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微言轻,宋芊芊不知自己的话能不能起作用。
宋父宋母都在配合着点头。
他们顾忌着顾廷霈,宋芊芊也顾忌着他。
她只能说些没有分量的话,希望他们还尚存一丝良知,能自我反省一下。
虽然,那只是对牛弹琴般的沟通,可作为女儿,她什么也做不了。
顾廷霈听完她的话,等着宋父宋母表态。
终究,她的话如同石之沉湖般,悄无声息的隐没了。
对两个浑身烟火气的市井小人,她的话丝毫不起作用。
顾廷霈站起身,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着宋芊芊问:“回去吧?”
宋芊芊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自己,也没料到他会回家。
“嗯。”她依旧顺从的模样。
窗外的细雪如飞絮,落满梧桐枝头。仿佛倒计时里的细沙,在时间的流逝中被碾碎、挤压,再一粒粒安静的下坠,像沉重的心事,掷地有声。
宋芊芊紧了紧围巾,冷风的劲头很足,顺着丁点的缝隙往衣服里钻。
顾廷霈走在前面,路灯将人影投射在雪面上。他不用低头就能看到身后人瑟缩的影子,像熊。
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想挡住些冷风。身后的人并未意识到他突然减速,直朝他的后背撞了过去。
“对不起。”宋芊芊缩在袖子里的手举起,委屈又无辜的放在头上,巴掌大的小脸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只留出一双漫着水雾的眼睛。
宋芊芊有一副极漂亮的眸子,那里面的纯白会时不时流露出迷人的妩媚。那是一种不同于站街女衣着暴露的妩媚,不会让人生出一丝一毫的厌恶感。特别是其中夹杂了让人松懈天真,要比性感更有杀伤力。
她只需站在那,哪怕在刚刚吵闹的人群里,也有一种安静迷人的危险。那是一种,勾魂摄魄的美。
顾廷霈不由得想着:她或许以后会是个厉害角色。
他想的入神,有片刻怔愣,眼神涣散,倒映着少女狐疑的脸。
顾廷霈反应过来,忙越过她向后看去。宋芊芊也摸不着头脑的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她真怕惹恼了顾廷霈,怕他认为是自己故意撞上去的。
顾廷霈收回目光,见宋芊芊还在茫然的张望着,便开口,故意冷了口气道:“还不走快点。”
“好,对不起。”宋芊芊大步迈开,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着。
车上,顾廷霈启动了车,宋芊芊突然开口说:“刚刚的事……”
四个字缓缓落入顾廷霈耳边,他几乎下意识解释。
“刚刚,是一条狗跑过去了。”
“刚刚的事谢谢你。”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幸运的是却又都听清了彼此。
顾廷霈自知心虚,薄唇抿的紧紧的,下巴和鼻梁练成一条窄而挺的弧线,坚如磐石,风华冷峻。
宋芊芊则足足花了五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他的解释。
“噢,这样啊。”她附和道,又套着近乎的加了一句:“那它,可爱吗?”
顾廷霈脑海中猛的掠过宋芊芊湿漉漉的眸子,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说:“她很可爱。”
一路再无言。
那晚,宋芊芊站在衣柜前一件一件翻着自己认为好看的衣服。可她翻来翻去才发现她一件都没有。
叶清橙的样子又浮现在她眼前,宋芊芊不甘的倒在床上,今天发生的事一帧一帧的在她脑海中播放着。
她永远都不能忘记,顾廷霈带着叶清澄出现时,看着他们的嫌弃厌恶的眼神。而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自断婚约。更是让她的心沉入海。
不能,不能如咸鱼一样继续混自己的人生。
她翻箱倒柜的找出威尔逊的电话,紧张的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