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司辰逸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只要你帮着我完成这笔项目，我不会再为难你！而且我会亲自和司家那边说你们两个的婚事！怎么样？爱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要有些成果了，所以你应该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吧？”
贺泉山的语气不像是一个父亲，而像是一个审判者，给出了自己的利益诱饵。
贺芳婷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她的脑海里再次的浮现出了司辰逸的背影，这让她的心瞬间狠狠地抽搐着。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再看到司辰逸朝着她背对而去。
“好，我答应你，也希望你说到做到。”贺芳婷紧紧地皱着眉。
......
另一边，思考了一番的情况下，裴清乐还是答应来见贺国维一面。
在来的路上，她有很多想问的，甚至想当面质问为什么贺国维要做出那样子的事情，但是真正看到这位老人的时候，所有的话都被咽回了肚子里。
贺国维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人的年纪大了，脸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皱纹，这些皱纹堆积在一起，便是岁月的痕迹。所以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总会让这张脸看上去那么的慈祥。
裴清乐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很难把所有的怨恨像对贺泉山那样对施加在贺国维的身上。
“来了？桌子上还有阿姨刚刚做的糕点，你快尝尝。”贺国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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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乐面上勉强挤出来一抹笑，点了点头。
“怎么了？心情不好？”贺国维对这方面很敏感，哪怕他已经是个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人，但他却对这些小辈的心思总是很在意，于是他柔声问：“是不是我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有。”裴清乐快速的说，与此同时，她又忍不住的觉得难受。
为什么对一个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人都可以这么的关心这么的和蔼。
却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么的残忍。
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没有那些怨恨，如果没有那些安排和故意的折磨，她的母亲甚至不会死！
有那么一瞬间，裴清乐很想把一切都问出来。
?
?
但是想到贺泉山那边，她还是忍了下来，只是脸上的神色是不会骗人的，裴清乐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贺国维轻轻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一旁的位置：“坐下来聊聊？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总是心事满满，其实后来想了想，大多数都是自己难为自己。”
贺泉山说着，拿起一块桌子上新鲜出炉的糕点，放在了裴清乐的手上：“吃点甜的，心情能好不少，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一般人是不说的！”
裴清乐低头拿开口罩尝了一口，甜度适中，入口即化，确实比一般的糕点要好吃。
“是不是还不错？今天特意为你准备的，要是喜欢，以后还来吃。”贺国维人很体贴，知道她有意识的挡着自己的脸，于是转开了视线。
裴清乐点了点头，也跟着露出了一抹笑。
但是稍纵即逝。
“所以说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跟我这个老头子也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贺国维把正事放到了一旁，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学者，而像是一个前辈在听着自己小辈的心事。
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提拜师的事情。
裴清乐心思一动，看向了贺国维，虽然心里极力的否认，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小时候所幻想出来的爷爷，便是贺国维这幅样子。
甚至在廖美星认回贺家的时候，也曾偷偷的羡慕了一下。
但是现在知道了真相的她，却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的开心、
“我...”裴清乐张了张嘴，低声说：“我最近刚刚得知了母亲死去的真相。”
贺国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沉重的事情，当即收起了脸上的笑，他为人比较敏感，看到裴清乐的脸色便知道这件事比较复杂，于是他沉默着，等着后续的内容。
“我以前...以为她是因为生了我才死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愧疚中。但我又知道，她很爱我，她希望我好好的活着。”
裴清乐很少提起自己的母亲，因为她心里总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觉得她母亲去世了，有她很大的责任。
“后来我知道了，原来是别人所害的，我终于可以觉得放心了，但是...”裴清乐露出了一抹苦笑，眼神又觉得讽刺：“我想报复，但是我得知了那个害死我母亲的人是我很敬佩的一位前辈，您说是不是造化弄人？”
她的恨，她的怨。
全部都不能完全的释放出来。
无法对着贺国维这张脸释放出来。
贺国维皱了皱眉，在裴清乐颤抖的手上按了按，柔声说：“过去的事情，如果你放不下，总是要面对和解决，为什么不跟你那个敬佩的前辈说出来？”
“说不出来的...”
裴清乐脸上的苦笑更深，她长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不过我会面对的。”
她会一个一个的解决。
贺泉山也罢，眼前的贺国维也罢。
她都会解决的！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贺国维轻声说：“你还年轻，你母亲也不会想看着你背着沉重的枷锁和仇恨活着，如果你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我处理起来总比你会简单很多。”
裴清乐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
“我不知道你最近发生了这些事，你的压力一定很大，有什么爷爷可以帮忙的，尽管说。至于学画这些事，想必你也没什么心思，等你忙完了，我们再来，好吗？”贺国维先是叹了口气，目光又变得温柔起来，温柔的看着裴清乐。
“没关系，能和您学习是我的荣幸。”裴清乐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还是想把握住机会和您好好学习，您放心，我创作的时候，一般不会想其他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贺国维对她的母亲现在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在得知自己女儿死了，这个老人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后悔过？
所以她哪怕不想面对贺国维，却还是逼着自己来到了这个地方，借着学习的名义，接触贺国维，用她自己的眼睛看清楚，她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