绵绵,齐刘海地小女娃睁着大大的圆圆的,水汪汪如同玻璃珠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屏幕。
林佑的眼神软了,嘴角也弯了弯。
“宝贝儿~”林佑几步走上前,伸出双臂笑的门牙显露。
宁瑶扭了小脑袋,看到林佑后也冲上去抱住他,甜甜地喊:“林叔叔~~”
“哎呀呀,我的小心脏呀,都快被甜死了……”林佑在宁瑶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同时再一次想,小孩子的皮肤可真好啊。
“宝贝儿,在看动画片啊,好不好看啊?”林佑用着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出现的撒娇嗓音同小孩子说话。
“好看。”宁瑶发出小奶音。
林佑笑着去看宁如初,这个女人自打当了母亲后,更美了。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宁如初问。
“有好消息告诉你。”林佑抱着孩子坐到她旁边。
“什么好消息?”四年了,连她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曾经的幼稚天真,现在变的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我给你接了个画画的单子,要不要?”这四年里,林佑找了最好的医生治疗宁如初的右手,终于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医生说她可以画画了。
只要每次不超过三个小时就没问题。
所以在今年年初,宁如初开始试着接一些小单子,画两个半小时就休息一个半小时,虽然速度慢了点儿,但也没有影响过交稿。
“要啊,怎么不要。”有钱挣,宁如初自然不会拒之门外。
“林叔叔,我想吃冰淇淋。”宁瑶打断他们两个的对话。
林佑想也不想的说:“好——”
“不好!”
林佑和宁瑶一齐看向女人,然后一大一小又对望一眼。
唔,宁瑶瞪着圆溜溜地大眼睛,期待着林叔叔能战胜妈妈一回,这样她就能吃到冰淇淋啦。
唔,林佑睁着桃花眼,很抱歉地看着他家宝贝儿,宝贝儿你太高看你林叔叔了,你妈咪发起火来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宁如初从林佑怀里抱过宁瑶,往楼上走:“单子发我邮箱里了是吧,我去看一眼。”
回到楼上打开电脑,宁如初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宁瑶:“瑶瑶,妈咪有件事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好不好?”
宁瑶咬着小手指,白嫩嫩地小脸上带着乖巧懂事,她点点头。
宁如初扣着桌子边缘,小声问:“瑶瑶,妈咪带你回中国吧?”
回中国?那是哪里?宁瑶的大眼睛内闪过迷茫。
“你想不想见见爸爸呢?”宁如初又问。
爸爸?宁瑶的眼睛亮了,她拼命点头:“想!我想!”
宁如初露出一抹浅浅地笑,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说:“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打算回国的念头一直都有,她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国外,早晚是要回国的。何况现在宁瑶也会走会说了,她想家了。
晚上打开手机和家里通视频,宁父宁母和宁阿良都挤在手机屏幕前,抢着看小阿瑶。
宁瑶也乖,一一地喊过去:“姥爷、姥姥、舅舅,你们好——”
宁父宁父以及宁阿良都咧开嘴笑的幸福非常。
这四年在国外,宁如初不会傻到和家里断了联系。虽然刚开始宁父宁母很生气卓连城的所作所为,甚至想过去讨个说法,但在宁如初的安抚下,他们逐渐不再计较,只希望女儿在国外过的好。
随着宁瑶的长大,宁父宁母已经觉得老怀安慰了。只要这日子别再有什么波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