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茅屋破败不堪，院里晒菜的架子东倒西歪，菜撒了一地，如今已经发黑，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
在这片霉黑的菜叶之间，还有几条显眼的血迹，像是尸体拖过时留下的痕迹。
血迹从屋里来，屋门半掩着。
秦玉轻轻一推，门“吱呀”开了，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灰，呛得秦玉赶紧捂住口鼻。
屋内空无一人，家具倒得倒，破的破，似乎遭人洗劫一般。
不，是屠杀！
虽然没有尸体，但房里处处都是血迹，墙上的血迹都是喷溅状，就像被人一刀割喉喷射出来的一样。
血迹有好几处，尸体被拖走痕迹也是好几条交错着。
可以看出肖贵家至少三人，而且从床上的小孩子衣服可以推断，这其中还有孩子。
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要灭人全家？
秦玉看到这场景，怒从心来。
血迹已经干了许久，虽然秦玉并不知道这事已经发生了多久，但他也猜到此事应该与“落水案”相关。
就在这时大门外发出了一声惨叫。
秦玉赶过去时，傻妞站在大门，胸口被人从后面插进了一把刀，鲜血直流。
“仓鼠……哥……哥……”
傻妞话还没说完，就扑倒在了地上，她身后站着一群人马。
一共七个黑衣人，他们带着一群凶猛的豺狼，将秦玉团团围住。
“你们！”秦玉看着傻妞猩红的血迹，怒火中烧，不过是个不懂世事的傻女孩，竟然如此残忍。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为首的黑衣人冷冷说道。
行刺太子，还能找到这来，秦玉在心中更加确定这些人与“落水案”有关，更加确定这灭门惨案也是出自他们之手！
秦玉：“畜生！”
为首黑衣人剑一挥，朝秦玉一指，那群龇牙咧嘴的豺狼便冲秦玉扑了来。
这群黑衣人御兽之术却是十分高超，他们只是为了掩藏身份，才采用了最常见的豺狼。
而这些九阶凡兽豺狼在他们的调教之下，凶猛无比，甚至像是得了狂病，认准了目标就会不惜一切扑咬上去，威力坎比异兽！
更何况是一群，可以瞬间将小队人马咬得连骨头都不剩……
秦玉念想出《山海经》，顾不得思考，随手翻了一页，便准备念。
刚开口，一条紫色纱绫比豺狼的速度还快，飞向了秦玉，将秦玉缠了几圈，拉上了半空，那群朝秦玉奔来的豺狼张大了嘴，锋利的尖牙与秦玉擦身而过，在惯性的作用下撞成了一团。
一个蒙着面的黑衣女子从天而降，她用纱绫将秦玉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随即数条纱绫从她袖口飞出，径直飞向了那群黑衣人。
黑衣女子舞着纱绫，一点也不似杀人般凶戾，反而十分优美，然而她的纱绫却十分凌厉，精准地躲过砍来的利剑，如铁片般从黑衣人身旁划过，在人群间自由自在地穿梭，瞬间就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上百条的血口子。
那群豺狼从纱绫之间飞奔了过来，纱绫在豺狼身上划下了血淋淋的伤口，但那群豺狼不为所动，发疯地撕咬着纱绫，与纱绫纠缠成一团。
也不知何时，四面八方涌来数百上千条蛇，那些蛇像是与黑衣女子心意相通，安然无事地穿梭在纱绫之间，顷刻之间就将这队黑衣人连同这群豺狼咬得体无完肤。
纱绫收回了袖中，那群蛇也散去，回到了周围的树林，唯独一条青色小蛇顺着纱绫钻进了那黑衣女子的袖口。
黑衣女子这才转身面对秦玉，就在她刚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秦玉看见那摊尸体中有一人耸动了一下，一枚晃眼的飞镖朝他们飞了过来。
秦玉：“小心！”
尽管黑衣女子反应十分敏捷，并且侧身躲开，但她右手臂仍然被划了个口子，露出的白皙手臂上一条猩红的口子。
黑衣女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寒厉，她瞥了一眼那人，左手一挥，那枚飞镖直接将那黑衣人的脑门贯了个洞。
“霓裳？”秦玉试探地问道，虽然黑衣女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双眼睛和香味却让秦玉十分熟悉，只是秦玉没想到霓裳还有这么……一面。
她眉眼弯弯一笑，一边解开面巾，一边笑嘻嘻说：“殿下果然还是喜欢霓裳的，这样都能认出来。”
一时间秦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霓裳出手很残忍，但却是为了救他，而且还受了伤。
“你伤口……严重吗？”秦玉关怀问道。
“当然严重啦，您也知道，霓裳是烟花女子，受了伤还怎么接客？您总不能让霓裳包着伤口接客吧？”
霓裳毫不客气地回答，还伸手勾住秦玉的腰带，轻轻把秦玉往自己身上拉，饶有兴趣问道：“那殿下要怎么办？怎么对霓裳负责？”
秦玉佯装自然地推开霓裳的手，说道：“那……我包你一个月？”
霓裳更加自然地双手勾住秦玉的脖子，笑道：“这样啊，一个月哪够？要是留了巴，殿下要包我一辈子吗？”
秦玉把头偏向了一边，轻咳了几声。
霓裳识趣地松开了手，走到那堆尸体旁，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人奴家好像在哪见过？”
“啊，奴家想起来了，这人是……”霓裳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秦玉：“是谁？”
霓裳咬了咬朱唇，把脸凑到秦玉面前：“殿下亲奴家一下，奴家就告诉您。”
秦玉简直服了这姑娘，但他并不为所动。
然而霓裳却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在秦玉右脸颊上落了个吻，就像被暖阳下的玫瑰拂过。
霓裳得逞地一笑，不等秦玉发难，接着说道：“他们主子跟杨统领喝过酒，巧的是，那晚服侍他们的就是小红。”
“杨统领？”
“嗯，赤翎军杨统领。”
又是赤翎军，还真是不令人意外啊。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呀？”霓裳看着秦玉在那片血泊尸海中将一个穿着破袄子的姑娘抱起，十分费解。
“葬了她。”秦玉抱着傻妞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秦玉将傻妞埋在了河边，立了个木牌子，傻妞毕竟是因他而死。
傻妞被人叫了一辈子“傻妞”，秦玉不想她带着这两个字离开，便在上面刻下了“小仓”二字。
秦玉在小仓坟前拜了拜：“这个名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希望你来世能够用自己喜欢的名字幸福过一生。”
霓裳拖着腮，饶有兴趣看着秦玉，发觉自己越来越不认识眼前的秦玉了。
回去的路上，霓裳一直蒙着面，护送秦玉到了城门，才与秦玉分开。
秦玉进了海云城，已经是傍晚时分，寻着记忆来到了早上的馄饨摊子，那商贩正在收拾摊子。
秦玉看见商贩脸上的淤青，将身上的银锭都放在了他的灶头。
商贩收拾完碗筷，看见了银锭，赶紧抱在了怀中，四下张望了一番，冲着秦玉的背影大喊道：“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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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仙阁，霓裳的房中。
叶妈妈仔细地为霓裳上着药，这是叶妈妈私藏的灵药，对伤口是极好的。
“霓裳，你太胡来了，为什么要去趟这浑水，如今你还受了伤，要是查到你身上，我看你怎么脱罪！”叶妈妈虽然在训斥霓裳，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关心。
霓裳撒娇道：“所以才要妈妈你多费心嘛，你就帮帮霓裳啦。”
叶妈妈叹了口气：“我就不明白，那个废物太子值得你去冒险吗？”
霓裳说道：“太子对我们一向很好，我们也受了他不少好处，上次他落水的时候，我很想救他。”
回想道上次太子落水时，霓裳眼里有一丝伤感。
叶妈妈见霓裳这模样，忍不住轻戳霓裳的脑袋，说道：“你这丫头，没救了，迟早会把自己害死！”
“霓裳姑娘，圣使大人有请。”厢房外传来了报信姑娘的声音。
叶妈妈一听到向左使，脸色被吓得煞白，皱着眉，着急地搅了搅手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要不我想法子推走他？”
霓裳拉住了叶妈妈，整理好衣衫：“算了，妈妈，圣使大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连累了你，我去应付。”
霓裳刚走到门口，叶妈妈忍不住叫住了她，不安地嘱咐道：“霓裳，小心啊。”
“放心！”霓裳递给叶妈妈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微笑着走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