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风熙都城。
风熙都,南炎帝国西南部最为富庶的都城。
在风熙都内,有七股强大的势力,而这其中最势大的便是——风家!
风王爷府,风家的大本营,王府像一只庞然巨兽,就坐落在这风熙都城的北区。
风府内设有五个正门,六间正殿,在对称分布的正殿的两侧又各设有九座侧翼楼,仅这风府,几乎就快占了这庞大的风熙都城北区的一半。
府内各楼顶上皆负琉璃碧瓦,琼楼玉宇,亭台四设,楼下随处是金石玉屏,奇花异草。
府中各职仆人,往来不休,使得这偌大的风府,非但不冷清,反倒是热闹非凡。
风府东旭楼前庭院。
“喂,那怪物,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啊?”一个身形肥硕的少年,一张臃肿的脸,双手插腰站在庭院里,两个眯眯眼中满是嘲弄之色。
肥胖少年名叫风硕,风家二少爷,从小饱受大夫人娇惯,喜欢吃喝,最讨厌的便是修炼。
被他喊骂的少年从他面前缓缓走过,并不转头回应。
这个少年名叫风鹤,不满一月时,被从兽人战场中返回的风家主带回风王爷府,表面上是风家三少爷,但实际上由于风家主又率兵去了南境抵御魔族,他在府内从此便无权无势,受尽了白眼。
至于他为什么被叫作怪物,全是由于他的相貌与普通人族相去甚远罢了。
风鹤长得一头墨黑色头发,与普通人族的青发有着很大的区别,另外,他又长了一双淡紫色的眼睛,微尖的耳朵,活脱脱一个魔族的少年的样子。
“风鹤,你这家伙!我跟你说话呢,你给我过来!”风硕颐指气使的命令道。
风鹤面色漠然,依旧自顾自的向东旭楼走去。
风硕见风鹤竟然完全不理会他,在一众家仆面前面子挂不住了:“你竟然敢不听我的命令,给我拦住他!”
一群家仆一拥而上,将风鹤给拦了下来,风硕看着这些听话的家仆,肥脸上的怒意缓和了几分,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服不服?”
“让开。”风鹤一脸平静。
“你这家伙,快给我道歉!”风硕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七八个个青衣家仆把风鹤紧紧的围在了中间,风鹤瘦削的身影显得很是单薄。
“道什么歉?”风鹤脸上毫无惧色。
“我看你不爽,你就要给我道歉!”风硕一脸横肉。
风鹤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但又随即紧抿着嘴唇,淡淡的吐出一句:“麻烦让一下。”
“我不让你便如何?”风硕把肥脸凑了过来,蛮横的瞪着风鹤。
风鹤抬起头来,看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风硕,翻了个白眼,然后后退了一步。
“知道怂了?”风硕弯下腰来,眯着眼,面带不屑的瞥着风鹤。
“别动啊!”风鹤挥了挥自己的瘦小拳头。
“呵!你小子难道还敢打我不成!”
“嘭!”风鹤猛然上前一步,借助着冲力,一拳砸在了风硕的肥脸上。
“啊!”风硕捂着脸连退两步,肥脸上肿起来一团红印。
“二少爷,你没事吧!”一群青衣家仆赶紧扶住风硕。
“有种,风鹤你真敢啊!都给我上,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厉害!”风硕怒不可遏的朝着一众家仆命令道。
七八个青衣家仆顿时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最壮的家仆直接一脚将风鹤踹倒在地,然后众人便一拥而上,用脚狠踹着风鹤。
风鹤双手捂头,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庭院里只有不断响起的踢打声。
“我就不知道你小子凭什么这么拽!”风硕走过来,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骂道。
几个家仆依旧在狠踹着,渐渐的,风鹤的动静小了下来,家仆们也怕真出事,就收了几分力来。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风硕朝着一群家仆招了招手,一群家仆停了脚,依旧围在风鹤,风鹤在地上缩成一团,
风硕缓步走过去,提起宽大的青色金纹靴子,狠狠的踩在风鹤的头上“现在服不服?”
“我服你大爷!”躺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的风鹤突然抬手,把靴子用力的往左一拧。
“咔嚓!”一道清脆的骨折声传出,随之传来的是风硕的惨叫声。
“啊!”
一旁围着的恶仆踹出一脚再次把风鹤踢倒,赶紧扶起脚踝受伤的风硕。
“你这个杂种怪物!再给我上,这次给我往死里打!”
七八个家仆再次恶狠狠朝着风鹤扑去,风鹤这下却不理会扑过来的家仆,仗着自己身材瘦小,几个绕步间,竟然避过了家仆的扑围,朝着孤身一人的风硕扑来。
风硕顿时大惊,他慌乱的连退几步,大叫道:“快回来,给我拦住这条疯狗!”
几个家仆赶紧又朝着风鹤抓来,风鹤却毫不犹豫,抡起拳头就朝着风硕的肥脸砸去,风硕吓得赶紧用双手挡在脸前。
“咚!”
风硕耳朵里传来一声拳头砸肉的声音,可是身上却没有感受到疼痛。
他赶紧睁开眼,看到风鹤双手捂着肚子,面色发青的躺倒在前方的草地上微微的颤抖着。
几个家仆跪了一地,脸上满是尊敬之色:“大少爷好!”
风硕疑惑的转头一看,一个高大纤长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身旁,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肥硕的颈脖,恭恭敬敬的喊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也是入灵境五阶的修为了,怎么连一个未入门的小子都搞不定!”风梓聪皱着眉头责怪道。
“要不是这小子突然偷袭,我……”
“实战少了就是少了,狡辩什么,整日就知道吃喝,虽然你以后做不了这风家的家主,但是你毕竟是风家的子弟,别以后出去丢了我们风家的脸!”风梓聪教训道。
“大哥教训的是。”风硕低着头,低眉顺眼的样子和刚才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这风梓聪,正是风府的大少爷,也是未来的内定的风家家主。
“风鹤,风硕是我的亲弟弟,你动他,便是打我的脸,你可知道!”风梓聪转过头冷冷的盯着躺在地上脸色发青的风鹤说道。
“哼!”风鹤紧咬着牙,冷哼一声。
“不要以为你体测之日临近便可翻身了,你能否继承我们风府的体脉可不好说,毕竟——你身上怀有异族血脉!”风梓聪冷冷的说道。
周围的仆人平时也多有议论,说风鹤的来路不明,长得有些像魔族的人,风鹤风鹤听在心里,自己心中也很是疑惑。
“与你无关!”风鹤也毫不畏惧的盯着风梓聪。
“就让你再猖狂几天,等过几天你体测的结果出来,若是你没有我们风家的体脉,我看你还有何颜面待在我们风家。”风梓聪不屑的瞥着风鹤说道。
“说的好像你们风家待我有多好似的,我可不稀罕留在你们风家!”风鹤强撑着起身,一瘸一拐的绕过众人。
“你……”风梓聪瞪着风鹤,身上灵气涌现。
“你今天这一拳,我记住了!”风鹤撑着瘦削的身影渐渐离去。
“哼!”风梓聪冷哼一声,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这个内定的风府家主的身份,放任风鹤离开了。
“你跟我过来,我陪你练练实战,三个月后就是风熙都的各家族子弟对抗赛了,到时候你也要上场的!”风梓聪朝着风硕冷冷的丢下一句。
“啊?不要了吧大哥,我刚刚脚踝被风鹤折了!”风硕听到这话,顿时吓得肥肉一抖。
“小问题,我给你治!”
风硕只得扭着一身肥肉,小心的跟了上去。
“滚滚滚!一群没用的东西!”
一群家仆刚想跟上去,却被风硕不爽的几句呵斥走。
风鹤一瘸一拐走到了东旭楼前,他抬起头看着东旭楼的房门,叹了口气:“还是不要让福伯担心了,他老人家本来身体就不好。”
风鹤转过身,微瘸着腿,又缓缓的朝着后山走去了。
东旭楼前又冷清了下来。
……
风府后山。
风鹤孤身一人,伤痕累累的躺在这后山半斜坡的草地上。
天色见晚,斜阳下落。
远处的大山煮在傍晚的云雾里,冒着透红的白烟。
看着这后山傍晚的醉景,风鹤倔强的脸庞渐渐缓和了下来,身上各处还在不断的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休息了一会儿,风鹤从自己破旧的衣服里掏出一小瓶廉价的药膏,开始熟练的涂抹着。
“我靠,下手可真黑,等老子体测觉醒了,定要你们十倍偿还!”风鹤看着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骂道。
终于,涂抹完了伤口,风鹤放松的躺倒下来,任这傍晚的习风呼呼的吹着自己的伤口。
风鹤很喜欢这种凉爽的感觉。
时间默默流逝,残阳已坠,星光上移。
风鹤很快就感觉自己伤口好了许多,不由得感慨道:“果然,福伯给的药就是好用!”
风鹤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又拉整了自己的衣服,转身准备往回走。
这时,风鹤背后突然出现了一道流星,流星带着一条长长的曳尾,竟然朝着风鹤这边直直的坠落过来。
风鹤没走几步,发现自己前方的草地竟然渐渐亮了起来,他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的影子正缩在自己的脚下。
“奇怪,都这个点儿了,怎么还会有这么亮的光线!”风鹤嘀咕了一句,好奇的转过身来。
“我靠嘞!”
一颗贼亮的星星径直朝着风鹤的面门撞了过来,吓得风鹤赶紧捂着头。
“叮!!!”
一道奇异的声波从后山传出,整个风府的人都下意识的抬起头朝后山看去,但是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声波消失了。
风府众人又低下头,继续各做各事。
亮光一闪而过,当风鹤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仍是一片日暮之色,他几乎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地上虫鸣草舞,天空中稀星闪烁,没有流星,也没有刺眼的亮光。
“见鬼见鬼!各路鬼神大仙,风鹤在此无意冒犯,请看在本人一张帅脸的份上,多多见谅,多多见谅!”风鹤神经兮兮的连作了几个作揖,逃也似的离开了离开了后山。
风鹤越往家走,越是觉得不对劲,这后山自己也是常来,按理说就算有鬼神,也应该跟我混熟了才对。
风鹤又摸了摸自己身上,也没有多出的伤口,实在想不通,只得作罢。
穿过风府后门,风鹤熟练的转了几个青石道,便又回到了这东旭楼。
东旭楼是风府的九个侧翼楼之一,风鹤在名头上是这风府的三少爷,理当有一座自己的侧翼楼,只不过这东旭楼是建得最早,也是最破旧的一栋罢了。
风鹤进入楼内,大喊一声:“福伯,我回来了!”
屋内跑来一个十二三岁身穿家仆衣衫的少年。
“小少爷,福伯傍晚的时候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饭我已经做好了,要不您先吃吧!”小仆人说道。
“没关系,等福伯回来一起吃吧,我想先洗个手。”风鹤说道。
“我给您打水吧!”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自己来就好。”
在东旭楼内,便只住有这一主二仆三人,除了这小仆人小石,另一人便是福伯。
福伯,原名王福,风府的老家仆,在上一代风老家主发家的时候就来到了风家。
六年前风家主将风鹤带回来的时候,便将风鹤托付给了他。
风家主这些年一直不在风熙都,传言说是因为南炎南境的魔族狠战不退的缘故。
近些年,风熙都倒是一直都在源源不断的向南境输送壮丁。
当天晚一些的时候,福伯回到了东旭楼。
风鹤远远的看着福伯佝偻的背影赶紧迎了上去,小心的扶着福伯。
“小少爷,都说了这么多次了,老朽只是家里的一介仆人而已,您不必如此客气的。”福伯急忙说道。
“什么少爷,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在风府混吃混喝的外人而已,您才是我在风府唯一的亲人。”风鹤说道。
风鹤扶着福伯进了屋,赶紧叫小石摆上了温热的饭菜,主仆三人就这么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吃起了晚饭。
“这次我去奉养堂领月供,领来的份额又少了一些,只有十来个银币了,理由是前线吃紧,府内多余的钱征用去支持前线战争了。”福伯吃着吃着叹了一口气。
“切,不过是借口罢了,什么支持前线,他们还不是每天锦衣玉食的。”风鹤一脸厌恶的说道。
“不过福伯你的药还是要照常吃啊!”风鹤突然补充道。
“唉!老仆正要说这件事,我感觉我的病好了许多了,以后的药……还是改成十天吃一次吧,药太贵了,你和小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福伯微微的笑着说道。
“不行,还是一天吃一次!您的病情好不容易才控制下来,千万不能半途而废。”风鹤争执道。
“可是,这样的话,这个月份额是完全不够的,光我吃药每个月就要话费四个银币,你们还要日常用度。”福伯叹气道。
“日常用度可以省,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风鹤一脸认真的说道。
“对啊对啊!我可以吃少一些的。”小石说道。
“这件事先不说了,快些吃饭吧!”福伯把盘子里仅有的几块肉都夹给了风鹤和小石,自己则就着咸菜,大口的吃着白饭。
三人在一起吃过了晚饭,风鹤感觉自己今晚异常的困,于是早早的就回屋睡了。
楼外的夜更深了,一轮弯月斜挂在天上。
风鹤躺在自己的床上熟睡着,他的胸口突然开始透出点点的亮光,这点点的亮光渐渐扩散,把他笼罩了起来。
奇怪的是,在如此强烈的光线下,风鹤竟然还是没有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