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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皇上笑道:“你如今也学得乖巧了。往常不是只要母后开心吗,如今怎么亦算上父皇了?”正皇子道:“父皇乃至阳,母后为内助。内室之事,自当先孝顺母后,母后乐则家和乐,父皇再没烦恼的。今日之事则不同,乃是诸侯王外臣之前,为外朝之事,定当要父皇先称心,母后亦合意才好。如此外不失父皇天威,内不负母后贤德。”

父子二人来到奇华殿,将猎物交给雪雁几个先收着,便进去见了黛玉。看着皇儿威风凌凌的从外面进来,黛玉很是高兴,忙招呼正皇子过去,帮他脱了斗篷,又帮他渥了下手,方让吕莹等带下去更衣。听得正皇子旗开得胜,箭不虚发,黛玉很是高兴的拉着正皇子道:“正儿倒是长进快得很,怪道近日皆回来的那样晚,还不告诉母后。”

正皇子坐在御榻上,将头靠在黛玉怀里,笑道:“母后,晚膳要不要吃儿臣打来的猎物?儿臣从未孝顺过母后,如今算是头一次自己动手打来的猎物,很想孝顺母后。”黛玉笑道:“正儿这么乖,已经很孝顺了,母后很喜欢。至于那猎物,不如着人立即送到皇祖母那里,或者改日献祭,必定是好的。”

皇上闻言点头应道:“还是献祭吧。此乃皇儿头一次狩猎所得。祖宗必定欢喜,皇儿三岁便能有如此手段,来日必得祖宗护佑,便愈发的长进了。”黛玉想想,看着皇上道:“既如此,日后祭祖不如带着正儿与亶儿一块儿去。他们虽则去过几次,到底并不时常去。如今都大了,别让祖宗以为皇儿不孝顺。”皇上点头道:“既如此,传旨让太常寺与礼部商议即可。”

三人又说笑一阵儿,正皇子又看着父皇母后下了一回棋,方去广中殿赐宴。不知是说好的还是凑巧,此番朝觐家眷比往常多,且多了许多的世子王女,看着很是热闹。和昌郡主因是天朝郡主,故而赐座在御席左手。右手则是正皇子,以示皇长子格外的尊贵。正皇子虽则是首次在这么正式的大朝会中正式的以皇长子身份行事,却进退有度,落落大方。瞧见之人,无不叹服。徐丞相与怡亲王陪侍御席,敬肃王与靖献王则陪侍正皇子,格外隆重。

此后一连十多日皆是如此。此后随着猎物越来越少,正皇子亦有不曾射中的,亦有射中的,不过是个意思。而各藩邦国君则纷纷在狩猎之后到奇华殿求见黛玉,想为世子求娶,或是亦想将郡主县主留在都中,由皇后娘娘代为择婿,好不烦恼。最后无法,只得礼部晓谕各处,姻缘天定,皇后娘娘不过是偶一为之,又非月老,如何可以此事太过相求。

众人闻言方略略止了。很有些因未能遂愿,几日后便悻悻而归。黛玉想起此前已经得了消息,故而命几位果真有意的,在都中略留些时日,等待选秀结果。待得冬狝结束,皇上与黛玉回到都中,大月氏王便留下毋寡先回去了。和昌郡主又见过一回家人,亦随着邛都王赶紧回去,以免耽误到了年后才能归国。

待得朝觐之事完毕,不过略略歇息几日,都中选秀已经差不多了。黛玉抱着在怀里还没亲热够的亶皇子笑道:“亶儿乖,这都几日了,还没补偿回来?”亶皇子赖在黛玉怀里黏黏的道:“母后,下次再也不许母后离开那么久了,儿臣想母后得很。”

皇上进来看着依旧黏糊糊的亶皇子板着脸道:“亶儿就是想母后,不想父皇?”亶皇子靠在黛玉怀里娇声儿道:“父皇,儿臣想母后,也想父皇。父皇,听闻皇兄打了很多猎物,下次儿臣亦要去,儿臣要去打多多的回来。”黛玉扶着他坐好,笑道:“后年亶儿三岁了就可以去学了。”亶皇子不解道:“母后,为何要到三岁?这会儿没力气,兴许明年就有了。”

皇上见状倒是有些担心日后亶皇子凡事跟正皇子比着,怕就不好了,从黛玉怀里抱过亶皇子来道:“亶儿不许逞能,这么小走路还不利索,还不会跑。惦记着打猎做什么,将来长大了有多少事是做不得的。皇兄比你大一岁半呢,你便是比皇兄在母后肚子里多呆了四个月,亦不该快上一年才是。要听话,做个孝顺的皇儿。要脚踏实地,稳稳当当的往前走,切不可连蹦带跳的,担心摔一大跤,母后心疼。”

亶皇子听得父皇教训,好容易听完了,又听得母后会心疼,方讨好的看着黛玉道:“母后,儿臣错了。只是,儿臣怎么就多呆了四个月呢?儿臣是怎么呆在母后肚子里的?”黛玉见一事才完又来了一事儿,气恼的看着皇上,都怪他多嘴,说出这么一句来。过了半日,见亶皇子依旧黏着要问,黛玉只得道:“亶儿如今一岁半了,一年半前就是从母后身上掉下来的,所以说是母后的心头肉。”

亶皇子听得自己是母后的心头肉,忙靠过去看着黛玉道:“母后,那样可是很疼呵。儿臣以后乖乖的听话,不惹母后生气。”正说着话,刚巧皇太后进来遇见正皇子回来,便一块儿进来了。几人见过之后,皇太后让人先带两位皇子下去,亶皇子很是依依不舍,被正皇子劝走了,一边儿哄到:“亶儿乖,皇祖母与母后有事情商议呢。”

待得二人走后,皇太后方道:“如今好些年不曾选秀了,宫里的这些年岁都大了,可总不能一时都放回去,可如何是好?”看着上来倒茶的雪雁,黛玉叫住她笑道:“雪雁,这会儿才顾上此事,朕正与皇太后商议放你们出去,你可有何想法?赐配藩邦世子王妃、都中世家子弟,或是回归本家,都可以。白露她们很是该出去了,你与春纤商议一下吧。”

雪雁跪地行礼道:“回皇后娘娘,奴婢自幼跟随皇后娘娘,如今已十几年了。虽则手脚笨拙,人亦愚鲁,然则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仍愿意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以奉洒扫。再者奴婢已经无家可归,还望皇后娘娘垂悯。”看着雪雁的模样,黛玉忙叫她起来,既然如此,亦只得作罢,强扭的瓜不甜。春纤亦不愿意出去,只愿跟随黛玉。

白露如蓝几位原亦是十分不愿意出去的,奈何黛玉坚持,这几人皆是大家小姐出身,辛苦了众人十来年,很是该放几人回去了。便是因着年岁一大,一时难有合适的婆家,黛玉亦给这几人每人赐五品内官,来日成亲便是五品诰命。如此让有些人很是垂涎了好一阵子。

只是几人除年岁大些,别的都好,长得也好,又是侍奉过皇后娘娘的,人品亦不错,故而倒是很快便都被求娶了。紫竹还嫁入北静王府北静王水溶的弟弟,因不曾袭爵,故而亦是自谋生路而已。此番见几人被放出来,嫁妆丰厚,又有诰命,故而日后很可依仗的。其他几人倒是都得了个好姻缘,黛玉另外各赏赐一番,以为酬谢。此乃后话。

因黛玉想着几人离家多年,如今果真要放几人回家,便赶紧的让几人交割了,趁着年前回去,好与家人团聚。好在宫内暂时使用之人还算不缺,故而日常之事倒也不耽误。待得几人千恩万谢的走了,礼部选好的秀女亦送上来了。黛玉让李淑妃与周昭媛先去遴选一边儿,不想二人回来却说起一人,格外回给黛玉听。

原来徐丞相的次女徐珏年方十三,正在待选之列,人品模样都是一等一的。李淑妃与周昭媛二人一见之下皆吃了一惊,如此学识人品,胜过几位嫔妃。只是皇上与皇后情深义重,未必还会纳妃,故而若是做了宫女,岂不可惜?赐婚那些藩邦诸侯王,亦是很难为她的。如今都中倒是有几个年龄相仿的王公子弟,故而得额外留意才行。

黛玉闻言忙召来几人问了,又召来徐陶氏母女,方知此女却是徐利的。当初黛玉命他们举家团聚,后来徐利想着子女年岁已大,故而又让他们回来,由大父大母代管,便是有好得亲事亦可由徐丞相做主定下来。谁知徐丞相亦不藏私,亦不求情,还是将女儿送进来了。若非李淑妃见她与徐瑕有几分相像,光看名字是看不出来的。

黛玉看着徐姜氏道:“此事倒是有些为难,按说二姑娘来应选于理亦不错。只是皇上曾言此次不增添后宫,只替换宫女,且如今藩王世子等多有求娶,若是有好得,朕自当还是要指婚的。二姑娘之人品,不论是为宫女还是外嫁,皆有些可惜,朕心不忍。不知二姑娘可是如何想得?”说罢看着徐珏。

徐珏看了看徐陶氏,见徐陶氏点头,方回道:“启禀皇后娘娘,此事按说不该臣妾一姑娘来说。只是事先确曾与父母商议过,故而据实以告,不敢隐瞒。如今皇上与皇后娘娘励精图治,广布圣德,欲天下慕义向善。臣妾粗鄙,然则若是能效仿昭君而定匈奴几十年,则臣妾之幸,祖宗之幸,臣妾不敢辞。再者入宫为宫女,服事皇上与皇后娘娘等,亦是人臣之责。臣妾有幸托生徐家,不敢妄尊,更该为天下先,望皇后娘娘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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