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嬢嬢的疑惑一直盘旋在心里,不敢说,也不敢去证实。因为她知道大姐是不希望找到这个小妹的。大姐可是自己的亲大姐,同父同母的大姐,而这个小妹不过是母亲再嫁生的孩子,不是一个父亲,和大姐比起来,也没有那么亲。虽然在大姐家见过几次,着实没有什么感情。大姐家现在的情况,如果这时小妹回来只会惹出事端。
大姐那边,孩子们陆续长大。大女儿虽说残疾了,却找到了一个好人,大女婿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虽没什么特长,工作却是兢兢业业,只是家里不富裕,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娶了大女儿,对大姐言听计从,当成是自家母亲一样,经常回来忙里忙外。大女儿结婚没多久就有了身孕,大姐很高兴,对这个女婿也是满意的。儿子斌刚上高中,学习成绩一般,又赶上这个时期,书也没得念了,上山下乡还在继续搞,运气不好指不定支配到哪里当农民呢?大姐正为此事发愁呢。小儿子出生的时候赶上******尾声,虽不至于饿死,确实是好不容易养活了。大姐夫在厂里和人打架,失手打伤了车间主任的侄子,被记了处分,不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伺机寻仇,偷盗车间物资被值班的主任逮个正着,情节严重,被开除了。大姐好生求情也没有改变结果。大姐夫懊恼悔恨,蜗居在家带孩子做饭,郁闷可想而知。为了解忧,大女婿时常给丈人买点小酒小菜,也给点小钱,但这事儿只要是大姐知道了,肯定是一顿臭骂。现在全家都靠着大姐那点工资,着实不能糟践。日子就这样磕磕碰碰地过着,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这样的状况,如果失踪的小妹再回来,那真是乱七八糟,不可名状。姜嬢嬢想着这些就害怕,小妹回来只会让这个家更麻烦!只是老蔡受人之托,和巫师傅又是同厂的朋友,大家关系真的是不错。姜嬢嬢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去找大姐,侧面探一下口风,再做打算。就怕到时候被别的人走漏了消息,情况会更糟糕。于是,姜嬢嬢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老公-----巫师傅。巫师傅一听吓了一大跳:“这真是冤家路窄,你确定是同一个人?那么多叫李华的,不会这么巧合吧?”“我当然不希望是真的,可是老蔡描述的很像。你想,老蔡的女儿托付的事情,他肯定很上心。在我们这儿问不到消息,一定会去别的地方打听。到时候消息散布出去,被好事的人逮着了,那不麻烦?”“有什么麻烦?如果真是走失的小妹,找回来不是好事儿吗?”巫师傅虽没见过这位小妹,但每次去大姐那里,都会听到街坊邻居的闲言闲语,传言可神了。说什么大姐为霸占小妹房产,赶走了年仅5岁的孩子,还假模假样报警找人,自己一家人却过得舒服。街坊很是了解大姐的底细,知道她不过是跟着母亲嫁过来的拖油瓶,这房子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小妹找不到,这房子自然就归大姐了。“什么好事儿,你明知故问。”姜嬢嬢好不生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回来干什么?难不成小妹过得不好?想到这儿,姜嬢嬢心一紧,虽只是同母异父,可毕竟也是妈妈的女儿,遭遇大姐、大姐夫这般对待,着实不公平。如果老蔡说的这人真的是小妹,应该高兴,至少人还活着,难不成还真的希望找不回来,或者死在外面?想到这儿,姜嬢嬢松了一口气。“要不,你去问问老蔡,看有没有机会先见见面,问一下情况。”姜嬢嬢对巫师傅说。“怎么问?跟老蔡说这人可能是你小妹?”巫师傅问。“当然不行啦?我只是疑惑,名字一样,你去问仔细一点,比如年龄、相貌、当年是怎么到了农村?把经过问清楚,我们回来比对一下。千万别说是我小妹,就说问清楚了才方便帮忙打听。”姜嬢嬢一边说一边思考。“不能让老蔡怀疑,但又要让老蔡觉得我们是为了帮他的忙。”“好的,我明天上班就去问老蔡。”巫师傅说着,也在想明天该怎么开口。
第二天一早,巫师傅就去上班了。上午忙完,巫师傅找到老蔡,说一块喝酒。蔡师傅爽快地答应了。一杯酒下肚,巫师傅就委婉地打开了话题:“老蔡,那日你说的那个女孩,就是你女儿下乡的那个地方认识的那人,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有眉目啦?”蔡师傅问。“哪有什么眉目?我是想了解地清楚一点,才好帮忙去问嘛。”蔡师傅认同地点点头“回头,我让我女儿给我详细说说,如果可能看能不能拍个照片啥的。这样才好找呀。”“好,你去问清楚,那些年,走丢的孩子可不少,别弄错了。”巫师傅说。
几日后,蔡师傅在厂里找到巫师傅,把女儿说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巫师傅听得瞪大了眼睛。这简直比戏本里说得还精彩,这不就是小妹嘛!虽然没见过,可是和姜嬢嬢结婚这么多年,这件事情是他们家最隐秘的事,却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巫师傅听罢,找了个借口溜了,实在是无法面对老蔡。回到家,巫师傅连水都没喝,就把事情跟姜嬢嬢说了。姜嬢嬢也傻眼了。真是太巧了!连书也没这么巧啊!姜嬢嬢在屋里走来走去,想着该怎么办?“捂着消息不能让老蔡散播出去了,可是如果我们这边没进展,老蔡势必要各方打听。”巫师傅说。“是啊,可是如果相认了,小妹回来,大姐家怎么办?一场战争肯定是跑不了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大姐那边,要先去通一下气,让她有个准备。”姜嬢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