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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脆弱在左坚强在右

李恒淡淡笑了笑,心里的落差和绝望是没有人能够体会的,更加不会有感同生受,他知道没美情的真诚关心和鼓励的话,他也知道自己接下里的身体会发生什么,他不怪任何人,癌症也好,还是其他的困境也罢,李恒从不会去怨天尤人,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一个人遇见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偏偏是我,早在美静坚决的离开之后,李恒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你穷追不舍的人和事物,不该属于你的总有一天会离你而去,即使你有千般不舍和无奈,其实结局早已经注定。李恒没法掌控自己的家庭生活,就好比现在,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一样。心中的愧疚形成了无法释怀的那一页纸,李恒把纸张摊开一看,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送走了李恒后,美静陷入了长长的沉闷情绪里。李恒生病这个事情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听到的那一刹那美静的心情是复杂的,曾经也夫妻一场过,虽然已经对他毫无感情。可如今多少会有一丝丝的情感残余。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不可能当作它的不存在。房间里。美静一个人看着墙壁发呆,清风吹起窗帘一角。窗外的天是一片墨黑,美静走到窗台旁去看天空几颗微弱的新光。临城的夜空透着一股静谧的冷。像极了此刻美静的心情。

许久后,她给李恒发去了一则短信。

【告诉洪丽吧,不要让她最后跟我一样恨你。】

李恒看着手机里美静发来的短信出神,忽然,一颗泪水从眼角掉了下来。

美心一直尝试与廖宇联系,她能感受到廖宇近期的情绪问题,每次简短的几句聊天后,廖宇便不再说话,开始廖宇会热情的回复美心的任何话题,但只是偶尔几次,渐渐的,他回复的信息越来越少。无人回复的信息次数越来越多。已经连续半个月的时间,美心已经没有收到廖宇的任何信息,电话无人接听,微信不回。没人知道廖宇去了哪里,在干什么。廖宇从未与美心谈论他的家庭,他家是怎样的背景,为何当初决定突然退学,他的事情家人都知道吗?理解他支持他吗?美心无法想象,如果他的家人不理解的话,廖宇的人生该陷入怎样的沼泽里。可是,这些还没来得及向廖宇确认。美心还没来的及再一次与廖宇前往下一个旅行地。那次西藏之旅成了美心最后的记忆。

两个月后,美心收到了来自廖宇的信件,里面包含着西藏之行的所有摄影记录和几个简短的视频。有个视频是廖宇坐在镜头前,地点像是在某个简陋村庄的房屋里面。视频里,那张熟悉的脸和熟悉的笑容,廖宇坐在那里静静说着话,就好像他就在眼前一样。透着自然,倔强和平和的心。后来,美心偶尔收到远在他乡的廖宇发来的信息,总是一段简短的视频,廖宇坐在镜头前,静静的说着话,视频的最后总是相同的一句话语,祝你平安幸福,说完后挥手道别。

美心最后一次收到廖宇的视频时是个深夜,镜头里的廖宇神色不好,透着强烈的疲惫和哀伤,视频里廖宇沉默了数十分钟后,留下一句决裂的话后关闭了视频。

廖宇死了,安眠药自杀。

年轻的生命停留在30岁的年纪里。美心疼痛的内心已经毫无感觉。这个满脸笑容的俊美男子最终用自己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坐在肃静庄严的庙宇大堂内,美心虔诚的祈祷着,愿逝去的生命朝着归属的方向去寻找内心最后的安宁,愿那些寂寞受伤的灵魂可以得到安息。

结束完所有的活动,寺庙的僧人一一过来向美心行礼,已经在寺庙生活了三个月,没人知道美心为何剃度削发的理由,在美心看来,内心里那一刹那的苦楚和疼痛终究无法避免,削发的那一刻就明白,所有的欲望和渴望都该在清苦修行中消逝,人世间所有的情爱和纠葛,所有的欢喜和哀愁,都只是众人逃脱罪恶的理由。

美心用自己近阶段真实的时间去理解和参透生命的真实,在近乎苛刻的现实世界里,只有诚实的面对自身,面对万物,才是生灵。

美心因为坚持剃度与家人发生过一次严重的争吵,陈妈气到血压飙升差点在此入院。家里没人支持美心任性下的决定。大姐美静把美心关进了房间不准她出门,家人的不理解,限制她的自由,在那一刻里。美心感受到廖宇的孤独和绝望,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相同的生命,那些渴望生存的生命期待最完美的时刻。廖宇独自一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奋力生活着。美心却没能够感受到渴望的声音。在人生的最后时间里。廖宇将最最为美好的祝福赠送给美心,他希望美心能够幸福快乐一生。能够获得众人的关爱和爱意。能够得到内心的喜悦和璀璨的人生。廖宇坐在镜头前的最后时刻里。诉说着这个世界应该呈现的最完美的模样。

美心坐在房间已经两个小时,美静用尽各种方式,开导,警告,恐吓,都没能让美心改变决定。美静再一次见识到美心的倔强和固执。除了沉默,美心像个哑巴一样。脸上是美静永远都无法理解的坚定神情。

“为什么!你就告诉我什么理由。你说清楚了我就答应你去。妈那里我有会好好的开导的,美心,你要出国,工作,想要做什么我们都是答应你的,可这次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是不一样的。你就不能好好的想想,你不考虑我的感受,起码你也要考虑老妈的感受吧。妈现在都生病成这样,腿脚都不能走路行动,你就不能让他省点心吗?说话!别跟我装哑巴。”

美情狰狞叱责的面孔像极了凶恶的猛兽,美心看着她露出愤怒的光朝自己投射过来,仿佛要把自己生吞吃掉似的。她该怎么回答美静呢,她到底需要什么理由,美心不懂美静愤怒的理由是什么,美静是不会理解一个孤单生命选择自杀的原因的,更加不会接受一个有着美好前途的身体健康的年轻人放弃生命的真实理由。美心也无法告诉美静一条生命的最终属性应该所属怎样真实的境况。家人的担忧就像是一条沉重枷锁勒住美心的脖子无法呼吸。美静站在美心面前,用尽全力想要住阻止思维已经飘离远方美心的想法。美心此刻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按照家人布施的进行。

“大姐,就算你阻止我,你也知道我也还是要去的。你们就不要费力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只是去那里生活一段时间而已。不用担心我。我会跟妈好好的解释的。”这是美心最平和真实的声音,她坐在床边低着头,内心的哀伤弥漫着整个空间。

美心出发前没有跟美静和陈妈道别,她特意选在深夜出门,二姐美情早看穿了美心的计划,在美心即将出门的那刻推开了她的房门。美心惊讶了看着美情,随即轻轻的笑了。

“我就猜想到是你。这么多年,还是你最为了解我。”

美情将美心轻轻的抱进怀里。家中的小妹永远是她欣慰的存在。美心也紧紧的抱着美情。温情的氛围蔓延四处。充斥着满满的不舍。

“我当然理解你。虽然我仍然不会十分的赞同你这次的决定,但是你知道我还是会支持你的。我知道你所有的选择和决定都是不会后悔的。我只是还是舍不得你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二姐,老妈就拜托你和大姐了。我是家里最自私的人,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心只是在意自己的事情。大姐对我失望透顶。老妈心里一定也很难过。”

“不要说这些。去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就对了,没人怪罪于你。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大姐和老妈他们会理解你的。”

姐妹俩紧紧的抱在一起,两颗同样脆弱敏感的心联系一起,美静懂得美心如今所担忧的一切,处在两难之地,最终还是需要内心的坚定信念支撑自己继续下去,美心为什么坚持这个选择,自然有她自己的坚持理由,美情不用知晓其中的缘由,她只需要在家人反对她决定的时候在背后支持她,给予她一定的力量让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就已经足够。而其他已经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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