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到了傍晚时分,王姨的亲戚一会下班约好了到我家商超来,因为爸妈很快要坐晚火车去哈尔滨,商超不能离人,所以头一次的相亲地点就这样定在了我家小商超。
早上原本穿着的牛仔裤、卡通T恤,早已换成了纯白小短裙,难得把飘逸的长发利落的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的锁骨,精致的妆容配上高跟罗马凉鞋,母亲大人把手轻柔的搭在单良厚重的齐刘海处,轻轻拨了拨,宠溺的开口。
“我们单良好漂亮啊,这样多好,以后天天都要这样打扮,不要在披头散发了,明明就是可爱的圆圆脸,这样会显得我们单良特别清爽利落,就差这刘海了,什么时候能搂上去。”
单良乖乖的接受母亲把自己的刘海弄乱,母上大人不喜欢单良留刘海,总是让单良搂起来,不过咱们单良完全靠着齐刘海装嫩呢,不然怎么能让30岁看起来像25一样呢,所以怎么能甘心的露出大奔儿喽呢!
风铃撞击玻璃的独特声音响起,单良立马习惯性的理理刘海,露出招牌式甜笑,热情的出门迎客。
“王姨,您来了,快进屋坐。”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人民警察,金帅。”
王姨边往屋里客厅进,边拽着一非主流男士往我身边推,我没在说话,只是在后面浅浅的皱皱眉,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人民警察,穿着露膝盖的喇叭牛仔裤,上身这花了呼哨颜色叠加的半袖T恤,胳膊上大咧咧的龙纹身,长长的头发挡住大半边脸,心里不禁在想,这货真的是人民警察,局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啊。
落座后王姨率先打破沉默。
“你们别看他打扮另类,像他说的这叫个性,他性格可好了呢,最主要啊,家里条件老好了,父亲是咱公安分局副局长,有权有势,你两要真成了,你还费劲巴拉的考啥公务员啊,你就好好在家当个少奶奶,就是你真呆不住,生完孩子后,让人家随便给你安排个工作都是轻轻松松的,单良啊,你可老大不小了,别再犟下去了,你看你妈为了你的事都操碎了心。”
看王姨那表情,恨不得我立马从了他,和他回家赶紧给人生个娃去,原来每个当媒婆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单良,你看你不懂事,不问问人家吃不吃水果,抽不抽烟,去拿点水果、瓜子和烟、糖过来。”
母亲大人看出了我强忍发作的表情,支开我去拿水果,谁知道那边传来一句欠扁的话。
“不用了,你们这种平民的烟我是抽不习惯的,我自个带了我的阿诗玛。”
说着站起身伸手到后屁股兜摸了摸,摸出一盒皱了吧唧的盒子,拿出紧剩的一根烟,不紧不慢貌似特意炫耀般的点燃并深吸起来。
“什么东西,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还不就只是阿诗玛,瞧不起谁家没有啊,再说谁会把烟放屁股兜啊,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一颗有味道的烟,嗯,味道一定很特别吧。”
拐到众人看不到的位置拿起一颗梨就要扔过去,小声抗议道。
“这梨要真扔给你,我都怕沾染上富二代气息,白瞎这水灵灵的小胖梨。”
“吃水果。”
我淡淡无波无澜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双手端着苹果、梨放到他与王姨中间的沙发扶手边,
“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就这种平民水果我连瞧都不会瞧一眼,也就你们这种人能吃吧。”
要不是我们家教养好,我这些水果已经能拍死他了,刚要发作,王姨适时的开了口。
“好了好了,今天大家就是先认识一下,如果有意的话就互相加个微信,留个电话啥的,以后你们自己在慢慢联系沟通感情,我们这就走了,对了,你们是不也要到点去车站了吧,要不让这小子开他家的大奔送你们吧,那个皮箱就是你们要拿走的吧,我给你们拿行李,你们把包、手机的都拿上,咱们走,哎呀!人家的大奔啊特别舒服,你们坐过就知道了,保证终生难忘。”
说着王姨就过去搬母亲大人放在客厅门口的皮箱,我急忙冲出来抢皮箱,我可不愿意爸妈做这种自以为是人开的车,不吓死也恶心死了,谁知王姨那速度快的离谱,我这穿着高跟鞋超市里货多路窄根本施展不开,好在终于在皮箱刚出商店门时被我抢救下来了。
“不用了,王姨,我们已经叫好车了。”
我忍,王姨不死心的补充道。
“这不你叫的车还没来吗!就是顺脚一脚油门的事,让这小子表现一下吧。”
就在我无语望天准备措辞拒绝时,一阵怪风刮过,母亲大人刚刚着急出门没太系好的丝巾就那样轻飘飘的以一个奇怪的轨迹刮跑了,那是母亲大人50周岁生日时老爹破天荒第一次送的礼物,三年了,每每出门都会带着的,非常珍贵的宝物,怎么能被风无情的吹走呢。
“站住,别跑,哈,哈。”
终于在我冲刺了百米后伸手一蹦,乖乖的落到了我的手上,而好巧不巧的,我竟然抓了一手的黑色毛发。
“什么情况,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特意的,啊,不是,不是,真的很抱歉,我是为了拿丝巾。”
越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
“呃?”
彼时,我两正以奇怪的姿势站立着,对方刚刚从车里站立出来,门还没来得及关,而我两此时的距离也是非常非常的近,我的左手正‘抓’在对方的头发上,丝巾、手、头发好似紧紧的纠缠到了一起,个头仅160的我此时都忘了自己还是踮着脚的状态,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男人,那个宛如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人,又是那双深渊一样的眼眸,散发着独特而忧郁的气质深深的吸引着我,让我痴痴的陷入进去拔不出来。
“……?”
“啊!真的很抱歉!”
没等对方发话,急忙把手和脚一起放下,快速的跑回爸妈身边,把丝巾安全的系到了母亲大人的脖子上,再也没有回头瞅一眼百米外的帅哥,我怕在看一眼又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单良,刚刚那个是谁呀?”
“呃~应该是邻居吧,上回来买了烟。”
我们娘两小声的在咬着耳朵。
“单良,我刚刚出来的急,忘记把车票拿出来了,在电脑桌上,你帮妈拿一下。”
点点头后我立即转身回屋去取车票,毕竟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就发车了,得赶快才行,谁知道那个人民警察居然还没走,还屁颠颠的跟在了我身后,正在我拿到车票准备扭头出门送票时,不适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那谁,我王姑说了让你加我微信,你动作快点,本少爷还有大事要办呢!”
我怒,“不好意思,金少爷,首先,我有名字,不叫那谁,其次我现在急着去送票,你的大事在我看来还没有我爸妈的车票重要,麻烦请你让开,好狗不挡路。”
“岂有此理,你什么意思,别给脸不要脸,能加到本少爷的微信,是你的福气。”
正在悠哉的双手抱胸依着我家客厅门框的大少爷,一下子怒了,上来就抬起了双手,并恶狠狠地对着我说出这些话,就在我以为他是要给我一巴掌时,超市内响起了敲柜台玻璃声和轻轻淡淡的一句话。
“买烟,11的细烟。”
在对方一愣神之际我赶忙推开了大少,飞般的快速拿出‘爱你烟’递过去,看到对方正准备拿出手机扫码付款时,我立即把手伸了过去成功阻止,并附在了对方耳朵上。
“大兄弟,帮个忙,大恩不言谢,烟钱我就不要了,其实你还赚了的。”
说完话我就拽着对方的袖子领了出去。
“妈,你们的司机到了,那个车就是我叫的,我帮你们把行李搬过去吧。”
说完这话我也没管大家伙的反应和已经从屋里出来脸色难看的王大少,竟自的把刚刚趁我进屋取票已经被王姨装进大少后备箱的行李,自顾自的拿了出来拖到百米之外,后备箱适时的自动打开,成功的将行李放了进去,又飞快的回过身去拉着母上大人与父亲大人成功的坐上了车,最后自然的走到大兄弟身前,像朋友一样跨上了对方的胳膊,甜甜的一笑,远处看着好像小情侣一样温馨浪漫,实则其实是我怕大兄弟不走,我在硬拽着罢了。
“大兄弟,只要你成功将我爸妈送到火车站,这样吧明天你来买烟我也不要你钱了,咋样,这买卖合适吧!要知道即使这个点了在咱这小县城打个车到火车站也就7元钱,我这22的烟呢,你赚大发了!”
说完我还意味深长的挑了两下眉,大兄弟很识相的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坐进驾驶室前对我伸出了无比佩服的大拇指。
“嗯,这就乖了,大兄弟,我告诉你我已经把你车牌号深深的记在脑子里了,你不要耍花招,乖乖送我母上大人与父亲大人去火车站,听没听到,不然,我可是会报警的。”
远看以为我两正在亲密的咬着耳朵,实则我正在威胁着人家。
(其实我压根就一眼没瞧过车牌,忽悠人还是有点心虚的)
看着爸妈平安的驶离门前,我开心的挥舞着我的小手,满脸微笑依依不舍的告着别,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一定会顺顺利利的,母亲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大人,老天一定会善待您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安心的把爸妈交到你手上,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吧,对于你就是有种莫名的安心。
“好了,也该去解决麻烦了。”
可是当我扭身准备去解决掉王大少和王姨时,竟然发现人早就没了。
“什么情况,那个精神病被刺激过头,自己幡然醒悟不再找我麻烦了?对,我去调监控”。
不知道正看着监控的单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事情,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惊吓而睁得圆圆的。
另一边夜晚的学府路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奔驰在去往火车站的路上,白皙的手指按下了车内选歌键,特意选了一首舒缓清扬的歌放,其实是毛毛的《一路山程》,车内气氛宁静又舒适,年妈妈率先打破了这道宁静。
“你好,小伙子,你和我们单良是朋友吗?”
“嗯,是的,伯母,我们是小时候的朋友。”
“这个单良,刚刚问她还说是顾客,对了,小伙子,你长得真戴俊啊,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呀!”
“你怎么搞得跟查户口似的,才第一次见面,别吓着人家。”
单爸实在看不下去了遂插了句嘴。
“有什么关系吗!一看小伙子性格就好,不会和我们一般见识的,是不。”
“谢谢伯母的夸奖,伯父、伯母,我叫易解难,今年28,你们不要怪单良,我们是很小时候的朋友了,估计是她已经把我淡忘了吧!”
“易解难,这个名字好啊,你父母一定很爱你才给你取这个名字,容易解决所有难题,你说是不是,老公。”
单妈一边理了理丝巾,一边对着老公撒娇。
没有看到驾驶座上的易解难苦涩的抿抿嘴。
“嗯,你说什么都对,老婆大人,你要不要眯一会,毕竟晚上还要坐一宿的车才能到呢,”
“那我先闭目养神一会,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闷闷的憋挺慌还很乏累。”
“伯父、伯母你们先休息下吧,等会到了,我叫你们。”
“谢谢你啊,小伙子,今晚多亏有你了。”
其实单妈妈什么都看得出来,看透不说透才是最佳的选择,单爸爸轻抚过单妈妈的头那样的小心翼翼又不失霸气的按到了肩膀上,直到感受到单妈妈平稳的呼吸后,单爸爸才神秘的打开电话不知给谁拨了过去。
“我们不在家这段时间单良就拜托你了,她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吃甜食,我怕我们这一走,她会不正经吃饭,尤其是晚上,总是嚷着减肥,现在商店附近有点乱,有不少工地的农民工在这边干活,还有晚上会有夜市的大酒包来买烟,她自己一个女孩子,独自看着商超,我们也会担心惦念,这次不知道要走多久,交给你实质上我也是不放心的,但是不交给你我更不放心,晚上没啥事就过去帮帮忙,如果我们回来,发现单良少一根头发,瘦了一两,你就等着瞧。”
单妈妈早就猜到他让自己眯一会是有事不想让她知道,单妈也很配合的故意装作假睡罢了,听到这里感受到单爸爸微微激动颤抖起伏的胸口,单妈妈嘴角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同时,眼角不自觉地流下一滴眼泪,她就知道什么重男轻女,只不过是这老家伙不懂怎么表达父爱罢了,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爱这样笨拙的藏起来呢,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男人的自尊吧。
转瞬间,就到达了车站门口。
“伯父、伯母,我们到了。”
要不是真的快到检票点,易解难才不忍心叫醒这对依偎在一起甜蜜的老夫老妻,在后视镜中看到时都觉得是那样的腻死人,又是那样的羡煞旁人。
“呀,小伙子,你已经把我们行李搬过去了,谢谢你啊,年轻人,我真是太喜欢你了,要是你能当我们家女婿多好!我们家单良啊可好了,只要和她接触过一段时间,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单妈妈眉开眼笑又依依不舍的看着易解难,随后与单爸爸幸福的挽着手走向了检票口。
车厢卧铺休息区,单爸与单妈静坐在车窗旁,单妈淡雅的声音打破这夜的寂静。
“我总觉得刚刚的小伙子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你觉得呢?”
“也就马马虎虎吧,说不定我们单良看不上呢。”
“你就口是心非吧,明明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原来你上辈子就这样对你情人的,刀子嘴豆腐心,我就觉得小伙子不错。”
“好,好,好,小伙子很优秀,咱们去休息吧,一会该熄灯了。”
躺在下铺的单妈辗转反侧,久久睡不着。
“睡了吗?老头子。”
“还没,怎么了,口渴吗?”
说着单爸爸就要起身去饮水室打水。
“不是不是,不用起来,我总觉得刚刚送我们的小伙子特别眼熟,眉宇间总有种熟悉感,却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蹬蹬蹬,单爸爸已经从上铺下来了,坐在单妈身边,轻轻的掖了掖被角。
“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想这么多,先睡吧,我守着你。”
单爸爸一直在床边守着单妈妈,直到单妈睡熟才轻轻的往上铺睡去。夜空闪烁着点点星光,亮的耀眼又璀璨,熟睡的单妈渐渐露出欣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