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洪水虽然是退了许多日子了,沈舟觉得扣押粮食这事,定然不是那山匪所为。
“季大人,我觉得粮食那件事是不是还要再查查?”毕竟事关大事,若是不查清楚,这之后要是再出问题,也不可能每次自己都有解决的法子。
季越同瞧着沈舟担心的神情,也同意:“自然是要查的,这件事情性质可不是一般的恶劣了。”
沈舟想了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季大人,那山匪定然是背后有人,才敢这般做的。”
季越同点头,“自然,之前麻子可不敢截官府的粮食。”
那就是背后有人了,说不定这人势力还不必季越同小。
不然那麻子那般精明的人,怕是不会接下这个任务的。
这样的话……黄成岂不是就排除了?
不过沈舟也许久都没见过那人了,也不知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那季大人,你从何处查起?”沈舟问道。
季越同笑着,春风透过大门吹进来,系得端正的发带,又不听话地到处跑了。
“不着急,这件事情我们慢慢查也无妨。”
沈舟本来以为自己做季越同的幕僚,就是处理一些老百姓之间鸡毛蒜皮的一些事情,现在反倒是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什么造假币,又是贪污赈灾粮的,小小一个源芜县倒是什么鸡皮疙瘩的事情都让自己给遇见了。
不过沈舟自己也清楚,自己本来就是迎难而上的例子,倒也是个挑战的机会。
后院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也开得盛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季农活忙的原因,难得这几日落了些清闲日子。
“小姐,今儿倒是回来的早了。”小竹记得年前沈舟每次都是至少黄昏之后才回得了沈家。
最近这段时日倒是晚膳时间还未到就回来了。
“最近官府上没那么忙,我又何必在那儿时时待着。”
小竹把那从市集上一家新开的铺子上买的糕点给沈舟拿出来,“小姐,今日去市集的时候看到的,觉得这东西长得晶莹剔透的,想拿回来给小姐尝尝。”
沈舟看了看小竹,这孩子心虚的时候就是不敢直视人的。
自己可是一直对什么甜食糕点都没那么大的兴趣的,怕是这姑娘自己喜欢,由着给自己买来尝尝的借口。
沈舟拿起来一块,小咬了一口,大约就是比绿豆酥还要清香一些的味道,通体却是透的,也不知道是拿什么做出来的。
小竹在旁边看得发馋,紧紧地盯着那糕点。
沈舟终于是忍不住了,才同她说道:“行了,吃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日子过得苦的原因,小竹倒是非常喜欢吃甜食的。
沈舟反而更喜清淡一些,味道太重的都吃不太习惯。
小竹拿起来尝了一口,脸色立马就垮下来了,忍不住地失望。
“小姐,怎么就跟绿豆酥一样,我还以为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呢。”
沈家日日都让人做的有绿豆酥,沈舟平日里吃的少,大多都是教小竹吃了去,久而久之对绿豆酥也快腻了。
“怎么?你期待是什么味道?”
小竹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绿豆酥的味道就行。”
两人都勉勉强强吃了一块,就拿去分给院子里的小孩了。
“要不是它长得好看,我才不买它呢。”小竹还在为刚才那东西不好吃耿耿于怀。
沈舟看她这样子,便随意在花园里摘了朵花来,别在小竹发髻上。
“嗯,真好看。”
小竹也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心地问沈舟,“真的吗?”
沈舟失笑,这姑娘是真的好哄,也不知道今后有什么好男儿能娶到这姑娘。
若是真得了小竹的心,那也是上辈子积福了,这姑娘一旦认定谁,就死心塌地的对谁好,要是真有了如意郎君,两人还不得整日里浓情蜜意。
想到这儿了,沈舟不禁开口问道:“小竹,最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男子呀?要是有了,我去给你寻来。”
小竹立马就红了脸,小小的脑袋也不敢抬起来,“小姐,你在说什么呢!小姐还没嫁,小竹可是不会嫁人的。”
沈舟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还想着当我的陪嫁丫头啊!”
小竹猛地摇头,“小姐你可是沈家的独女,要是真的有人喜欢上了,那也得入赘我们沈家才可以。”
沈舟屈起手指弹了弹她的脑门,“整日里都是听谁说的这些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小竹委屈地揉了揉脑门,“院子里的人都是这么说,咱们沈家小姐至少在这源芜县也是抢手的姑娘,到时候女婿一定得精挑细选才行。”
沈舟推了推她,“行了,本小姐现在可还没那方面的想法,别整日里到处去给我物色。”
小竹嘟囔道:你明明和季大人就……
不过这话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给沈舟听的,小姐要是知道了,准又是要罚自己抄经书了。
“那小竹就整日里陪着小姐,哪儿也不去。”
沈舟面上是答应了,心里倒还是希望小竹能得个真心喜欢的人,这样一辈子也不算无依无靠。
翌日去了官府,季越同却是准备出去的样子。
“季大人,这是要去哪儿?”沈舟瞧着他已经让人备了马车,看起来倒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季越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出去一趟,沈小姐在官府里待着便是。”
沈舟看他这躲闪的样子,却是拦住了他的去路,“去哪里呀,季大人,我一个人在这官府里可是无聊了,你要不稍上我?也能有个伴。”
季越同却是想要离开,碍不住沈舟直接拦在面前。
“沈小姐,去的那地方带你去实在是有些不方便。”
沈舟却是乖巧地说道:“季大人,你放心,我一定谨言慎行,绝对不给你添乱。”
季越同额角都出了汗,也不打算同沈舟说实话。
沈舟也懒得再装了,直接说道:“季大人,我和你共事这么久了,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还是分辨得出来的,你现在要么就说实话,要么……我就一定跟你一同上马车了。”
季越同看着沈舟眼里的执拗,也知道若是不说清楚,这姑娘怕是不会放自己走了。
“我要去找麻子。”季越同终于是说了实话。
沈舟挑眉,一副已经猜到的表情,“去找他做何?”
季越同叹了口气,便也和盘托出了,“自然是去问关于上次赈灾粮食的事情。”
“可是你不是说他是不会说的吗?”
季越同却是下定了决心,“无论他说不说,自然是要去试一试的,不然我们也找不到其他门路能够了解这事情了。”
沈舟前几日想这事情,也是觉得只有那麻子说出真相,这事情才有调查下去的可能。
沈舟直接推开季越同,径直上了马车,“好呀,这一趟我便同季大人一同前进了。”
季越同却是不想带她去见那些山匪,慌忙想要拉她下车,却是不小心直接触碰了沈舟的手,像是触电一般收回来。
“沈小姐,是在下唐突了。”
沈舟却是不太在意,招呼他上马车,“季大人,你再不上来,等会儿太阳都落山了。”
季越同看了她是铁了心想要去了,也不劝了。
“沈小姐,此行怕是有些危险,若是你执意要去,也要注意顾及自己的安全。”
沈舟表面上是应下了,心里却是觉得那山匪应该还算是个讲理的人,不至于去问个事情就要了两人的性命。
两人又去了那儿,门口的小啰啰都已经认得他们了。
“你们怎么又来了?”
土匪可是不管你是县令还是小姐,甭管你是谁,在他们的地盘上就得守他们的规矩。
“你只需进去通知你们老大便是。”
那小啰啰也知道这两人来头都不小,便让他们在此处等着,进去通报。
“老大,前些日子那两人,又来了。”
麻子想了想,终于知道他说的是沈舟和季越同。
“那叫他们进来吧。”
粮食的事情?麻子不是听说都解决了吗?现在又来找我是要做何?
沈舟和季越同进来,看着麻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二位每日里闲得慌吗?整日里往我这山上跑?”
沈舟看着他这草木皆兵的样子,笑道:“你别这么紧张,我们就是来找你聊聊天。”
那麻子不屑,“你们二位,一个县令,一个富家小姐,找我这个土匪聊什么天?”
沈舟却是深知这种人吃软不吃硬,假装不经意说了一句,“这不是听市集上的人说,要是有什么打探不到的消息,都去山里找麻子嘛,现在看来,你好像也不欢迎我们。”
麻子脸色缓和了些,问沈舟:“怎么?沈小姐也遇到什么难处了?”
沈舟微笑,鹅黄色的衣领衬得她此时比平日穿深色来得要温和些,“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了。”
麻子一听这话就知道问的定然不是什么小问题,脸上又暗了神色,“有些问题我要是说了,说不定就给我这一帮兄弟惹来杀身之祸。”
季越同同他商量道:“好处嘛,自然是少不了你的,我们也就是想知道个真相。”
麻子顿时知道了他们想要问的究竟是什么事情了,竟然直接想要送客了。
“二位,那件事情老子是不可能告诉你们的,你们还是请回吧。”
沈舟正被小山匪请着出去的时候,沈舟却突然冒了一句:“麻子,这次要是我家拿出来粮食,指不定县里有多少百姓会饿死。”
麻子让人停了动作,看了沈舟一眼。
沈舟见其神色变化,接着说道:“所以,我们也不过是想知道真相,那种官员,不配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