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晚上大家还是要休息一下的,但没有刻意要去找到一个小镇或者小村。
毕竟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们,风餐露宿大概也是可以适应的。
事实上,赶路的过程是十分无聊的,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娱乐的活动,于是就只能靠聊天来解闷了。
不过行程还不到一半,有趣的话题就几乎说完了。
王弓就自然而然的问起了比试的事。
“这个比试,有什么特别的奖励之类的吗?”
“特别的奖励?什么特别的奖励?”
“不是说可以提一些要求吗?能提的要求,有什么限制吗?”
老兵们笑着,“你想要提什么要求?”
“比如…想喝酒?”
“哈哈哈,你这次出来,偷偷跑去买点酒喝,我们肯定也不会把你供出去的。”
“就是……可以要求在军营里也经常喝酒,这种要求。”
他们似乎是没想到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年,却有着比他们都要严重许多的酒瘾,于是都有些惊讶,场面就突然安静下来,显得有些突兀。
“这个……”老黄有些纳闷,“应该还得看你的成绩吧。”
“你要是中规中矩的拿个百来名,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
实际上王木这些天对王弓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毕竟以王弓这样的性格,再加上作为战友的话,确实很讨人喜欢。
虽然有点单纯,但却不会显得不懂事,同样的,他就更不喜欢学一些同龄人去故作深沉,向别人展示出那些很不成熟的世故圆滑了。
在军队里,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反而更容易被别人接受。
“我看最近,我们小队的那几个人训练的都很勤快呢,但我却总感觉自己没什么动力。”王弓挠了挠头,有些赧然。
老兵们笑一笑,“如果不是出了任务,我们现在肯定也在拼命训练。”
“李右不是跟你换了过来吗,那狗东西肯定就趁着这机会,在练着呢。”
“可不是?”
“………”
“你们也想训练的话,为什么不也找人跟你们换啊?”
“哪里还有像你这样闲着没事干的八阶士兵啊?”
王弓愣了愣,有些语塞。
“我们队长,就是李右,我总感觉他每天都很忙的样子,就是天天都在训练吗?”
老黄明显跟李右要熟悉一些,笑道,“他确实很努力,说起来,我感觉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十夫长,确实有些对不起他的努力了。”
“跟我们不同,他并不是快到比试了才开始努力,我虽然比他早几年参军,但他进入军队以来,确实是十年如一日的辛苦。”
“努力过人,但无奈天赋不足。”王木点点头,评论了一句。
“其实我这次也是主动跟别人换了,来做这个任务的。”
老兵们听到王木这么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露出理解的表情。
“是因为要攒功勋吗?”王弓有些好奇。
王木摇摇头,又点头,“有一部分原因吧。”
“那...”
王弓还想问一问,却被老黄打断,“王弓,总是这么刨根问底的话,可是会引起别人反感的。”
王木却是摆摆手,“无妨,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以前我父亲是个行商,有次父母一起外出行商时,就是被这类劫匪所杀害的,再然后我就成了个孤儿。虽然后来我参军之后,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凶手,报了仇,不过后来看到这类劫匪,便总想亲自去解决掉。”
王木述说着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平淡,让人很难想到这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
王弓听完后,有些愧疚的看向王木说:“抱歉。”
不过王木早已转过身去,看不见他的表情了。
见气氛有些压抑,老黄赶紧把话题又拉回比试内容,“说到天赋,我们这几个又有谁天赋比李右好了?而且还没他的那份努力,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么做个十夫长了,哈哈。”
众人纷纷附和。
“记得李右刚来的时候,他还曾立过要冲进前百的誓言呢。”老黄笑了笑,似乎是回忆起往事,有些感慨。
“哈哈,谁还没有过这样的心思?”
“我当年看着他这么努力,还觉得他真有希望呢。”老黄感慨道,“不过后来看着他他妈的一年一年的失败,好像就是四年前那次吧,那次可能是他离前百名最近的一次了,拿了一百二十几的名次。”
“之后他变得更加努力,我也以为他终于要完成他吹过的牛了,没想到第二年却被远远甩开,差距反而越来越大了。”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像王木小都统这样的天赋的啊,哈哈。”旁边的人似乎是想拍一拍马屁,或者是想自嘲一下,玩笑道。
却见王木传来一声嗤笑,却没说什么。
王弓突然想起秦客,神色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弱者们总以为强者就应该生活无忧,每天都志得意满,其实是不对的。
眼界不同,大家的目标自然也就不同,也许在别人眼中他们已经是一个成功者了,但在他们自己眼中,可能并不是这样的。
强如秦客,不也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意难平吗?
老黄见有些冷场,赶紧哈哈一笑,“那就赶紧些,早点把那帮子土匪解决了,我们也好回去训练。”
众人于是跟着大笑起来,似乎是提起了斗志,也都加快了马速。
只有王木似乎叹了口气,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身下的枣红。
......
张义明显也跟众多新兵们一样,对自己第一次即将参与的这场比试充满了兴奋。
他开始自主的跟着别人一起,在夜晚去到训练场开始训练起来。
他见过王弓舞剑,虽然很少,但张义凭借自己丰富的见识能判断出那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普通的剑法。虽然没有提出想跟王弓学,不过他也常常在私底下学着王弓摆着这样那样的动作。
虽然自己都能感觉到跟王弓的差距极大,不过却也没有感到挫败。
不过除了王弓之外,张义跟小队里的其他人关系也很好,甚至于遇到其他小队的人时,甚至都会跟一些人聊上几句。
不同于王弓,张义的风评在这些新兵眼中是极好的。
所以张义也被戏称为他们二十四营十八帐的交际花。
张义对这个称号自己倒是喜欢得很,这不是证明自己人缘好吗?
这当然是源于张义的见闻丰富,而且有着一张厚脸皮,看到别人聊天时总爱凑上去有理有据地说上几句,再加上本身性格不错,于是很多新兵老兵们就都认识了这个,不知道参军以前究竟干过多少活的张义了。
当然他也在这些天的闲聊中获得了不少的信息,对八年前的那场战争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知道王弓似乎对此很有兴趣,所以就想着等到王弓回来以后可以以此骗出王弓不少故事。
他对王弓的过去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毕竟王弓平日的行事方式,在他眼中看起来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于是张义总爱自己胡思乱想着王弓是不是来自于那些传说中隐世的大家族。
张义很少主动向王弓直接问起,他觉得王弓肯定不会回答他,而且怕自己问多了,这个有趣的王弓会厌烦,于是总爱用一些王弓想要知道的信息来交换王弓的往事。
不过到目前为止,张义也就只知道王弓身后的那把骨剑的原材料是他自己打的,还有一个被他自认是个骗子的父亲跟一个温柔似水的母亲。
毕竟王弓几乎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在他自己看来,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成长经历,事实也确实如此。而且他在独处时也从不会自言自语,只会放在脑袋里思考。
但在别人看来,便会觉得王弓十分神秘。
张义也一向觉得王弓有所隐瞒,毕竟一个正常的家庭几乎很难养出王弓这样的孩子。
但说起来,其实不仅是王弓,张义明显也欠缺一些基本常识,虽然与众人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但感觉上却像是丝毫没有如何跟朋友交流的经验一样,总是信奉着某种奇怪的等价交换原则。
于是这两个都有些奇怪的人,虽然看起来常常一起行动,在外人看起来显得交情很好,但都对对方了解很少。
虽然张义看起来给人的印象像是不务正业,每天不是跟着这个聊上几句,就是跑去那边听别人聊天,但是他总能找到平衡点,该训练的时候却也一点都不含糊。
只是给人的感觉就更像是找不到人聊天,才会跑去训练了。
所以李右对这个跟王弓交情极好的交际花,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毕竟李右每天休息的时间几乎只有吃饭的时候,但每次这种时候都是看到张义跟着几个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高谈阔论着。
自从赵一赵二回来以后,他们显然没了最开始时的那份傲气,虽然此时王弓并不在。
虽然两人都曾是周志家里的下人,但经历了这种事以后,肯定是不敢再狂妄了。
而且他们明显对这个跟王弓交好的张义有些巴结的意思。
周志虽然始终还是没有再回来,但李右跟赵一赵二也没有明确表示周志会退出,所以张义就很奇怪,都断了一只手了,难不成还能继续待下去不成?
虽然王弓可能对此不感兴趣,但张义自己却很感兴趣。所以就借着关心战友的名义向赵一赵二询问了一番。
于是在赵一赵二的刻意巴结与张义富有技巧的旁敲侧击之下,周志当下的情况,包括从小到大的各种信息就都交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