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是我,冰冰,是你吗?”风倾彦两行清泪流下,梦里不知身是客,几度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的冰冰,他找回来了吗?
“呜呜呜……”不待水冰儿答话,旁边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
“柳儿,你哭什么?”水冰儿郁闷,这么煽情的时刻,这死丫头哭个什么劲,还哭的这么难听。
“你们哭什么?”风倾彦诧异,回头看向一票哭的正欢的侍卫。他也不过无声无息的滴落了两行清泪而已,这些侍卫们,干他们什么事。
“夫人,我好感动。”柳儿抽抽噎噎红着两只眼睛。
“皇上,我们也好感动。”侍卫们拿衣袖抹着眼泪,一副感动涕零的样子。
“切!”风倾彦和水冰儿,同时发出不屑的声音。
“皇兄,好久不见了。”懒散的声音,自后面传来,看了这许久的好戏,风倾冉再不说话,还真当他这水泊梁山,是无人之境,某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皇弟,你那腿,可是好了?”风倾彦眸子一沉,一个眼色,侍卫们立刻不动声色的行兵布阵。他从没想过,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带走冰冰,和他的儿子。
“哈哈哈,有劳皇兄挂念。皇兄还好好的,我这做皇弟的,又岂肯比皇兄差呢。”风倾冉收了懒散,目光阴厉。看得出,风倾彦,是有备而来。能破的这斗转星移阵,必有高人指点。
“彼此彼此。”风倾彦沉沉的说道,一边看着风倾冉,一边想着如何能安全的带走冰冰,可是,他的儿子,现在不知在何处,该如何是好。
“喂,你们哥俩,叙旧叙够了没有?”水冰儿翻个白眼,什么时候,他们哥俩这么有爱了?瞧瞧这明枪暗箭的,累不累啊。
风倾冉微微一笑,故作亲昵的说道,“冰儿说够了,那就是够了。”
水冰儿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风倾彦皱了皱眉头,他和冰冰,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这两年,他错过了什么?
“我倒是忘了问问皇兄,那异域的美人,可是比这清源朝的姣好?漠北这仗,可是打了近两年了。”风倾冉坏上加坏,不介意再给风倾彦抹黑一笔,刺激一下身侧的美人儿。
不提漠北倒罢,一提起漠北,水冰儿眼前就是那妖娆的女子身影晃荡,当下里果真火起,“是呀皇上,您老人家香车宝马,美女在怀,早忘了我这么一个薄柳之姿了吧?您该干嘛干嘛去吧,不送了您呐。”水冰儿阴阳怪调的说道,转身欲走,一张小嘴厥的都能挂油瓶了。
“你!给我回来!”风倾彦气结,这女人,当真一见面就能把他气疯,什么香车宝马,什么美女在怀,不知道他这两年茶饭不思,清心寡欲吗?看看她和风倾冉走的那么近,他这一肚子火还没处发泄呢。
水泊梁山的城楼上不知什么时候聚满了看热闹的山寨原著民们,个个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无不兴奋。
心里想着,原来这寨主是个正宗的王爷啊,看样子,这是要逼宫夺位了啊。哟哟,这皇帝长的也挺俊的啊,这要真要打起来是要向着哪边呢?当个保皇派吧,说不定能赏给大把的银子。可是寨主待他们不薄啊,这当个造反派吧,没准还能弄个开国元勋当当。真是左右为难啊。
水冰儿被众人堵在城楼上,进退不得。原著民们哪里肯给她让路,这主角要走了,他们还有什么热闹可看?只好回过身来看向风倾彦,“凭什么你要我回来我就回来?”
“因为,因为……浪子回头金不换!”风倾彦因为了半天,实在找不出什么托词,冷不丁的就冒出这么一句。
“哼,你给我金子啊,你给我金子我就换!”水冰儿哼哼唧唧,不着调的大脑傻乎乎的回答。
“行,给你金子就给你金子。”风倾彦接着短路。
“好,说定了,一万两怎样?”水冰儿脑子里是金光闪闪的金子。
“嗯,有点贵,能少点不?”
“一分不少!”
老天,这叫什么状况。
众侍卫捂脸。真是没脸见人了,他们跟的这叫什么主子啊?金銮殿上那个英武神骏,睿智机敏的皇上,哪里去了?
扑通……扑通……
左边的一票投水。
啪唧……啪唧……
右边的一票晕菜。
只有那些山寨居民们,因为身经百战——嗯,确实,这样的对话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机率还是很大滴,所以还能屹立于城楼而不倒。
风倾冉听得脸色越来越差。这皇位,他还用得着夺吗?照他皇兄这种智商发展下去,估计离被别人轰下皇位也不远了。
“呃,那个,OnlyYou,谁教你的?”水冰儿思维极具跳跃性,猛地问道。
“嗯,我娘亲。”风倾彦傻傻的答话,答完了直想抽自己俩耳刮子。
“喔?你娘亲?”水冰儿心里嘀咕,太后怎么会这歌,难不成也是穿越人士,“记住了,以后别有事没事唱这么傻的歌,真丢份。”不忘教育老公,这么英明的形象,可别毁于一旦,他不嫌丢人,她还嫌丢人呢。
风倾彦憋得说不出话来,一张俊脸绯红。他想啊,还不是他那亲亲娘亲太太太疼他这个儿子。
咬牙切齿。
“爹爹,爹爹……”一小娃奶声奶气的声音,力排万难,从一众山寨人士腿间挤到城楼前。
水冰儿嘴巴张成O型?爹爹?小舒儿怎么知道这是他爹爹?难道,父子情深?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风倾冉脸色不好看。叫了他这么久的秃秃,还没见风倾彦的面,这爹爹就叫的亲热。
风倾彦欣喜爬上脸庞。爹爹?那小娃是他儿子?粉嘟嘟的,煞是可爱!
“爹爹,爹爹!”小娃在城楼口张望,笑嘻嘻的小脸闪着光芒。
“啊!”水冰儿一声尖叫,伸手去抓却没抓住。
原来风彦舒一个不小心就被后面的山寨人士挤下了城楼。
“小舒儿!”风倾冉大惊,连忙飞身跃下城楼。
“儿子!”风倾彦脸上满是惊惧,一个轻点,瞬间飞离船身,伸手在腰间一扯,月白色的腰带甩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儿子稳稳的抱在怀里。好好的触感。风倾彦笑。
风倾冉恨恨的看他一眼,终是晚了一步。
“爹爹。”小娃摸摸风倾彦的鼻子,又扯扯他的耳朵,笑眯眯的很是高兴,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自觉性,
“舒儿,你叫舒儿是吗。”风倾彦笑的如三月春风,明晃晃的满是温暖。冰冰,竟然给他生了如此可爱的一个儿子,心里,满满的,都是爱。
“嗯,爹爹,爹爹。”小娃见了风倾彦格外亲,亲昵的在他身前蹭来蹭去。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爹爹?”风倾彦有些好奇。难道,他不在的时候,冰冰又拿风倾冉当作替身?犹记得她在宫里怀孕那会天天往清泠宫跑。
“嘿嘿,嘻嘻。”小娃笑的奸诈,一副佛曰不可说的表情。他自是知道,这是他爹爹,连娘是如何离宫,如何到现在他都知道,别以为他在娘肚子里就闲着了。
风倾彦眼里心里,都是儿子,哪里还有心思去计较这些。
水冰儿看着那父子其乐融融,把她抛到一边,心里可不乐意了。只见她撇了撇嘴,一副不满的表情,对风倾冉说道,“关门,放狗,咱们走!”
“好。”风倾冉唇角一弯,清明一笑。风倾彦,你但求自保吧。如今,我是没了兴致和你夺皇位,可是抢枪女人,也还是蛮有意思的。
“冰冰!”看到寨门忽然一开,飞奔出几条大狗,风倾彦连忙躲开,运起轻功,抱着风彦舒回到船上。这女人,竟然放狗咬他!真是最毒妇人心,亲夫都敢谋杀。
“哼,风倾彦,你守着你儿子过日子去吧。别指望我和你走!”水冰儿头也不回的往回走,气哼哼的说道。
“皇兄,后会有期了!哈哈……”风倾冉大笑,心情甚好。虽然少了小舒儿,可能会无趣许多,不过只要冰儿还在,就不会太过无趣。
狡黠一笑。有趣的,还在后面。
“你们!……”一对狗男女。剩下的词,他没有说出口,因为那听起来绝对是在骂自己。
风彦舒可是对娘亲的离去丝毫不介意,只见他冲娘亲摆了摆手,顺便给了风倾冉一个飞吻。那一脸的笑嘻嘻,完全波澜不惊。
净雅宫。
白净纤云鬓高挽,一袭鹅黄衣衫,并无过多修饰。她坐于榻上,美眸轻转,心思百转。这个时候,文音找她何事?
“净妃姐姐,这两年,你过的可好?”文音笑靥如花,灵动的眼睛波光闪闪。
废话,她能过的好吗?皇上的心思全部放在寻找滟妃之上,对这后宫的嫔妃置若罔闻,不知道有多久,自己都没有见到皇上了。心里暗骂,美丽的脸上笼上一抹苦涩与落寞,语气却波澜不惊,“灵妃过的又如何?妹妹如何,姐姐便如何。”
“姐姐,你又何必见外,文音并无他意。”文音莲步轻移,走上前来,假装娇嗔的摆着白净纤的衣衫,“听说皇上去了一个叫做水泊梁山的地方。”
“哦?”白净纤对文音突然的亲密,有些不自在,却不动声色,“那又怎样?”
“难度姐姐不想去找皇上吗?”文音精灵的眼眸一笑,闪过点点狡黠之光。
“呃?”白净纤真是有些惊讶,但是心里却犯嘀咕,文音这是何意?她们二人向来走的不近,今日她来已是反常,这会又说什么去找皇上,这若是要叫太后知道了,岂不宫规处置。
“姐姐,咱们一起去找皇上吧。”文音眸光晶亮,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一副纯真无害的样子。
“妹妹休要说这混帐话!”白净纤心中一动,嘴上却严肃的说道。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也学的了一些乖巧与城府,不再如当初一样鲁莽。
“呵呵呵……”文音笑着,缓步离开净雅宫,衣袂飘飘,余音袅袅,“姐姐若是想见到皇上,明日午时,正德门前,文音自由办法相见。”
白净纤皱眉。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无心机的灵妃,究竟是何意?这样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可是所有的疑虑,所有的猜疑,终究没有敌过相见皇上的那颗心。或许,她应该试试孤注一掷,总好过在这后宫寂寞终老好。
白净纤手中的帕子不由绞紧,眉梢闪过一抹坚定的神色。
第二日,正德门。
一辆马车停于门前,简朴的青布车帐,丝毫没有异常之处,并不张扬。
白净纤支开宫女,只说去相国寺礼佛,不想他人打扰。
“姐姐快来,文音早已等候多时。“文音坐在车上,清爽的笑容灿若桃花,灵动的身影有如翩跹的蝴蝶。
“呃……”白净纤脸色微赧。终究,自己还是没有敌过这诱惑。是福是祸,也要去赌上一赌了。轻轻上来马车,眸子千回百转。
“驾!”小厮一声嘹亮的吆喝声,马儿张开四蹄,欢快的跑了起来。
守门的士兵,竟无人上来阻拦。
白净纤微微有些诧异,想到太后是灵妃的嫡亲姑母,也就心下安然。
风倾彦站在客房的窗户前,已经站了多半晌,风彦舒乖乖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只一双精灵乌黑的眼睛溜溜乱转。
风倾彦眉头深锁,他已在在临湖的客栈里,住了三天。隔水相望,便是水泊梁山,那里有他最爱的女人,也有最令他头痛的兄弟。冰冰竟然不肯和他走,他真真是没办法。不过风倾冉看起来,倒是对皇位并无过多执着。但是,只要冰冰愿意,他宁肯将皇位让于倾冉,并无留恋。
他来做这皇帝,不正是为了寻找这幸福所在吗?
如今,他找到了这幸福,那就是冰冰,还有他可爱的儿子,小舒儿。
想到这里,回头看了看小娃。两张如此相似的脸,一大一小,只不过一个威严冷峻,一个倒显得嬉笑怒骂,游戏人间。
“爹爹,爹爹。”小娃张开粉嫩嫩的小胳膊,抱住风倾彦的大腿,脸上一派和乐。
“舒儿。”风倾彦眉头略略舒展,弯身抱起儿子,狭长的眸子浸满慈爱。
“爹爹,可是想娘娘了?”小娃精灵古怪,天赋异禀,似乎有读心术。
“舒儿都看出来了?”风倾彦苦笑,一岁多的儿子都看了出来,可见近日里自己是多么苦瓜脸了。
“爹爹,可想见到娘娘?”小娃伸出玉藕般的小手,捏捏风倾彦的脸。嗯,触感不错,比秃秃的还要好,娘娘的眼光不错,啧啧。小娃眼里写满赞赏。
“难道舒儿有办法?”风倾彦并未入心,只顺着儿子说了一句,捉住他上下其手的小手。这儿子,真的和冰冰有的一拼了。
“嗯。”小娃竟郑重的点了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呃?舒儿倒是说说,是何办法?”风倾彦乐了,脸上的冷峻消散,换之一副魅惑的笑容。
“爹爹,若要娘娘走,必要娘娘走的心甘情愿。”小娃煞有介事,分析的竟头头是道,“娘娘的性子,若是不是心甘情愿,早晚也会走掉。”
风倾彦点点头,儿子分析的并无道理。
“爹爹,水泊梁山每年都会招下人,今日,便是招人的日子。”小娃狡黠的笑了笑,趁机又在风倾彦脸上捏了两把,“爹爹何不扮作下人,混进水泊梁山,博得娘娘欢心,让娘娘甘愿随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