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叶宅的一间小阁楼里,言霖正闭目盘膝坐于床榻之上,他全身上下仅有一条遮羞的短裤。
房内的小桌上放着一瓶密封的玉瓶,瓶内装的是今天下午方灵渠为他炼制的醒魂丹。
一股淡淡的药香自他身前传开,慢慢飘散到整个房间之中。
药香透过门缝继续向门外扩散,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挡住,无法逸散。
在言霖的面前是一瓶解开了封口的紫红色药液和一枚有着奇异花纹的淡青色丹药——紫凝液和青纹丹。
这是言霖根据前世诡刹门煅体修行的基础秘药改良而来,对于前期的肉体修行和经脉疏通大有裨益。
若非是他在贺启楼运送的药材里看到了两味最重要的主药,他也不会生出改良尝试之心。
这药液和丹药一个外敷,一个内服,一个药效轻柔,一个药力狂暴,最适合用于肉体修行。
今晚,言霖便准备依靠这两种秘药冲击通经期巅峰。
以前,方灵渠曾仔细给他讲述过源能修炼的三境五阶十二期。
三境指的便是煅体境,辟识境和开源境,三境中每一个境界又有四个修炼期,每个修炼期又划分为初入,小成,大成,巅峰,圆满五个等阶。
煅体境便包含了融皮期,通经期,煅骨期,凝血期。
辟识境则分为凝识,融灵,合神,通玄。
还有三境的最后一境开源境,不过这种境界对言霖来说太过于遥远,所以方灵渠也并未细说。
而言霖在两年前便突破了源能修炼的最低境界——煅体境融皮期,目前正处于通经期大成。
至于方老头……
别看这老头一天到晚不正经的,人家可是辟识境融灵期的强者,虽然他常常自称魂道一途可敌通玄圆满强者,但是言霖估计如果真打上了,这老头可能会被锤爆的。
言霖一边感受着房内的药香浓度,一边默默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约莫数分钟后,房内的药香终于达到了某个浓度,紫凝液的液体中竟然隐约透出淡淡的青色,而青纹丹上面的纹路也尽皆被渲染成了紫色。
察觉到这一切的言霖立刻睁开了双眼,在他的双目之中竟透出了淡淡的辉光。
“希望经我改良过的紫青煅体套餐依旧有前世一样的功效。”
言霖看着眼前的两种秘药,心中默默想着,瞬间就给这改良的组合秘药起了名字。
只见他伸手拿起略带紫色的青纹丹,将其含在嘴中,然后迅速用一枚玉片将青紫色的紫凝液涂遍了身上各处关节要穴。
言霖涂完药液之后便马上将之前含在嘴里的青纹丹吞入腹中。
这丹药一入腹,言霖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药力转化为了凶猛强横的能量,在自己的腹中为非作歹,为所欲为。
而言霖在这狂暴能量作邪的一瞬间便开始运转修行功法,引导着这股能量往四肢百骸中的各处经脉流去。
按照方灵渠教给他的功法,如果想突破到通经期巅峰,至少需要疏通十二正经中的九条,以及奇经八脉中的七条。
目前以他通经大成的境界,还需要疏通两条正经和八脉中的任脉才能够突破至通经巅峰。
言霖引导着这股能量按功法轨迹运转了两个周天之后,便开始冲击少阴与少阳两大正经和任脉。
只见言霖浑身赤红,一阵阵汗液雾气自他身上蒸腾散发。
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自身体各处传来,不知何时,言霖原本挺拔的背脊已经弯曲成了虾米状,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身体剧痛的出现时而舒缓,时而狰狞。
在他的内视下,被狂暴能量通过的经脉全都呈现出了一种宛如被烈火烘烤过后的焦卷之状。
虽然经脉受损严重,但好在他早有准备,只见他身上渐渐散发出一种莹莹的青紫色光芒,原本涂抹在关节要穴处的紫凝液终于发挥了功效。
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全身各处关节要穴传遍全身。
紫凝液那温和不刺激的药力正不知疲倦的从言霖的体表渗透到经脉之中,一遍又一遍的修复着他那被青纹丹的蛮横能量给破坏的所有经脉。
在这青纹丹和紫凝液一破坏一修复的双重作用下,言霖的经脉被慢慢拓宽,较之前也变得更加坚韧。
而少阴少阳两条正经在药力的作用下已经被完全开启,就连淤堵不通的任脉也隐约有了松动迹象。
言霖默默感受着体内的动静,在两条正经开启后,便强行拉扯着青纹丹的剩余能量在体内运转周天后,裹挟着新补充的源能凶猛的朝着任脉冲击而去。
“嘭,嘭,嘭~”
随着源能一阵又一阵的冲击,言霖感觉体内好像有撞门之声传来。
“啵~”
伴随着只有言霖听得到的通透声响,在他的源能即将枯竭之时,任脉终于在他的反复冲击之下开启了。
任脉开启,言霖只觉得天地间的源能较以往数倍的程度被自己迅速吸收,而吸收的源能经过任脉之后在体内的转化量也是之前的数倍。
言霖睁开眼,眼中的辉光亮若繁星,他微微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充沛源能,惊叹一声,“源能,通经期巅峰的源能。这个世界的基础能量可真强。”
在源辰界中,做为基础能量的源能充沛丰裕,对大多数人来说源能修行其实并不难,基本上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摸到源能修炼的门槛。
真正难的是源能修炼的阶级境界的晋升,许多人小时候便摸到了修炼的门槛,可终其一生也只能在融皮期初入徘徊。
虽然阶级境界的提升并无危险,但修炼一途,意外发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每年在晋级中丧命的修士多不胜数。
唯有天资,机遇和勇气三者尽皆具备,才能有晋升机会。
且说方才,若不是言霖准备充足,单凭着他自己是绝不可能破境提升的。
而且若是刚刚他任脉未启时,源能便消耗殆净,那么未开启的任脉会直接淤塞,等到他下次冲击任脉时,难度会呈几何倍增长。
言霖从床头轻轻扯下一道结界咒,房内剩余的药香瞬间便逸散出去,整栋小阁楼都充斥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言霖穿好衣服来到了小院内,他打算趁着剩下的时间熟练一下突破后的力量,顺便推演一下前世诡刹门的秘术。
在言霖的前世,诡刹门是一个传承自上古的门派,主要业务是暗杀行刺,世人给它的定义是亦正亦邪,喜好全凭自身。
诡刹门的秘术分为诡术和杀术两种。
诡术是一种独有的体术,修炼诡术的人大都是肉体强横之人,凭借着优越强横的肉体来修炼诡术中的难度奇大,诡秘莫测的体术,从而可以轻轻松松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而杀术则是各种能量运用的术法,在诡刹门的杀术典中,有单体攻击术法,可杀人于无形。
有身法秘术,强化秘术,单挑必选,还有群体攻击术法,一人可抵万军。
不过秘术典籍太多,饶是以言霖前世的神魂修为,也只能挑重要强大的秘术记个大概。
小院内,只见言霖脚步微移,随后身形便出现在了一丈之外。
而当一阵幽光闪过,言霖又出现在了原地。
“哗~”
狂风阵起,树叶纷飞。
就在满天的树叶即将落到言霖身上时,只见他的身体突然大幅度震动起来,躲过了这树叶雨,他摊开手,三十五片树叶整齐在摆放在他手中。
如果刚刚用慢镜头回放的话,就会发现,言霖的身体并不是震动,而是以一种迅捷的速度做出了一组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躲开了落下的树叶,并且在它们落地之前整齐地抓在了手中。
“不行,还是有瑕疵,速度不够快,身体幅度过大,三十八片树叶躲过了三十二片,抓住了三十五片。”
看着地上剩余的三片树叶,言霖微微皱眉。
手掌中源能微微涌动,一阵光华凝成球状从掌心爆发,好似有亿万颗流星在其中流转,瞬间便将手中的树叶粉碎成渣。
但仅仅一秒后光球就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都要炸裂。
“杀术?千星坠使用源能释放威力较之前提升了三倍,但不易掌控,随时都有崩解的危险。”
言霖看着手中的光团,心中暗暗想到,随后便抬手将这光团送上了半空。
一阵璀璨的光华自空中爆发,无数的细小流星向外逸散而去,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细微的亮痕,将整个小院照得通亮。
在光亮的照耀下,小院的墙角好像有人影在晃动。
言霖见了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来了就下来吧,多大了还蹲墙头,跟个小猫似的。”
“喵~”
“呜汪!”
夜色下,竟然真的有一道猫叫声传来,而和猫叫声一起传入言霖耳朵里的还有一声细微的狗叫。
言霖看着不肯露面的身影,颇为无奈道:“行了小葵,赶快下来,等下不小心摔倒了,我可不扶你。”
“哼!”
伴随着一阵轻哼,叶雅灵一个纵身从墙头跳了下来。
看着直冲自己跳下的叶雅灵,言霖嘴角含笑,伸手抱住了下落的叶雅灵,转了一圈卸掉冲击力之后再将她缓缓放下。
在叶雅灵的怀中,是一只通体灰黑色的小狗。
这小狗一看到言霖便冲他亲切地叫了几声,随后便挣脱了叶雅灵的怀抱,在院里转来转去,开始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早上起不来可没人喊你。”
月色下,言霖目光清澈,只见他伸出手轻轻抚去了叶雅灵头顶的落叶和发间的青草。
而他身前的叶雅灵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任由他为自己梳理着头发。
但她的眼神中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希冀。
言霖知道叶雅灵在想些什么,可他不能答应。
他轻叹一声,摸着叶雅灵的小脸轻声说道:“苍龙殿的事情对哥很重要,我答应你,等我忙完了事情我就去天源找你。
你也要答应哥,自己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别给贺兄和方老头添麻烦。
到了天源之后,先去找孙青玫办好入学的事情,然后再和方老头一起探听娘的踪迹。知道了吗?”
叶雅灵低垂着头,也不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嗯”声,她揪着言霖的衣角,显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明天她就要与言霖分开了,说起来,这应该是十多年来,两人第一次分别,从小到大,她都和哥哥形影不离,一开始是母亲的要求,后来她就慢慢习惯了。
小时候的言霖虽然长的高大结实,可总是傻乎乎的,经常有一些不开眼的小孩子来欺负他,他也不还嘴。
叶雅灵就只好站在他身前,插着腰和那些坏小孩吵架,那些小孩吵不过她就说他们是没有父亲的小孩,气的她直流眼泪。
可言霖一看到她流眼泪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每次都把那群小孩打的嗷嗷直叫,事后还扯着家里一帮人去对方家里讨说法,吓得那帮小孩几天不敢找麻烦。
似乎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原本阴沉郁闷的叶雅灵竟然笑出了声。
她看着眼前有些错愕的言霖,缓缓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嘿嘿,我要学你刚刚的那个术法,等你到了天源城你得教我。”
听着言霖的疑问,叶雅灵轻声一笑,指明了要学千星坠这招术法。
言霖无奈一笑,应道:“好好好,等我到了天源就教你。这招术法名字叫做千星坠,是一种杀伤力极大的群体术法。
不过我也才刚练成,刚刚的只能叫做……嗯,烟花。”
“烟花?”
叶雅灵大大的眼睛透露出小小的疑惑,“我就要学刚刚那种好看的,就叫烟花,好听又好看。”
听到叶雅灵满怀少女心的话语,言霖淡淡一笑,招呼着她往楼内走去。
“走吧,都这么晚了还不赶快回去睡觉。当心明天真起不来。”
“哥,你这里不是有空房间吗?要不,我今晚就睡你隔壁吧!”
“随你吧。”
“耶!我哥最好了。对了哥,你以后会把烟花表演给别人看吗?”
“给别人?给谁?”
“嗯……比如我嫂子。会吗?”
“不会,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真的吗?我哥太好了!”
少年与少女的交谈声在小阁楼内响起,惊起了楼旁树间沉睡的飞鸟。
小院内,一只小小的灰黑色动物在花丛间扑来扑去,不一会又停了下来,对着夜空中一轮湛蓝的圆月发出一阵奶凶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