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说话声,原来是刁三,胡珈等人,还有一个人的声音,周星宇觉得熟悉,只是那人说话很少,加上距离较远,一时判断不出是谁。
说着话三个人来到坟地前停下了,就听刁三说,
“禅师你看,就是这片坟地,前几天我和令高足追赶那贱胚子瘦骨龙时经过这儿,当时胆寒心惊。
这片坟地前不远处,有一堵奇怪的树墙,在那树墙处,威少爷不知怎的,竟卡在两棵树中间,弄的非常狼狈。
那贱胚子消失在树墙后不见,我们在那叫骂了半天,也没见那贱胚子的踪影。我护着两位少爷回去以后,越想越觉得怪异,
奈何见识浅陋,心中莫名的惊惧,总觉得有妖魅之物。禅师慧眼独特法力无边,定能看出其中端倪。”
混混刁三一口伶牙俐齿,详细详尽的描述起前天的事。
刁三说到禅师,又说到令高足,周星宇推测,令高足自然是指胡珈和胡威,那么这个和尚就是他们的师傅。
那天三人追赶他,追到坟地这儿非常害怕,胡威又被树卡住,后来又找不到周星宇,觉得出了怪异的事,因此请和尚师傅前来“降妖捉怪”。
听胡珈说,
“都怪那瘦骨龙,如果不是他,弟弟也不会受伤。师傅,如果见到他,你要替我们好好教训他一顿才是!”
周星宇心中有气,白面狼就会满嘴喷粪诬陷好人,听听这个师傅什么态度,如果不是好人,我把怪铁扔过去,让你三人嗝屁over。
“哈哈哈,”禅师大笑,发出一阵高昂而又底气十足的笑声,笑声迅速在这坟地周围蔓延,几只野鸟怪叫着惊走,荒草飒飒有声,
“你们不要害怕,只是一片坟地而已,哪有什么怪异。岂不闻疑心生暗鬼的道理?珈儿,为师不止一次教导过你,好好学文习武,将来高中文榜,求得一官半职报效朝廷才是正途。
为何还和一个穷小子纠缠不休,狗咬了人,难道人非要咬回去不成?”
胡珈恭恭敬敬低头称是。
周星宇一听这禅师说话,一是惊讶,二是生气。
听这话音,禅师分明就是702的老大一头胡子蒋立,蒋立他们和周星宇是一伙的铁哥们,这梦中却成“敌人”。
再就是蒋立说的那话,竟然把周星宇比喻成狗,真是婶可忍叔不可忍。
周星宇心说,看在你是蒋立的份上,我不用怪铁收拾你。但死罪可恕活罪难逃。
他悄悄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有一棵苍耳,叶子发黄枯萎,上面的苍子黑黑的带着小刺都已成熟,便伸过手去想摘几颗苍子,待他们走过时,赏他们几颗“刺蛋”尝尝。
谁知手还没碰到苍耳棵子,忽见棵子上的苍子,自动向掌中飞来,像吸铁石吸铁钉一样。
周星宇翻过手掌,许多苍子在他手中,老老实实团成一个圆球。
这可怪了,他的手掌竟然会吸东西!
听刁三说,
“悟德禅师,您老法力高深,刚才这一笑内力十足,不用说阴森之气,就是百年恶鬼也会被震的尸骨无存。您老这边请,我们去那树墙处看看。”
周星宇心中只想吐,这个刁三,就会哈巴狗一样拍马溜须。既然你这么卖力,马上赏你苍子吃。
三人穿过坟地,向那片树林方向走去。
等他们走过趴着的坟头不远,周星宇抬手把一团苍子向三人背后扔去,刚扔出去,只见悟德禅师正好挠头,宽大的袖筒把光光的脑袋遮的严严实实。
那把苍子纷纷打在刁三和胡珈的头上身上,有几颗落到两人的脖子里。
“哎呦,什么东西!”胡珈又惊又怕,随着身体的抖动,掉到脖子里的苍子,像小虫子顺着脊梁沟儿向下滑落。
“珈少爷,没事,树上落下的小虫子,看我的。”刁三说着,把脊背向就近的一棵榆树撞去,想把小虫子挤死。
这个刁三够恶心人的。
“啊!”刁三惨叫了一声,只觉得那个小虫子死死钉在他的脊背上钻心的疼。他急忙把手伸进衣服里,扭动着身子,好不容易把一枚硬硬尖尖的东西从脖子后掏出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颗黑黑的苍子,上面小刺已经弯曲,带着血丝。
“呸!”刁三呸了一句,把苍子扔掉,四处看看这坟地心里发毛,
“禅师,这苍子不可能从树上掉下来,太诡异了!”
“既说从树上落下,怎的又出尔反尔。此地就你我三人,并无其他人影,难道有鬼不成?休得聒噪!”
禅师厌烦刁三啰嗦,忽听胡珈惊恐的大叫,
“师傅,快看!这儿有血迹,旁边还有一些兔毛。是不是鬼在这儿吃过野兔子?”
听到禅师说有鬼不成,胡珈吓的一哆嗦,等看到地上有一滩新鲜的血迹,旁边的灌木上挂着一撮兔毛。
那天追赶瘦骨龙时怪异的情形重浮现脑海,心中害怕脸色立时惨白。
“徒儿,有为师在此无需担心,放心走便是!”禅师这句话给胡珈和刁三壮了胆,但两人仍然害怕,赶紧快走几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再看禅师袖筒一抖,甩落几颗苍子,从容的跟在两人身后,慢慢走去。
周星宇趴在坟头后面偷偷直笑,蒋立刚才训刁三的态度,像铁哥们的样子。
等他们走远,周星宇站起来,“哈哈”的笑了半天。
“小人得志,整了人家,你舒服了。”
“不整他们整谁。萌球,是不是我认识的人都会在梦里出现?你看,这个禅师虽然老点,但他就是蒋立!龙妮像不像温华?小虫子是不是跟屁虫邵飞?
可是我没见过温华十三四岁时候的模样。小虫子现在浑身奶味,邵飞小时候是这模样吗?”
“谁知道啊,看你心情了。你想到谁,谁就会来吧。”
“我想乔乔,她怎么不来?”
“那就是还没轮到她来!你不是想过‘八步赶蝉’的身法吗?你看刚才的蒋立,肯定会武功。你想过武功的事,这不会武功的来了。”
“这梦越来越复杂。如果有乔乔陪我,再复杂也没有关系,但是她不在,这梦没有意思。”
想起郎小乔,周星宇索然无趣,没了打野物的想法,拿着怪铁提起死兔子向家走去。
穿过青纱帐,走过盐碱雪,到了家门口,一只方块大黄狗“汪汪”叫着从栅栏门里跑出来冲着他狂吼。
大黄狗叫了两声,又看着周星宇,好像认识他,嘴里“喂儿喂儿”叫着,尾巴欢快的摇着表示友好。
周星宇向它走近两步,大黄狗忽然又“汪”了一声,吓人一跳!
这狗什么毛病,认人还是不认人!
周星宇随即想到,大黄狗其实很聪明,已经察觉他和原来的主人不是一个人,却想不透怎么回事,所以只好又吼又摇尾巴。
“滚!”周星宇向大黄狗怒吼了一声,大黄狗心虚的“喂儿”着,摇着尾巴躲在一边,狗眼不时瞄一下周星宇。
这时龙妮从院子里跑出来,
“小白,别叫!天哥你回来了,你打了一只兔子啊?爹!天哥打回来一只野兔子!”
大黄迎着龙妮撒着欢儿跑过去,龙妮却来到周星宇面前,拍拍周星宇身上的尘土和草叶,接过死兔子,喊着爹向院子里走去。
明明是只黄狗,怎么叫小白呢,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故事?
现在该进去认“爹”了。
走进栅栏门,一个须发洁白的老头,四方脑袋,弓着90度的方块腰,从东偏房走了出来,龙妮把那只野兔提起来让他看。
“爹……,爹。”周星宇很不自在,想起爹在酒馆打短工,赶忙补上一句,“今天不累吧?”
“小天,过来过来。爹不累,干点庄稼活,给人打打短工,爹这身子骨还撑得住。”
周星宇一听声音,忽然愣了,这不是臧书记吗?就是他的系书记老藏,这会儿成了他的“爹”。
臧书记平时梳着整齐的背头,脸色红润,黑发和白发商量好了似的,非常平均的布满整个头顶,见谁都是和蔼慈祥。
现在的这个“书记爹”和臧书记一样,脸色红润态度和蔼,就是腰弯成直角,方块头前伸,看着心里不忍。
周星宇走过去,“书记爹”亲切的抓着他的手,
“小天,你睡了三天,身体没事吧?”
书记爹一抓他的手,不再是方块人,周星宇一看就是臧书记,除了发型不同。
“没事没事,爹,你看都挺好!我这不出去打了只兔子。”
“没事就好。下午临来的时候,掌柜的赏了一个猪蹄。让龙妮去后面挖棵白菜来,来个白菜炖野兔,咱们爷仨好好吃一顿!呵呵……”
白菜炖野兔,这道菜真没吃过,周星宇心里莫名的感慨,穷人的生活太不容易,“书记爹”的品味不高。
“爹,你屋里歇着吧!我和龙妮忙活就行了!我去给野兔扒皮!”
“书记爹”眼含着笑意,欣慰的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转身进了北屋。
龙妮把兔子掕到周星宇脚下,小跑着出了栅栏门,向院子后边跑去。
周星宇提着兔子来到院子一角,扒皮得用刀,但刀在哪儿,用菜刀还是镰刀,龙妮不在,爹又进了屋歇息。
看着兔子屁股上的血洞,忽然想起怪铁,把兔子从屁股到嘴一下贯通,肯定非常锋利。
用怪铁上凸起的刺,看能不能给兔子开膛。
他蹲下身,一手抓住兔子的两只后腿,一手拿起怪铁,上面凸出的斑点很多,他看准一个特别尖的刺,向兔子的肚子划去。
真没想到,怪铁的尖竟然比刀锋利,只轻轻划了一下,兔子的肚皮“霍霍”响着应声而开,里面的内脏翻了出来。
“小白,赏你了!以后不能再咬我!”周星宇把肠子等没用的内脏抠出来扔给在身边观望的大黄狗。
大黄狗摇着尾巴过来低头嗅着,然后用嘴叼起来,转身去一边幸福的吃了起来。
龙妮捧着一颗白菜从外面进来,两人一起到东偏房做饭。
周星宇拿个盆把兔子洗净,然后放到锅里,想找点佐料,然而四处一看,除了盐什么也没有,他脑海里闪过的味极鲜,十三香,料酒,糖醋什么的都成了泡影。
这才是真正原汁原味的清炖,要不是做梦,还吃不到!
周星宇和龙妮把饭菜端到北屋桌上,爹点起油灯,昏暗的方块灯光下,一家人吃着晚饭,其乐融融,亲情暖暖。
周星宇心中恍惚,既想融到这个家里,又觉得是个外人。
吃罢晚饭,龙妮收拾碗筷,“书记”爹说,
“龙妮,剩下的兔肉给小虫子家端去吧!小天,咱爷俩说说话。”
龙妮答应着,端着剩下的兔子肉走了出去。
周星宇看着书记爹,心想他要聊什么,是不是发现自己不对头。
爹却问起三天前下午,树墙后发生了什么。
这时龙妮从小虫子家回来,托着腮坐在一边,听周星宇说他的遭遇。
周星宇想,没有必要隐瞒家人,就从那天上午说起,一直到从树墙里出来,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爹和龙妮。
爹沉思了一下,
“这根怪铁就是从木桩圈中取来?”
“你看,就是它。”周星宇又把怪铁打兔子的神奇之处和爹说了一遍。
爹看着桌子上那根丑陋的怪铁,用手去拿,没想到拿了几次,根本拿不起来,怪铁好像重有千斤。
“不会吧,那天就是我给天哥拿回来的。爹怎么会拿不动?”龙妮边说边去拿铁棒,谁知这次她也没能拿起来。
天下还有这样的怪事,龙妮前天能提回来,今天却拿不动。
周星宇心中大奇,抓住怪铁的圆头,随意就拿了起来,在手里颠了颠,顶多五六斤重,他们却拿不起来。
爹满脸疑惑不解,不过他笑着说,怪就怪吧,说不定是今天干活多手有些酸。
龙妮还在呆呆的看那根怪铁,爹说话了,
“龙妮啊,时候不早,赶紧睡觉吧,栅栏门锁好没有?”
龙妮答应着说锁好了,不再想那铁棒的事。
一家人准备睡觉,周星宇心说,家里没有娱乐活动,外面黑灯瞎火无处可去,那就睡吧。自从开始做梦,亲爱的手机就像赵灵,和他永久的拜拜,就是带来也没信号。
他向东里间走去,龙妮跟了进来,
“这是我的床,你的在西里间!”
“今天我醒来,是在这床上啊?”
“爹背你回来时,说我的床软和,就把你放到我床上。还贪恋我的床舒服呢?”
周星宇惊讶的乐了,你这床还叫舒服?行,那你舒服吧。我睡哪儿都成。
但他忽然灵机一动,
“怪不得我好多事记不起来,就是那天在树墙后面喝了那瓶药水闹的。”
来到西里间,屋里有两张床,爹已经在外面的一张床上躺下,周星宇走向里面那张拖鞋上床。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不困睡什么觉!脑海里把做梦以来碰到的怪事反反复复过滤,思索,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周星宇忽然觉得爹慢慢从床上坐起身子,低低的声音喊,
“小天,小天,你睡着了吗?小天?”
周星宇心中一惊,爹要做什么,深更半夜不睡觉,问人睡没睡着。不对,这是有事。他赶紧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装作沉沉睡去。
就听爹轻手轻脚的下床穿鞋,然后从西里间走向外屋,接着外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爹,这是要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