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逸结合是何意?
谭乙丁不清楚,却不妨碍他跟着杜良钰瞎转悠。
二人散步到午时,又去酒楼喝了两盏养生汤,吃了些素食,等天黑后才回房休息。
杜良钰才发现谭乙丁就住在他旁边,左手边隔两个房间的就是。
他什么也没有说,回房休息。
第二天天没亮,众学子便纷纷涌向学邸。学邸外的街道两侧早就被官兵封锁,只余一条通往学邸的大道。两侧占满看热闹的人们。
顾忠和顾立等人都赶来送杜良钰,担心被挤压踩踏,更是将他护在中间往考场慢慢挪动。
杜良钰自己也做足准备。尽管原身过了县试,可杜良钰还是第一次下场,对经历过从小学考上高中大学,一路考考考,再继续读研深造的人来说,都习惯了考试。眼下的阵仗,他根本就不怯场。他也有意识锻炼体魄,尽可能避免因为身体不适造成的意外发生。
“杜兄,杜兄咱们一起走。”
谭乙丁快步跟来,死皮赖脸跟在杜良钰身边。
“你不是没过县试,能来府试?”
杜良钰惊讶了,他还以为谭乙丁只是过来看看,不过看他的模样,真要进考场?
“那个,你没听过‘纳粟入监’?”
谭乙丁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好在眼下天还黑着,看不真切,“别对旁人说啊,这事虽然大家都明白,不过、不过还是很丢人啊……”
“早知如此,干嘛不多看点书?”
杜良钰也未阻止,提着灯笼走进学邸。纳粟入监,就是捐钱捐粮换功名。换取的功名那些有识之士自然看不上,觉得他们低人一等。
“你看得进去书,说得轻松……”
谭乙丁呢喃,也跟了上去。
府试连考三场,往常都在每年四月举行,今年会延迟到七月,也和年初皇太后一场大病圣上孝顺有关。
卯时一刻学邸开门,黑压压一千多学子依次接受初查,鱼贯进入考场。
穿过长街,考场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队。前方军士负责搜身,凡有挟带小抄者,立刻逐出考场。
杜良钰知道流程,率先解散了头发,见前方那人磨磨唧唧不肯脱衣,他快速扒光衣裤交给旁边等待的军士,奋身跳入前方的水池。
这也是检查流程之一。只有一池水,反正迟早都要经过这一环节,早点下水也可避免洗旁人洗过的洗澡水。
等他从池子爬起,穿好衣服进入考场,拿着考引照着编号找到自己的位子。
府试不比其它场考试,除考引外,考生除身上穿的衣服什么都不许带,笔、墨、特用纸张,清水等都由考场提供。
考试一共三场,连考四天。头两场各一天,第三场策论需两天,饮食和过夜的棉被均由考场提供,每名考生都被单独隔开,各占一席之地。
杜良钰进入考场,顾忠也松了老大一口气。
总算不负所托!
为期四天的考试,这么多人等着也不合适。他留下顾华云在此守着,便回去忙了。马帮很多事等着他处理,一大帮人都等着他吃饭呢。
四天后,考场外早就挤满焦急等待的人。人人面上都焦虑不堪,为考场里的亲人着急。
等考场铜锣一响,所有人都激动了,呼啦啦往前挤。
仗着年纪小力气大挤到前头的顾华云眼尖,杜良钰一跨出考场,立刻就看见了他,“表妹夫,这里!我们在这!”
“臭小子,什么表妹夫?好好说话。”
都还没成亲算什么表妹夫?顾忠训他,可顾华云一缩脖子飞快跑了。
比起那些虚脱站都站不稳的考生,杜良钰的状态明显不错,至少是自己走出来的。顾忠不敢大意,忙上前搀扶,“车上有一早熬好的清粥,你先喝点垫垫胃。等到了客栈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
“劳大舅二舅担忧,我没事。”
周围到处都是人,他们努力突破人群走向马车。
“杜兄,杜兄等等我!”
身后,谭乙丁气喘吁吁地追来,爬上马车后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瞧他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明显受了不少罪。
“喝点粥,看你的模样,莫非晚上没休息好?”
“嗨,别提了。倒霉透了,我居然坐在臭号旁边。那臭号人来人往不说,还有几个考生好像吃坏了肚子总拉稀,那气味,那动静,你闻闻我这衣服,唉……”
谭乙丁一脸一言难尽。
杜良钰拧眉,手上的粥怎么也喝不下去了。谭乙丁一进来他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馊味儿。不过眼下天气热,不止是他,里面每一个考生身上的味道都不好闻。只是没想到,谭乙丁运气居然这么差,分到了臭号旁。
众人下意识后退,谭乙丁周围很快空出了一片。
谭乙丁丝毫没察觉,还在骂骂咧咧地。
杜良钰却放下心来,还有心思骂人,说明没大问题。
到了客栈,他洗漱一番吃了面便蒙头大睡。这一睡,就直接睡了两日。等他神清气爽走出房间,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阵争执声。
“杜兄,咱们在这!”
又是谭乙丁率先发现了他,笑着朝他挥手。那中气十足的模样,哪有半分前两日刚出考场时的狼狈。
“这是怎么了?”
杜良钰随意坐下。
“还能怎么,都在议论最后那道题呢。也不知怎么搞的,一帮人说来说去就吵起来了。我看啊,就是吃饱了撑的。”谭乙丁小声的说笑。
话音刚落,突然听见那边传来“嘭”一声重响,随即便是桌椅翻倒的动静,众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争执的中心正是李明伟,李文哲,莫景元,王靖等人。在他们对面,是一位神态高傲,打扮富贵的少年郎。不难看出,适才几人争执的焦点正是他。
“不过区区小县出来的学子,也敢在本少爷面前猖狂?等结果出来,本少爷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还有你,今儿的屈辱,薛某记下了!”
少年郎高傲地说完,一昂头,一甩袖,率领自己的随从便上了楼,“哼,走!咱们回去!”
看着李文哲等人忽晴忽白的脸,众人鸦雀无声。
杜良钰压低了声音,“他们闹事的前因后果为何?”
“我哪知道,他们说的那些我根本听不懂。”谭乙丁一摊手。
杜良钰:“……”
真是一言难尽,就这样的学识,居然还来考秀才。杜良钰都不知道谭乙丁的脑袋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