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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曾经

当放学打响的时候,政治老师也停止了课,把自己在桌子上摊开的教案收拾整理,正准备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一看台下的所有人都在抄投影仪放映的知识点,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直到大多数人的全停下笔,开始整理书本,才把U盘拔下来。

“……”韩缭看着显示关机状态的电脑,正在收起投影仪布有点傻眼,她就差最后一段内容就抄完了……

郁闷的整理书本时,一本政治书也放到她的手边,韩汐缭的视线沿着放书的手向上移,已经收完东西的宵鸢站在她的桌边:“拿我的书晚上继续抄吧。”

“正想着等一下找你借书呢,你就送过来了。“韩缭把宵鸢的政治书和自己的政治书一起收进书包里。

“因为一直有在好好看着你啊。”

馨雨凝把头放到宵鸢的肩上:“汐缭你快收拾,我都饿死了。”

“马上马上。”韩汐缭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学楼以后,三人也开始讨论等一下吃什么,结果韩汐缭和馨雨凝答应一致:麻辣烫。

宵鸢瞬间露出了一副不喜欢吃榴莲的人,看到榴莲时避之不及的表情:“你们有毒吧?”

“好久不吃还挺馋它的,你可以换其他的。”

韩汐缭握住馨雨凝的手:“友……”军字还没说出口,附近飞来的篮球就准确的砸中了韩汐缭的头,之后落到地上,欢快的在地上弹了两下。

韩汐缭只觉得大脑嗡了一下,原本喧哗的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眼前也一阵阵发黑,有那么几秒钟,甚至只能看见宵鸢焦急的神色,听不见宵鸢的声音。

“汐缭,汐缭,能听见我说话吗?”宵鸢紧张的轻拍韩汐缭的脸颊。

“嗯,能听见。”在能听见声音以后,韩汐缭回答道,“就是有点头晕。”

在宵鸢目睹韩汐缭被球砸紧张韩汐缭的时候,馨雨凝也在同一时刻看向篮球场,只见篮球场一个保持投篮势的男生明显神色异常,之后往她们这边走来,馨雨凝起初以为他是来为自己的过失道歉的,谁知他只是看了韩汐缭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从她们身边走过,准备捡篮球回去继续打篮球。

馨雨凝连忙快步走向男生,在男生准备弯腰捡球的时候,一脚把篮球踢远,篮球轱辘到宵鸢身边不远的位置停住。

男生愤怒的站起身,可看到踢球的人是谁以后,脸上原本的表情瞬间僵住。

“看来你也知道我一直盯着你看啊,去跟我朋友道歉!”馨雨凝说着,大声告诉宵鸢,“阿鸢,拿好那个篮球,他今天要是不给汐缭道歉,这个篮球就别给他了。”

“知道了。“宵鸢闻言,弯腰把篮球捡起抱在怀里。

在篮球场和男生一起打篮球的其他男生停下打篮球看向馨雨凝和男生,大有巴不得事情越大越好的感觉。

男生皱眉盯着馨雨凝,馨雨凝则目不转睛的盯着男生的眼睛,被一个漂亮姑娘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不到三秒,男生就害羞脸红的移开视线,败下阵来:“我……我去跟你朋友道歉。”

馨雨凝这才满意的移开视线,跟着男生,看着男生跟韩汐缭道歉,拿回篮球。

问题解决,馨雨凝也把视线重新放回韩汐缭身上:“好点没?”

“已经好了,你们太大惊小怪了,我只是被篮球砸了,又不是被铅球砸了,“韩缭想到馨雨凝刚才的行为,有点感动,“谢谢你啊。”

等到了学校附近的店里以后,坐在餐桌边,宵鸢看着已经开始研究菜单的两人,明明开始都嚷嚷着吃麻辣烫,最后居然全改主意吃火锅了……

“阿鸢你不点吗?我们都挑完了。”馨雨凝把菜单推到宵鸢面前。

“不用,你们点就行,我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宵鸢拿起菜单,起身去收银台结账。

韩汐缭也站起身:“我去茶水和蘸料,马上回来。”

“好。”馨雨凝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抬头看向忙碌的两人,跟她们做朋友就是好啊,都不用动。

等韩汐缭和宵鸢分别拿着啤酒和蘸料回来的时候,馨雨凝正对着屏幕点点敲敲,看到两人以后把手机锁屏回兜里。

“哎呀,我知道了,你真是的……”

附近传来的女孩子故意撒娇声让安安静静的拿自己蘸料的三人同时动作停了一下,之后面面相觑,这个声音是祁欢,而且听这个动静,祁欢就坐在她们身后的位置……

韩汐缭看了一下馨雨凝,又看了看后面的屏风隔断墙(她什么时候来的?)。

馨雨凝抠了抠脸(我光顾着看手机,没注意)。

宵鸢摇头,指了指面前的啤酒和蘸料(都别管她了,咱们是来吃东西的)。

韩汐缭和馨雨凝点头。

之后三人在等火锅的时间里,听着祁欢和男朋友的电话聊天内容。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三人爱好八卦,而是祁欢的说话声音太大,放碗筷之类的东西也特别大力,已经达到了让附近同样吃火锅的人都不止一次看向祁欢的程度,以至于不仔细听,都能清晰的听见祁欢那里的一举一动。

先是撒娇专用的发嗲语气:

“我去电影院的售票处问过价钱,没有网上卖的便宜。”

“我要可乐,对了,上面加五十块钱送毛绒公仔,我想要那个。”

然后就开始了蛮不讲理的耍无赖加威胁:

“不行,我就是要那个。”

“我,不,管!我就是想要,就是想要!”

“你发什么牢骚啊?”

“我怎么耍小性子?是你问我要什么的,我提要求难道不对吗?”

“我就知道,你就是小气抠门!你是不是不想买?我不是非得求着你买!”

“你居然还凶我?我告诉你,咱俩今天这事没完!”

“我不听!咱俩分手吧!”

然后三人听祁欢的碎碎念:“气死我了!我不就是要个毛绒公仔吗?怎么就过分了?明明追我的时候都是有求必应……”之后祁欢那边就冒出了火锅汤底沸腾时带起的热气。

韩汐缭忍不住扶额,祁欢的男朋友真厉害,这样的女朋友也能受得了……

这个想法闪过以后,韩汐缭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的言行举止,虽然自我感觉良好,可考虑到宵鸢不一定这么想,又有点紧张的问宵鸢:“阿鸢,我平时应该没有跟她一样,干这么……”这么作天作地的事。

宵鸢知道韩汐缭说的是什么,摇头:“你没这么干过,而且你要比她好说话多了。”

“你好说话这点我也可以证明。”馨雨凝也说道。

“你们两个怎么说的我好像没有原则一样?”

在火锅汤底和涮锅的蔬菜肉类上来的时候,在三人后面坐着的祁欢手机又响了起来,听身后的动静,祁欢看到了电话,也拿起了手机,但把电话挂了,之后又把手机重新放下。

然后马上,电话又打来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而祁欢也重复着同样的步骤,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当电话打过来第八次的时候,祁欢终于把电话接通:“喂。”

如果说刚才还能通过祁欢的话得知她在说电影票在网上买便宜,想在看电影的时候喝可乐和想要毛绒公仔的请求没有答应而闹脾气,那么现在祁欢这从头到尾的回答语气词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样的困感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因为祁欢很快就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显然,和男朋友和解了。

接着三人继续边吃东西,边继续听祁欢用之前那种发嗲撒娇。

在祁欢说的时候,韩汐缭也皱眉,祁欢现在这种说话感觉,照理来说应该挺可爱的,可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丝毫可爱?难道说是因为自自己是女孩子,而且平时过的挺糙的,所以欣赏不来男生喜欢的可爱?!

然后下一刻,就证明了韩汐缭感觉不到丝毫可爱是有原因的,因为祁欢是用一种格外做作的语气在男朋友聊天。

因为祁欢接下来说了这句……

“那就说定了,爱你,么么哒!”

韩汐缭瞬间打了一个冷战,喝啤酒的宵鸢也被呛到,馨雨凝则笑了出来。

“我真应该把她那个说话动静给录下来当来电铃声,尤其是这个‘么么哒’,简直就是点之笔!”雨凝想到祁欢那个说话的声音,就止不住想笑。

“你真是恶趣味。”宵鸢吐槽道。

“不过她说‘么么哒’的时候,我都起鸡皮疙瘩了,”韩汐缭叹了口气,“她是怎么做到用那种声音说话不觉得恶心的?反正我学不来啊。”

“来来来,”馨雨凝举起自己的啤酒,“都喝口酒压压。”

在三人举杯的时候,坐在后面的祁欢也探出头看向三人,欣赏着三人之间其乐融融的气氛,再收回视线,继续面对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火锅。

把茶壶里的茶水倒进白瓷茶杯里,随着茶杯的水逐渐平静、馨雨凝也清晰的看到了自己有点寂寞的神色。

真的很嫉妒她们三个的友谊。

可是,也只能选择嫉妒。

毕竟现在这样,完全是自己造成的。

在没有跟王新走近之前,祁欢也曾有过一位从小学起就关系极好的朋友,叫星辰。

星辰是一个脸上长满雀斑,身材微胖,各方面普通的女孩,性格懦弱内向不说,还有点没主见,不过她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也没资格说星辰不好。

在小升初以后,祁欢很幸运的跟星辰分到了一个班。

在祁欢开开心心的和星辰手拉手进新教室的时候,祁欢就注意到了王新。

这不是说王新跟宵鸢一样,是那种漂亮到能让人瞬间注意到的女生,相反,王新不仅长的又黑又矮,眼睛还特别小,能注意到她主要是因为她的放声大笑。

真没形象,这是祁欢对王新的第一印象。

而在之后的日子里,祁欢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王新的事。

知道不少历史知识,因为她总是在课后跟座位附近的人卖弄自己的历史知识,指出历史书上遗漏的内容。

认识校外的社会人,因为班上的人偶然间提到了一次王新带外面的混混到学校里给自己撑腰。

班上男生对她的评价很差,不过这跟王新霸道自私的性格有关,因为亲眼目睹了好几次王新跟男生要东西的画面,哪怕男生已经表现出了不情愿的态度,她也还是一脸理所当然,不管不顾的为了自己的利益继续要东西,也不管她要的东西是不是别人急着要用的。

而女生这边,对王新的说法看法也好不到哪儿去,各种难听的说法和说辞,俨然把王新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千夫所指的罪人。

但这些,到底自己没关系,祁欢也只是听一听,直到……王新突然盯上了星辰。

最开始,只是星辰的书包突然多了十多条活的毛毛虫。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毛毛虫其实就是一个暗示,可那个时候,无论是她,还是星辰,都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只是把毛毛虫清理掉。

然而在那之后……

每天早上来到学校,星辰的课桌里都会有一大堆用过的擦涕纸。

书本上隔三差五出现很多人为的骂人话语。

上课时间,坐在她们后面的男生总会用缝衣服的细针扎星辰,就算生气的骂他们,他们也不以为然,甚至变本加厉的以此为乐。

……

短短的半个月里,这样的事一件接一件,看着星辰一点点的憔悴,一次次接近崩溃的哭泣,除了能陪在星辰身边,基本上帮不上一点。

然后在某一天的体育课,王新终于找上了星辰。

当时她在女厕所门口,左等右等不见星辰出来,而进到厕所里的人基本一脸惊恐的冲了出来,像一群无头蝇一样叽叽喳说什么要不要找老师,找老师肯定会得罪她之类的内容。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祁欢紧张的跑进女厕所里。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无数次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从睡梦中惊醒的画面。

你能想象到吗?

在臭气熏天的厕所里,刚才还跟自己笑着说放学一起买作业本的朋友此刻泪流满面的瘫坐在肮脏的地上,被王新和跟班用力掰开下巴,往嘴里灌一个塑料瓶里的不知名黄色液体,而且那个不知名的黄色液体有一部分被星辰咽了下来,但更多的却从她的嘴里溢出,流到了她的身上和地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吗?

祁欢刚要冲上前阻止王新她们的行为,王新就看见了她,直接丢给她一个同样装着黄色液体,但只装了半瓶,瓶身还湿漉漉的瓶子,她下意识的住,然而接到手,在感受到瓶子里黄色液体的温热温度以后,她吓得瞬间松开了瓶子。

瓶子里的东西原来是……

祁欢只觉得一阵恶心,下意识的想捂住嘴,然而闻到沾了尿液,散发着尿骚味的手以后,她瞬间嫌弃的把手拿远,而王新也这个时候开口:“祁欢,你平时不是跟星辰一直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这个时候怎么选择逃避?”

祁欢瞪了王新一眼,走上前想拉上星辰离开,可手还没碰到星辰,王新就威胁道:“祁欢你听好了,你今天要是敢把她带走,我保证你以后会跟她一样!”

这句成功的让祁欢顿住,犹豫了起来,虽然目睹了星辰这半个月度日如年的生活,很同情星辰的遭遇,可说到底终究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其实并没有多大感觉,但如果,遭遇这些的真的变成了她……

在祁欢犹豫不决的时候,而王新的跟班也在这个时候,从后面捡回了之前丢给祁欢的塑料瓶,打开瓶盖,把里面的东西从星辰的头顶全部倒下。

看着就像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的星辰,祁欢原本因为顿住而停留在半空中的手逐渐放下,接着后退了两步。

目睹了祁欢行为的星辰,眼神先是闪过一丝绝望,之后彻底失去了色彩。

接着,收到消息的班主任就到了女厕所,然后就是了解情况,请家长解决问题。

因为本身和祁欢没多大关系,所以祁欢很快就回到了教室。

而王新和跟班也在快放学的时候回到了教室,但和去办公室的时候相比,王新的脸上多了两个对称的红色五指印,跟班不仅脸色惨白的吓人,连嘴唇都发白。

接着坐回座位以后,坐在窗台边的王新看着窗外,任凭眼泪不断的流落却硬是不伸手擦一下,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捍卫自己的自尊一般,而跟班也趴在桌子上,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这样的情况让很多想八卦怎么处理问题的人都不敢过去问,祁欢也看了一眼两人。

可星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要是还能来才叫奇怪,最开始祁欢只是这样简单的想着。

然后没过多久,祁欢就得到了转学的消息。

在班主任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班上的很多人都看了祁欢一下,祁欢被这样的注视搞的一头雾水,星辰的转学是王新和跟班的行为造成的,又不是她,这么看她是什么意思?

而在星辰转学以后,她和王新,莫名的成为了关系很铁的姐妹。

而这个是有原因的。

王新唯我独尊的性让很多人受不了,但王新又可以给很多人带来好处,所以王新身边的朋友,总是进出超市的人流,进到超市,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相处没多久,然后拿着东西出来,离开。

除了,她以外。

以至于后面王新都对祁欢说,只有她把自己真心当朋友。

但其实,她也受不了王新的性格,而且只要一看见王新,她就会想起星辰那时绝望的眼神,特别和王新一起进行霸凌的时候,就更会回想起王新对星辰所做的一切。

可王新的庇佑和给她的甜头,又让她觉得这种富贵险中求的感觉并不是很差。

直到现在……看到了三人相处时的画面,她才第一次感觉到寂寞。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回响着,馨雨凝猛地把茶水一饮而尽,之后拿起书包和手机,起身离开,在路过三人座旁边的时候,也不忘给三人添堵:“真扫兴,吃个饭都能遇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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