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情况不用再说,反正你弟柳春可是实打实的死于你手,该怎么办你自己说吧。”
清幽亭台里,徐掌门负手而立,背对着柳夏说道。
“回掌门,死了的人我也不能给你变出来,要不那三千两白银咱退给你,此事就了解?”
柳夏苦笑着说道,他就一介凡人,能有什么好的办法。
“三千两白银?真要罪怪下来,你三千颗脑袋都不够用!你可知马上就是仙家宗门的年末大比了,这项比试切磋决定了……”
“我知道,决定了明年资源分配嘛,而且由于明年会发生一件大事,这次年末大比甚至关系到宗门百年基业。”
徐掌门转过身,指着柳夏怒斥道。然而话说到一半却被漫不经心的柳夏接过话茬。
“你一个凡人怎么知道这些?”
徐掌门一张老脸上怒容陡然凝固,他疑惑地问道。
“柳春临死前为了蛊惑徐小姐换取他性命,把这事儿一箩筐倒了出来……我说掌门大人,青木宗又不止柳春一个高手,像徐小姐这样的修士不能替补他,参加年末大比吗?”
柳夏双手一摊,问道。
“哼,你能想到的事情,本座会想不到?赵国年末大比人选每个宗门只能出一个,并且名单在一个月前已经报上去了,无法更改。如果强行换人,只能被强制退出年末大比,这样一来宗门名次不就稳居倒一了吗。”
徐掌门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那就让一个人假装成柳春参赛呗,你们仙家不是有什么易容丹敛气术之类的东西嘛,都搞点,还是有希望蒙混过关的。”
柳夏脑筋一转,提出了个鬼点子。
“寻常易容术都难逃我法眼,况且主持年末大比的修士比我还强上一个档次,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无异于自寻死路。而且本次大比事关明年一件百年难遇的大事,主持修士只会更加重视。”
徐掌门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在他心里,柳春虽然是十年难遇的天才,但地位依然没有他女儿徐菱花高。但就因为之前年末大比报名,徐掌门把柳春的名字报上去了,这一下子柳春就和整个宗门的命运链接在一起了。所以现在柳春身亡,徐掌门才如此头痛不已。
“退出年末大比偏安一隅,机遇被其他宗门夺去,百年后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铤而走险剑出偏锋,反正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嘛掌门大人。”
见徐掌门似乎没了责罚自己的意思,柳夏闲不着的嘴皮又活络起来了。
“死马当活马医,说的好听,现在柳春尸骨无存,哪儿给我整一匹死马去……等等……”
徐掌门睁大了眼睛,瞪着柳夏说道,然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变,上下仔细地打量少年。
“徐掌门,虽然我知道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但在下没有龙阳之癖,你也是有家室的人,咱俩是不可能的……不对,徐掌门,你该不会想让我……”
柳夏顾影自怜的摇摇头,说道。不过话说到一半,他抬头看着徐掌门笑眯眯的脸庞,一个比这更恐怖的念头在柳夏脑海中生根发芽。柳夏生生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没错,就由你去冒充柳春,你和他同卵双生,模样相同,甚至气息也相同,你是冒充柳春的最佳人选,我们不往外说,谁知道你不是柳春呐。”
徐掌门捏着自己胡子,难得地笑了笑,说道。看来他很满意自己这个计划。
“别吧,虽然我和柳春气息有那么点儿……相同,但是咱俩修为相差地别啊,他是天赋异禀的修士,我只是一个灵根微末的凡人,这……只要撸起袖子干一架,就什么都暴露了。”
眼见徐掌门似乎是铁了心,向来处事冷静的的柳夏也急了,他恳切地对徐掌门说道。
“离大比还有两个月时间,修为可以补,对战技巧可以练,我不信倾全宗之力,再加上这么多长老指点功法,总归能有点起色的嘛对不对!而且你就只帮青木宗这一次,等年末大比结束,你大可以回归本来身份,这两个月对你提供的丹药功法一概不论,并额外奉送白银……不,是黄金五千……一万!一万两!”
徐掌门一改之前臭脸,牵着柳夏的袖袍,热切地说道。
“这……这……这……容我想想……”
本着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理念,柳夏一介凡人实在不想卷入仙家之事,但无奈徐掌门给的实在太多了。虽然一万两黄金对徐掌门来说可能连一颗常用丹药也买不了,但却足够柳夏在赵国京城买下一栋豪宅,过上骄奢淫逸……不不不,是安居乐业的生活了,这可谓是极大的诱惑。
“娘的,横竖都是骗,仙人修士又没比江湖草莽多长几颗脑袋,大伙儿智商都差不多,我能骗得天下人,为何骗不得天上人?这单我接下了掌门!不过还有一件要事得问你,柳春身亡一事除了徐小姐加上你我,其他可有外人知道?”
柳夏在亭台内转圈踱步,皱眉沉吟,最后一咬牙关双脚一跺,爽快应承了下来。
“放心,柳兄弟,由于取岩浆宝物一事事关重大,知道此次行动的人本来就少,而柳春身亡一事更是只有咱们三人知道,你大可放心扮演柳春一角……这样,说不如做,我马上把菱花这丫头叫过来,让她带你熟悉柳春的生活习惯和一些日常起居。”
徐掌门倒是个麻利人,三言两语就已经安排好了后面的工作。
“掌门大人,我最后还有一个要求,不管我和柳……和那个人之前关系再差,毕竟血浓于水,我还是想在后山给他建一个衣冠冢。”
柳夏叹了口气,说道。他既已决定代替柳春,那个名字自然无法直接说出口。
“好,没问题,但是我也有个要求,墓碑上只能刻柳夏的名字。也就是说,你的弟弟柳夏,为了救你柳春的性命,死在了岩浆洞窟里。在这个青木宗,在这个赵国,在整个东洲,在整个天星大陆,叫柳夏的人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青木宗大师兄,柳春。”
清幽的亭台里,偶有一缕清风飘过,徐掌门拍着柳春的双肩,眼神坚定得甚至有些疯狂,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埋葬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弟子柳春,当不负掌门大人教诲。”
柳夏直视着徐如松,握紧了双拳,喉结上下滚动着,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面色微红。突然少年埋下头,深呼吸几下,再抬头时,身上那股粗糙的市井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气质温和,却眼神淡漠的高傲姿态。而这模样,像极了那个消失于岩浆里的白衣少年。
二者唯一的不同,则是现在的柳春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淡笑,是过去表情冰冷的柳春所没有的。
弟弟,你撒手而去留下的烂摊子,还是由我代你收拾,虽然我过去帮了你不少,但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拿到钱离开后,我要去过你我都没有经历过的生活。
柳夏,不,柳春的目光穿过徐掌门的肩膀,望向远处雾气缭绕的仙峰,喃喃道。
然而意气风发的轻狂少年那时并不知道,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一但戴上不属于自己的面具,再揭下来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