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争初期,因梅莱克王国武装力量强大,秦夏国武装力量弱小,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梅莱克王国就攻点占了秦夏国的半壁河山。携带着机枪、步枪的秦夏国军队抵挡不住梅莱克王国军队的飞机、军舰、大炮的猛烈攻击,只得边打边撤,朝秦夏国西北方的内陆退却。虽然梅莱克王国攻占了秦夏国东南部的半壁河山,但它没能速战速决,沒能在短期内彻底征服秦夏国。因为秦夏国实在是太大了,而它的人口也实在是太多了。秦夏国的国土面积是梅莱克群岛面积的三十倍,秦夏国人口近两亿,而梅莱克人口才四千万。
在扛住了最初的凶猛的攻击后,秦夏国慢慢地缓过劲来。凭借着广阔的国土纵深和众多的人口,秦夏国渐渐地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战争进入相持阶段。
秦夏国的地势西高东低,西部为崇山峻岭,东部为丘陵平原,一条长河横贯东西东流入海。这条长河还有许多支流,其中一条支流名曰亘河,亘河的源头也出自西部高山,在亘河平源注入长河。
程维华的家在广袤的亘河平原腹地。程维华十八岁了,四年前,他的母亲因病去世。半年前,父亲也积劳成疾,离开了人世间。好在程维华已成年可以独自谋生了。
程维华的住居是祖上传下来的三间木头房子,左间为卧室,中间为堂屋客厅,右间为厨房。
祖上还给程维华传下来五亩黑土地。五亩地中三亩种小麦,以保口粮安全;另外两亩地种植着桑树,程家用桑树叶养蚕,蚕吐丝结萤,程家人再从茧角中抽取蚕丝,然后将蚕丝卖给丝绸商人,换来银子补贴家用。
父母亡故后,靠着这五亩黑土地,程维华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虽不能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安逸自在。不过这还算舒适的日子,程维华只过了两年,便过不下去了。为何?梅莱克人打来了呀!
这日清晨,程维华起床,在厨房里洗漱后,看见水缸空了,便扛起扁担,挑着两个水桶去村前的水塘里挑水。他来到塘边的水埠头上,低头弯腰将一只水桶沉入水中,正取水时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声音从水塘对岸传过来:“维华大侄子,快救我,后边有人追杀我。”程维华抬头一看,是邻村的赵岳河大叔。很快,赵岳河便顺着塘沿跑到程维华身前,程维华扔下扁担和木桶,领着赵岳河朝村庄跑去。到得屋前,程维华冲进卧室,抱起一张棉被褥又冲出门,带着赵岳河奔到村庄后边的一片荆棘林前。程维华将棉被褥往赵岳河身上一披,说:“快!钻到刺林子里头去,天黑后我来叫你。”赵岳河全身裹着棉被子,腰一躬,便钻到刺林里头去了。
程维华返身回到他的屋门前时,村里已是乌烟瘴气,鸡飞蛋打。只见一队端着枪头上了明晃晃的刺刀的步枪的士兵正挨家挨户地搜查着,并且将村民们驱赶到村头的空地上。
村民们被全部集中到村头空地上后,大兵们端着枪,将众人包围起来。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双手按着杵在地上的指挥刀,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通,一个头戴黑圆礼帽,手摇纸扇的家伙走上前来,对人们喊道:“乡亲们好!我从前也是秦夏国人,我现在是梅莱克人。我已加入了梅莱克王国的国籍。这次我们大梅莱克帝国的王军进入你们秦夏国,是为了建立大亚洲共荣圈,你们秦夏国也太落后了,还处在农业社会,我们大梅莱克帝国拥有现代农业现代工业,现代国防和现代科学技术。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但是,你们秦夏国有一群死硬分子,他们冥顽不化,组织武力抵抗梅莱克王国的军队,残杀梅莱克王军的士兵。你们只要替梅莱克帝国做事就是大大的良民,王军不会为难你们的,如果你们勾结抵抗组织,为抵抗组织办事,王军见着了是要杀头的。今天,有一个抵抗分子,藏在你们的村子里,希望你们把他交出来。”人群扰动了好一阵,没有人出来揭发。梅莱克王军军官嘴里又叽哩咕噜了一通,手一挥,两个梅莱克王军士只便冲进人群,将一个壮汉拔了出来。他们剥掉他的衣服,只剩下一条短裤,他们用粗麻绳将他绑起来,吊在一根大树上,他们用皮鞭猛力地毒打他,他嘴里发出一声“啊!啊!”的惨叫声。但是仍然没有人出来揭发。最后,丧心病狂的侵略者用刺刀捅死了壮汉。
梅莱克军队撤走后,一部分村民帮着壮汉的家人料理丧事,余下的村民都哭泣着各回各家。天黑后,程维华来到荆棘林边小声叫道:“出来吧,梅莱克士兵都撤走啦!”
赵岳河摸索着钻出刺林子,他跟着程维华来到程家。程维华点亮油灯,让赵岳河在堂屋的竹椅上坐下来歇息。程维华洗锅燎灶,将五个馒头放在蒸笼里蒸热,又倒了一碗热水,赵岳河就着咸菜吃了三个馒头。
程维华问赵岳河:“河叔,那些梅莱克人为啥要抓你?”
赵岳河回道:“我参加了抵抗组织,是抵抗组织的交通员,我的职责是传递消息。前几天有叛徒告了密,因此才被他们追捕。”
“我们的国防军呢?他们在哪儿?”
“当前的形势是敌强我弱,我们的国防军都撤到西北西南了。梅莱克虽然侵占了我们东南半壁河山,但我们秦夏国地域广阔,敌人无法彻底征服我们,我们还拥有一半国土。”
“梅莱克为啥要侵略咱们?”
“梅莱克是个岛国,地域狭小,资源贫乏,人口过剩,梅莱克国王为了解决国内矛盾,发动侵略战争以嫁祸于人。”
赵岳河喝了一口水,又说:“梅莱克人这次打过来,就是要摧毁我们的国家,灭亡我们的文化,奴役我们的人民,梅莱克人一天不走,我们一天没有安生日子过。怎么样?年轻人,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来吧!”
程维华颇有同感地说:“为了要我们把你交出来,梅莱克士兵用刺刀捅死了我们的一个乡亲。说不定明天或后天刺刀就捅到我的胸口了。既然迟早都要被他们杀了,倒不如痛痛快快地和他们干一场,不定谁输谁赢呢!”
赵岳河又喝了一口水,道:“如果你决意参加抵抗组织请现在就跟我走,以免夜长梦多。”
程维华点头同意,随即起身,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放到背包里,吹灭油灯,关上屋门,二人消逝在黑夜里。
程维华加入抵抗组织后,成了一名光荣的游出战士,他同战友们一样居无定所,食无定餐,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艰苦异常。
一天午后,游击队排长带着二十多个战士,进入一家地主的深宅大院,地主家没人,因为战争,人早跑光了。排长让战士们蹲在地上休息,他本人和几个干部坐在石碾子旁,研究袭击敌交通检查站的战斗方案。大家伙正推演战斗过程呢,突然,站在门口放哨的士兵大喊道:“不好!排长,敌人来啦!”
排长跑到门口一看,只见五六十个梅莱克士兵正朝大院围过来,排长立即布置战斗方案,他命令三个兵匍匐在石碾子后边,三个士兵埋伏在房子的左边窗台下,三个士兵埋伏在房子的右边窗台下,十五个士兵上房,埋伏在屋脊后边。排长和另外两个干部埋伏在房子的堂屋内,指挥战斗。他鼓动士兵勇敢战斗,务必坚持到天黑。
敌人开始进攻了,有三个梅莱克士兵冲进门来,石碾子后边“砰——砰——砰”三声枪响,三个梅莱克士兵被击倒,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约摸过了半个钟,又有三个梅莱克士兵冲进门来,但随即被左边窗台后的步枪子弹击中,报销了。敌人吃了亏,不动弹了。约摸过了个把钟头,院内突然响起三声巨响,原来是敌人从门口扔进三颗手榴弹,借着手榴弹爆炸所起浓烟的掩护,十三个敌人一下子冲进门来,待烟雾稍淡刚一看见人影,双方又乒乒乓乓地干起来,在石碾子后的三个游击战士牺牲了。但这时房顶上枪响了,这是敌人所没料到的。游击战士躲在屋脊后边,居高临下,很快就将院内的十三个敌人全部击毙了。
敌人又失败了,到天黑时他们虽然不时发起进攻,但都被击退。夜幕降临,排长一边命令六个战士朝门口放枪,做出突围的架势,一边命令三个战士在大院的墙角掏挖墙洞。洞挖好后,排长命令三个兵朝门口猛烈地放枪,扔手榴弹,一边安排其他士兵从洞口一个一个有序撤离,待敌人发觉时,战士们已经全撤出来了。但是敌人人数上仍占优势,排长命令战士们三人一组,四人一组从不同方向突围。排长带着程维华及另两个战士朝东南方向撤离。六个敌人发现了程维华他们,追了上来,战斗中一颗流弹击中了排长的右小腿,排长不能动弹了,鲜血直流。程维华背起排长,他要一个战士朝东跑,以引开敌人,他本人则背着排长朝西跑,另一个战士跟在后边掩护他和排长。程维华三人成攻突围,跑到了安全的地方,但另一个朝东撤离吸引敌人的战士牺牲了。
历经四年艰苦卓绝的斗争,秦夏国军民终于将梅莱克侵略者赶走了,梅莱克人又回到了他们在大洋中的群岛上。
秦夏国战胜了梅莱克王国,同时也付出了惨重的牺牲,军民战死阵亡及被屠杀的平民共计两千多万。程维华命硬,虽然负过几次伤,但没有死,成了幸存者中的一个。
由于为保卫国家作出过贡献,有功劳于人民,程维华退役复员后,他被政府任命为他的家乡亘南乡的乡长。
程维华二十五岁了,因为战争而耽搁了婚事,程维华还没有成家娶老婆。年轻的乡长没有老婆,媒婆们竞相为程维华做媒。在秦夏国,有一个延续了五千年的传统,这里的男人和女人没有爱情,只有婚姻。男人娶女人,女人嫁男人,全靠父母之命,媒人之言,当事者本人是没有权力决定他的终身大事的。
贵为乡长的程维华不能免俗,在媒婆的撮合下,他订下了本乡的一名女子,在春节年关将近时吹吹打打,风风光光地将女子娶进了家门。
在亘南乡,有一种奇怪的病,已流行了二千多年,俗称“麻喜。”人患这种病时全身的皮肤布满繁星般的点点脓包,这种脓包奇疼无比,奇痒难忍,很多人过不了这一关,丢了性命;而侥幸过关,保住了性命的人则在脓包溃破、结痂、痂壳脱落康复后留下一点点的小凹窝,俗称“芝麻子”,即“麻子”。因留下了“麻子”而保住了性命,是喜事,所以又称“过麻喜”。
“过麻喜”不分男女老幼,小到刚出生的婴儿,大到垂垂老矣的老人,都有可能“过麻喜”。
程维华成家一年后,他老婆为他生下了一个男孩。程维华皮肤较黑,他儿子皮肤也很黑。
程维华的儿子降生后,第一天第二天都还正常,从第三天开始,小家伙日夜频繁啼哭,皮肤烫手。程维华请来医生,医生看了看,说:“孩子太小,具体是什么病症现在还瞧不出来。”留下两副草药,让程维华兑水煎了汤药,给孩子吞服。又过了三天,小家伙脸上及全身的皮肤上都长出了如夜空中点点繁星般的水泡,孩子更加地哭闹。程维华又请来医生,医生看着孩子身上的一个个脓包,说:“孩子在过麻喜。”程维华问:“有救没有?”医生说:“孩子太小,过得了过不了,只能听天由命了。”留下两副草药,走人了。
程维华夫妇精心地照料着他们的孩子。七天后,那些水泡开始破皮溃烂,脓水溢流。又过了八天,那些烂了的水泡逐渐结痂,三四天后痂壳一个个地脱落了。程维华又请来医生,医生看了看,说:“恭喜恭喜!你家孩子成功地冲过了麻喜这一关,没事了没事了。”
孩子的病虽然好了,但却留下了遗祸终身的后遗症,就是孩子的脸上及全身的皮肤上都留下了一颗颗小凹窝,看上去就像布满了芝麻子一样,实际上破了相。程维华抱着孩子,抚爱着,不无遗憾,但好歹还是保住了性命。看着康复后的儿子尽情地啼哭,程维华给儿子取了个威猛的名字:程——啸——天,仰天长啸!
程维华乡长的妻子金红缨容貌姣好,皮肤白皙。两年后,他们夫妇又生了一个女孩。这女孩没有沾染“麻喜”病,并且像她母亲,皮肤白嫩,程维华给女儿取名“程瑞雪”。
秦夏国历时四年的反侵略战争结束后,国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民众延续着这个国家几千年来的传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每个家庭都勤劳地耕种着自家的那几亩土地,既不会大富大贵,也不会缺衣少食。
打破这个历经了几千年的传统的东西,是从西洋国舶来的一种新理念。这个新理念的核心思想是:土地应该同阳光、空气、水一样,属于全体民众,而不能为一个个单独的个人所有。简而言之,废除土地私有制,建立土地公有制。这样,在秦夏国政府的号召下,全国所有的土地都为国家、集体所有了。比如一个村庄,在改制前土地是属于一个个单独的家庭的,改制后每个家庭的土地都是全村庄民众集体的了。
在土地私有制社会,每个劳动者的劳动成果是与他的劳动生产直接挂钩的,他付出了极大的劳动,他就有好的收成;如果他敷衍了事,他就会歉收,那他的吃穿用度就成了问题,就会危及他的生存。因此,在每一个生产环节,他都会精益求精,兢兢业业,务求达到极致,而在秦夏国,土地收归国家集体所有后,村民们在一起集体劳动,由于农业生产的特殊性,每一个生产环节没有可供考核的量化质化标准,究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为好无人知晓,不同的生产环节又是不同的人在生产劳动,最后到收获季节时如果丰收了,则人人都有功劳,而歉收时则不知道是哪个生产环节出了问题,也不知道是哪个生产者做得不够好。这样就造成了生产劳动者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权力责任混淆不清,极大地挫伤了劳动者的生产积极性。秦夏国的农业收成一年差于一年,民众生活一年不如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