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我举起手,示意他听我说。
“但当痛过之后,再次看到他时我竟然觉得我可以原谅了,尤其是当我一天一天往上爬,当LB慢慢地向着顶端前进的时候,心中那些淤积的仇恨变得只有了悲哀的面容而没有了具体的形态。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他就站在外面,抽着烟,喝了很多的酒,头上还有着伤,样子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我一直在上面,静静地看着,然后回到床上,直到雨停,那场雨带走了很多,很多我一直执着的东西。”
“有了新的执着……”辛澈接口道。
“算是,也不是,说不好,很多东西我也说不好。”
“我懂。”说完他又看着我,默不作声却又好似万千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染……”他唤我,用着极度隐忍而深沉的声音,不再清浅如风,就是温柔里面也透着一股沉凝,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我,他说,“今晚可不可以只谈我,谈我们。而不是另一个你在乎与重视的男人。”
“我们……”嘴里默念着,却总觉得是个陌生的名词。
“辛澈……”我唤他,然后抬起头,张开嘴……
“算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不要说出来,至少今天不要。”
“好。”沉默良久我应道。
辛澈凄然一笑,大口喝了一口咖啡。那架势难得的没了以往贵族的气质,平添一抹悲壮在里面。
“谢谢。”他说。
这样一声谢,说的我竟然也跟着有种心酸的感觉。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拿起桌子上的咖啡,轻轻押了一口。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你,你便入了这里。”他比着自己的心。
“只是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一个凡人,不然,如果那年夏天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一定会……”他没有说完,许是因为如今再提已经了无意义了。
而那年夏天发生的是什么事,我也不想再去听了,很多事情便是这样,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一定要在恰好的时机不早不晚的遇上。
“SILLY走了。”我突然开口。
“是吗……”他静默了好久。“是我对不住她,她是个好女人。”
“你呢?和那个女人好好的过下去吧。”
“那个女人?”辛澈看我,随即想起了什么似地,“你说她……”
“她和我大哥走了。”
“和辛湛走了?”
“我大哥其实并不喜欢权力,和我争也只是为了她。”
深沉的声音,菱角分明的轮廓,阴霾的双眼。原来是为了情。
“哈哈……”我陡地大笑了出来。
“怎么?”男人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有着太多的事情我们猜不到,也无法去猜。觉得很奇妙,人与人之间真的很奇妙。不过你不难过吗?那个女人原是你的女人吧……”
“难过?有吧……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的,毕竟人是有血有肉的,我们不是小说中那些无情无欲,可以让自己瞬间大彻大悟,万般皆空的人,那些空了的人也只不过留给外人的一种假象,心里如何的苦痛只有自己知道。不过,其实更多的是解脱。”
说完他看向我,灯光闪烁下,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直直地撞入我的心里,它们又开始痛了起来。
“恭喜你。”我强撑起笑脸,忙着转移话题,不知为什么每当他用那样的眼神看我的时候,心里便会不舒服起来。变得有些局促。
“何来恭喜?”他嗤笑,那完美无击的面具第一次看起来脆弱不堪,甚至有些疲倦,完全没了往日的微风拂面。
被他这一问,我倒真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恭喜的了,辛湛所争的是一个女人,如今也算是成功的争到了,而辛澈……
“恭喜我们都还活着,活得光鲜亮丽的。”
没人知道他与他与辛湛变成如今的平静彼此都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那里面上演的也许只是他们看得见的战火,大到火星四溅。
与他对望了一会,我率先起身,“不行了,太晚了,得回去了,现在这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辛澈没有说话,仍旧端着手中的杯子,慢慢地喝着咖啡,直到我已经站起来穿上外套迈出一步时,他才突然伸出手,拉着我的胳膊,然后抬起头看向我:“真的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希冀,那希冀闪着星光,踏着朝霞。
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在床上辗转反侧,耳边不停地漂浮着这样一句话,像是梦魇久久不肯散去。
清晨的光有些刺眼,睁开的时候总是会不能适应乍然而来的光明。仿佛黑夜中带来的安心一下子被喧嚣所充斥,到处是钢筋水泥的尘嚣。
“风总,外面有为小姐想见你。”
“我的规矩你不知吗,没有预约的人一概不见。”说着低下头,忙着手中那些仿佛永远也看不完的资料。
“可是……”
“说。”我不耐烦地说道。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报告。
那上面是最新的关于城市计划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