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帐高挂,淡淡的熏香,檀木红床,床脚倚着两个守夜的婢子,左边的是暮云,右边的是流萤。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些微响声,霜筠走到陆怨离床边,轻声地唤她:“小姐,要起身了。”陆怨离不满的嘟囔:“再等一会儿。”霜筠无奈,再次说道:“小姐,别让夫人她们久等。”床上的人一个激灵:“起吧。”陆怨离穿上粉红夹袄,披上厚重的毛裘,手中握着暖手壶,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一年的清庵。凝脂见她如此,迟疑地说:“小姐,马车在外候着呢!”陆怨离轻叹:“走吧。”转身后,就没看见躲在廊柱后的林好。
马车内,暮云几次欲言又止,陆怨离看了看她:“说。”暮云应下:“小姐,您从出生便养在老夫人膝下,吃穿住行一直都是精挑细选。老夫人格外疼宠小姐,夫人也经常搜寻珍宝供小姐把玩。小姐两岁那年,陆氏祭祖,小姐年幼,老夫人怕小姐染上晦气的东西,小姐便被留在府中,可赵氏却在小姐的吃食中下毒。事情败露后,老爷偏宠赵氏,欲将此事不了了之,老夫人极其生气,将赵氏遣到了祠堂,吃斋念佛,为小姐祈福。但终究还是伤了小姐的身体,夫人祈求老夫人将您送到夫人母族的清庵,并时常来看望小姐。小姐别怨怪夫人,夫人让您远离京城的是非之地,把小姐安置在清庵,都是为了小姐好。”陆怨离:“我知道,我会念着母亲的好。”
一路无言,马车驶进了热闹的京城,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街路两侧到处是沿街叫卖的商贩,流萤和凝脂年龄尚小,许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热闹,都有些兴奋,她们不停地掀开车帘向外张望,陆怨离她们也受到感染,车内的气氛也有些活跃了。
随着马车的行进,陆府终于出现在眼前,远远望去,陆府大门前站着一群人。陆氏是百年望族,祖上跟着楚国的开国皇帝一起打天下,建国后,陆氏被赐了侯位,一直延续至今。陆怨离是长房嫡女,有两位兄长,大哥是陆皓轩,年逾十七,去年的春闱,陆皓轩及第,今年的复试,中了举人且是圣上亲封的探花郎。二哥是陆思轩,年约十五,自幼习武,也是才华横溢,世家贵公子。他们经常去看望陆怨离,三人感情自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