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面色潮红的饮下了一口清酒,品味着舌尖的辛辣,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小愈,可以帮我写一封信么。”李慕有些醉了,随着他的开口,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少女皱了皱眉,在鼻尖扇着风,轻应了一声。
微醺的李慕摇了摇头,眯着的眼睛也注意到了少女那多少带些嫌弃的表情,他再次抬起酒杯挡住了嘴角的那丝轻笑。
“离家时日已久,孩儿一切安好...”李慕饮了一口之后,目光有些低落,缓缓开口道。
听着李慕那低沉的声音,少女愣了一瞬之后缓缓拿笔写下。少女的眼中含着一些说不清的情绪,李慕的言语中饱含着对家乡,对母亲和师父的思念之情,这严重的勾起了赢潇愈的共鸣。
她又何尝没有想家,李慕还可以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回家看看,而自己呢...自己这一辈子也许只有等到死了之后,才算是回到了家吧...
写着写着,一滴晶莹的泪滴滴落在宣纸上,把那笔锋婉转悠扬的字给晕了墨,少女见状赶紧鼓起小嘴,用力的吹着,试图将它吹干,但这滴泪水却早已渗入了纸中。
赢潇愈有些乱了阵脚,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悄悄的侧过头,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打量着李慕。
“呼...呼...”伴随着进入耳中的一片鼾声,少女轻轻的拍了怕胸脯,松了一口气,她把信鸽放出了笼子,轻轻的把信卷了起来,塞入了信鸽脚上的竹筒里,随后就放飞了鸽子。
一切大功告成,少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身后那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李慕,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我懂你到底有多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少女的心中喃喃自语,她轻轻的把李慕抱起,放在了床上,随后自己也坐在了床边,趴在了李慕的身旁。
梦中的李慕见到了外甥女,一直蹲在地下哭的小鱼儿,李慕远远的看着她,抿着嘴唇,表情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如果这不是梦该有多好...”
伴随着一阵的头痛,李慕悠悠的睁开了双眼,感受着自己那满身令人作呕的酒气,李慕揉着太阳穴咧嘴道:“嘶...不是说古时候的酒都没有度数么,怎么我喝了那么点就头痛成这样。”他昨日确实没有喝多少,虽然让他醉了的也不是酒,而是那遥不知千里的家。
“你在说什么胡话。”一个木牌突然映入了李慕的眼中,是赢潇愈一直趴在李慕身边,见他醒了,又听到李慕那有些怪异的自言自语,她眼神中充满了惊异。
李慕看着那险些打到自己的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小愈,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直接把板子放我眼前。”关于赢潇愈的问题,李慕是不可能会回答的,就算回答了,只会让少女更加笃定他怕是得了失心疯。
李慕宠溺的摸了摸身下少女的头顶秀发。
赢潇愈撅起了嘴,用力的甩了甩头,把李慕的大手从头上甩去,感受着自己的秀发被李慕大手揉的乱糟糟的,她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李慕,自顾自的照着铜镜整理着长发。
看到这一幕,李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分,心想:“也许这种日常就是我最喜欢的生活吧。”李慕和同年龄的少年们不同,他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标,也不愿意在军中放血万里,对于李慕来说,人生最大的追求就是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耕地、属于自己的老婆、属于自己的房子,然后就这么平平凡凡的渡过一生。
当然,若是能带上自己那凶悍而又温柔的母亲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师父,那就更棒了。
李慕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光芒,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小愈,昨夜我让你写的信,怎么样了。”
少女听后愣了一瞬,娇哼了一声,拿起板子写道:“让信鸽送回去了。”
李慕缓缓的点了点头,虽然少女有些时候看起来有些骄横,但该做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出错,关于这一点,李慕还是非常信任赢潇愈的。
窗外的一律斜阳洒在了书桌上,李慕看的出神,片刻后,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睡了一夜后有些僵硬的身子。
他步子轻盈的走到书桌前,将那扇半开的窗户彻底推开。
一阵阵春风随着窗户的敞开而吹入屋内,让有些简陋的室内顿时多了几许生机。
但推开窗往往带来的不只是生机,也许还有些令人生烦的坏东西。
“呦,小官人好雅兴,今日怎么舍得把你屋内的“死气”放出来溜溜了?”随着春风扑面而来的,还有那带着香气的女人娇媚的声音,语气之中风情万种。
呵,好吧,果然推开窗户准没好事。李慕听到这风情万种的声音之后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抱怨着。
“你要是在和我贫嘴,小心我这拳头,它可不像我这般的怜香惜玉。”李慕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面带微笑的说道。
“嘁,没趣的家伙。”自讨没趣的若泪掌柜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这样的打她挨过一次,这少年郎看着面若病鬼瘦骨嶙峋,但打起人来可是毫不含糊,她那引以为傲的丰腴翘臀在那几巴掌下去之后,肿了足足半个月才见轻,那半个月她一次都没有坐下过,就连睡觉都是要趴着身子。
回想起来,若泪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那暴露着的风骚气息也收敛了许多,那样的痛苦,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人家可是好心好意给你送来点补品,哼,瞧你这不解风情的小官人。”虽然心里已经怂了许多,但她为了不落下面子,嘴上还是硬撑着不肯示弱。
“哦?”李慕额头的青筋又跳了跳,若泪看着李慕那笑起来后就眯成了一条缝的眼镜,不知为何就感受道了丝丝寒意。
“小官人要是不欢迎奴家,那奴家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就先走了!早生贵子哈。”她感觉到了李慕正处在爆发的边缘上,赶紧放下了手中拎着的大包小裹,一溜烟的跑回了鸽云楼中。
早生贵子?李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若泪那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掌柜的...呵...。”李慕压低了笑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后看向了若泪送来的礼物。
“嗯...补品么?燕窝什么的在这时候应该还没出现。”李慕一边解着包裹,一边想到:“难道是人参灵芝之类的东西么?嘶,这结还打的挺有技术含量。”李慕认真的看着手中那一环套一环的结,没想到这若泪打的结,还真挺难解开。
过了好一会,李慕望着面前这一地的碎布片,碎布片中央放着一个硕大的盒子,那刺鼻而又无比熟悉的气味,让李慕不用打开盒子,就能猜到这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
“好你个掌柜的...”李慕脸上的笑容更盛,只是那不时抽搐的嘴角却显得有些违和了。
“那该怎么感谢你好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