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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敌友难分

青城山,正值晌午,本应温暖,但绝情殿中,却飘散着一股寒风,大殿深处,缘灭盘膝而坐,体表处,被一层厚厚的寒冰覆盖,这是目前为止,他唯一能想到克制魔性的方法了。

“咔~~咔~~”寒冰出现了一道裂缝,缘灭睁开了双眼,明亮,净白,了无瑕疵。

然而,这样的眼神也仅仅只存在片刻,就被一股潮红取代。

“啊!”缘灭低吼,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前倾,由盘膝变成下跪。他疯狂的捶打地面,豆大的水珠不断从额头上滴落,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可恶!”缘灭浑身无力,方才虽然将魔性压制,但一身功力,也被消耗殆尽,没有几天,很难再恢复十成的功力了。

功力消散,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复原,可缘灭却发现那股对于鲜血的欲望,变的越来越强烈,就好像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着自己,“血,我要人血!”

看着前方地面上,那些自己吐出来的鲜血,缘灭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即便在不能接受,但也仍无法控制自己,趴在地上,想要吸食。

“不!绝不!”最后一刻,缘灭退了回来,这是一种直觉,总觉得这种事一旦有了第一次,那么以后将在也难以回头了。

“嘿嘿!”笑声四溢,地上的鲜血开始蠕动,站出一个跟缘灭一样的身影,不同的是,他浑身血红,充斥妖异的邪气,就好像是刚从鲜血中沐浴,带有浓厚的戾气。

“怎么,怕啦!”冷酷的声音传来,带着嘲弄,一杯装满人血的罐子,递到了缘灭的面前,“喝吧!喝了就不会怕了!”

缘灭死死的盯着这个人,面对那装满人血的罐子,下意识的后退,道:“你是谁!”

“哈哈!”笑声更狂了,整个绝情殿内,都在股笑声中,暗淡下来,“做人太苦,不如归入魔道,那些所谓的人性本就是多余的,只有成了魔,才能体会这人间的销魂!”

“我问你呢,你是谁!”缘灭大声喊道。

“我是谁,你最清楚不过了!别在强装镇定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人影朝着缘灭,一步一步的逼近,“你修了二十八年的道,修到了什么,唯一的亲人被万青杀死,你非但没有报仇,反而认贼作父了那么多年,即便是万青死了,你依然没有逃出他的手心!掌控青城,真的是你愿意的么?”

“我杀了你!”缘灭脸色变的狰狞,伸手死死的掐住这个人的脖子,“我现在就杀了你!”

“好啊!”人影毫不惧怕,那火红的面孔,忽然模糊了,再次清晰时,显化而出的,却是万谦的脸,笑道,“动手吧!”

“师,师兄!”缘灭的双手颤抖,眼中的蕴含着泪水,下意识的松开了,道,“师兄!真的是你么?”

“师弟!救我!”人影模仿着万谦,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师弟,我好苦!你一定要救我!”

“师兄,我一定会救你的!”缘灭虽然嘴里这么说,但那话语中,却充满了犹豫,明显在忌讳着什么。

“你怎么犹豫了?这不是你的目的么?”人影晃动,重新化为缘灭,“是因为这个天下么?还是说你真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如果我真那样做,会死很多人的!”缘灭缓了过来,擦了擦眼泪,冷冷的说道,“你这种由魔性幻化出来的东西,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人影幽幽的说道,“但我明白你!你已经开始意动了!我相信我们两个的结合,会把这件事演化的更完美!”

“你信不信,关键时刻我会毁了我自己!”缘灭上前,主动贴了上了去,指了指魔影的心脏部位,“别以为你变成我的样子,就真成了我了,我和你最本质的区别,就是这里!”

“你尽管动手!”归根结底,魔影也是缘灭身体的一部分,同样拥有缘灭的不屈,面对这种威胁,不进反退,迎了上去,直视着缘灭的双眼,说道,“小心一点,魔道的最强力量就是自残,你这一掌下去,死的了最好,如果没死,我想你很难在找到翻身的机会!”

“哼!”缘灭冷哼,盯着面前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影,浑身爆发出浓烈的金光,显然不想在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尽情的享受这份煎熬吧!”人影发出最后的冷笑,整个身体化成魔气,归入缘灭体内。

良久,魔气散尽,绝情殿重新被金光笼罩,缘灭浑身冒汗,虚弱的他努力保持盘膝的姿势,恢复着自己干枯殆尽的灵力。

“你怎么变成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缘灭感到后背上,一双柔和的手紧紧的贴着自己,一股纯净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传输到体内,体内的魔性力量,在这股力量的灌输下,快速平复。

“莫离!”缘灭回头,恰巧对上了那个身影,恍惚间,以为是莫离归来了.

“我是莫提!”莫提说道,“这还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额!是你啊!”缘灭愣了半天,说道,“你回来啦!”

“回来了!”莫提点头,让缘灭转过身,“我帮你运功吧,我虽成了人身,但精灵的体质仍然没有变化,我的灵力,始终是心魔的大忌!”

缘灭没有拒绝,的确,当年莫提还是精灵的时候,就擅长驱除心魔,莫离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成长了如此之快。在莫提的一番运功之下,缘灭感到体内的魔性淡了不少,就连那股欲望也变弱了许多。

“谢谢你啊!”缘灭说道。

“没什么!”莫提额头出现汗珠,嘴里喘着气,说道,“你体内有古怪,还是让我跟着你吧,要不然下次将会爆发的更强烈。”

“恩!”缘灭点点头,一番行功之下,恢复了三成的功力,站起身来问道,“你这趟下山,可有收货?”

“没有!”莫提摇头,“十年过去了,那里已经物是人非,我问了很多人,都说他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

“额!”缘灭应了一声,并不感到意外,谷仙敢自称为神,他的踪迹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寻到的。

“不过我倒是发现另外一件事!”莫提款款说道,“千叶城中,出现了大批的蛮荒之人!”

“蛮荒人?”缘灭心念一动,问道,“有什么不对么?”

“我暗中抓到了一个!”莫提缓缓说道,“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聚集!”

“找人?”缘灭疑惑,“会是谁呢?”

“说不好!”莫提摇了摇头,“总感觉他们要找的人,很不一般!”

“你现在去千叶城,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我!”缘灭吩咐道。

莫提不答,默默的看着缘灭,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罢了,这件事让别人去做吧!”缘灭叹了口气,知道莫提是关心自己才会这样,“现阶段,你就待在绝情殿吧!”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愿意做这个掌门么?”见缘灭要离开,莫提突然大喊道,“你就不怕你的身体熬不住么?还是说,你本来就想死!”

“你不会懂的!”缘灭浑身一颤,终是没有回头,向门外边走边说道,“想或不想,都不重要!”

“我不懂,你可以让我懂!而不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莫提的话语响彻在绝情殿内,换来的却是缘灭无止境的沉默.

门外,缘灭深吸一口气,静静望着天空,无人知晓他此刻的心境。

突然,蔚蓝色的天空上,出现一团火光,突破天际,朝着青城山撞击下来。

“轰!”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整个青城山都在晃动,缘灭目光深邃,化成一道青光,朝着主峰飞去。

青城主峰,广场中间的位置,被一团浓雾包裹,无数戾气从中散发,上千名青城弟子持着仙剑,场面已经有些混乱。

“掌门!”欧阳少华来的很快,见缘灭落下,连忙上前,道,“不知道是什么人,敢强闯青城门!”

缘灭点点头,并未开口,眸光盯着那爆炸的位置,总觉得刚才的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身影一闪,没入浓雾之中,带回来一把灵巧的小箭。

“北辰!”欧阳少华仔细的念叨着小箭上的两个字,“这是何意!”

“不必惊慌!”缘灭抬头凝望着天边,吩咐道,“先将这些戾气处理掉!”

“是!”几名弟子点头。

“叶子,你稳固一下结界!我去去就来!”缘灭看了眼刚到场的叶子诗,简单的吩咐一句,纵深一跃,飞向了远空。

天边,一个的身影,身着白衣,矗立在那里,静待着缘灭的到来。

“你不是北辰!”缘灭持着手上的北辰箭,问道,“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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